《不软不行》长骨朵

7、第 7 章

　　诡异的沉默中，陆深铭老实了，小心翼翼地拨开展旋的手，一句话没说进教室了。
　　白羽尝试着打破这种莫名的尴尬，干笑两声，说：“你们两好幼稚啊，啊哈哈。”
　　展旋摸了摸脖子，要不是他人太黑了，一定能看到他红了脸，他跟在白羽屁股后面，小声说：“白羽，你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陆深铭趴在桌子上，看着两人在走廊外说话，小矮子叨逼叨逼的说着话，白羽不时皱起了眉头，回了两句，又勾搭着小矮子的肩膀靠了靠。小矮子还在继续说，白羽眉头皱得深了一下，放开他之后，一直沉默着。
　　白羽这人其实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属于那种八面玲珑，很少给人脸色或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不满的人，这会儿眉头都皱了好几次了。

　　白羽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仰着头靠着陆深铭的桌子，看样子是巴不得瘫死算逑。
　　“吃耗子药了？”陆深铭问他。
　　“陆爷，我这是心累呢，你安慰安慰我舌头会短三寸吗？”白羽扭过头来看他。
　　陆深铭瞥了他一眼，随手翻开本书，“说吧，什么屁事？”

　　白羽又瘫了回去，过了一会儿才回过身来，和陆深铭说，展旋准备送他生日礼物。
　　陆深铭手顿了一下，掐着白羽的后颈捏了一下，“来，说出你的真实目的。你是要显摆你人缘好，我配合给你掌声；还是要跟我诉说你太受欢迎的苦，我配合着幸灾乐祸让你更痛苦？”

　　“不是，都不是。”白羽趴在陆深铭的桌上，像钞票一样受人欢迎，他完全没有任何压力，一点都不苦恼，主要是，展旋约他早上六点半到学校的天台上，送他礼物。
　　“六点半啊。”白羽揪着自己的小短发，“我还没睡醒呢，啥东西非得六点半啊，我一点儿都不好奇，我只想在早上六点半多做几个美梦。”
　　“滚，你也就这点出息。”陆深铭把白羽的脸推到了一边去了。

　　啧，小矮子该不会是开窍了，准备告白了？
　　陆深铭看了眼展旋的方向，小矮子个不高，坐姿倒十分端正，挺得背部曲线异常优美，他正在本子上认真地写写画画。

　　啥礼物啊？非得六点半送。

　　这天回去，陆深铭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凌晨四点半就醒了，然后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了，时钟跳到五点半时，陆深铭放弃了抵抗，不睡了，掀开被子，跳下床往白羽房里跑。

　　“白羽，滚起来。”白羽跟条蚕宝宝一样裹在被子里，雷打不动。
　　陆深铭抬腿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白羽，滚去拿你的礼物。”
　　“不去不去，烦死了！”白羽身子一缩，头顶的一撮毛也缩进了被窝里。

　　陆深铭硬是扯开了他的被子，露出他的脑袋，拍了下他的脸颊，“要不要我去帮你拿？”
　　“陆爷，我爱你。”白羽睡眼朦胧，深情款款，“您的大恩大德，我来生再报。”
　　陆深铭笑了下，把被子往他头上重新一个盖，放他去睡死，乐颠颠地跑去学校了。

　　大清早的校园里很安静，楼下路灯昏黄，路上一个人影儿也没有，静得倒莫名的有些美好。

　　到天台时，时间还没过六点，天还是黑漆漆的，大冬天的天台上寒风吹得人直打颤，地上结了一层层白白的霜，踩上去带了点儿响动，陆深铭抱着胳膊冻得发抖，他出来的急了些，又换了两次衣服，里面只穿了件保暖内衣，外面套了件秋冬的蓝色外套，下面穿了条牛仔裤，看着挺帅的，可惜就是薄了点。

　　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生理原因，陆深铭总觉得这冷得有些受不了，便打了一套拳。
　　天空悄悄有了些颜色，陆深铭几套拳打下来，有些发热，又站到了风口，望着缓缓变化的天空发呆。

　　天台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陆深铭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又装作没听到响动的，仍旧眺望着远方，约莫过了三四分钟，没再听到别动静，按耐不住，回过头去，在天台的小阁楼的另一边看到了展旋。

　　展旋一上来没有看到陆深铭，他在原地来回走动，嘴巴里念念有词，还不时往楼下张望。
　　陆深铭一直没吭声，站在阁楼后面，露出半张脸看他，只见他深呼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木雕。

　　木雕雕得很精美，展旋他爸以前是木工，展旋小时候经常帮他爸爸的忙，也会摆弄木头，这次白羽的生日，他准备了好几个月，雕了一个笔筒，笔筒前有两个勾肩搭背的小人，一个是他一个是白羽。

　　升起的太阳露出了尖尖角，一丝不带温度的阳光从云缝中漏出，轻轻地射在了天台上。
　　展旋拿着笔筒迎着阳光，练习早已准备好了的台词，诸如夸赞白羽的人品和能力，他很佩服和欣赏白羽，又说祝他生日快乐永远美好，最后才道：希望他们两的友情天长地久。

　　看样子展旋并不是要告白，可这一堆话听下来也够陆深铭牙酸的了，他忽的不想去闹展旋了。

　　阁楼下天台的门在展旋面对的那一边，陆深铭堂堂正正走过去开门的时候，还是有在心里默念让展旋眼瞎，别看到他。
　　可惜，陆深铭没有默念让展旋耳聋，他一拧把手，那门就很配合的“嘎吱”叫了展旋一声。
　　陆深铭挺了挺脊背，清了清嗓子。

　　“陆深铭！”展旋一声嚎，怒气腾腾地瞪着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风景啊。”陆深铭转过身来，颇为潇洒的双手一插兜，“怎么，这你家开的？许你在这里嗡嗡嗡吵得人耳朵疼，就不许别人四处溜达？”
　　展旋信了他的鬼话才有鬼，一想到被他听到了自己想对白羽说的话，就觉得特别的羞耻，一时之间又是羞耻又是愤恨，竟然又被打回原形，卡壳了，伸出指头指着陆深铭，只会咬着牙齿，说个“你！你！你！”

　　“我什么我啊。”陆深铭大大方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手中的笔筒，还真别说，这两小娃儿雕得挺好，陆深铭伸手弹了下白羽的小脑袋，酸里吧唧地说，“这你雕的？丑死了。”

　　“要你管！白羽呢？是不是你不许他来见我的！”展旋双手往身后一背，委屈的要死，他等了大半个小时，早自习都要开始了，他基本能确定白羽不会来了。
　　“我可没你那么大的能耐，能让他烦的不想来见你。来，我勉强当回好人，帮你拿给他。”陆深铭伸手去他身后拿笔筒。
　　“不要你帮！”展旋自然不肯给，一个劲的往后躲，可他到底不是陆深铭的对手，一来二去，被陆深铭抓住了笔筒。

　　展旋双手抓着不肯放手，两人你争我抢。陆深铭下手没轻没重的，“吧嗒”一声，白羽的脑袋一个不小心被他摁掉了。

　　看着白羽脑袋落地的那瞬间，陆深铭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掉的好；第二个想法才是：死定了，小矮子不飞天了才怪。

　　果不其然，展旋低头看着白羽的小脑袋，半天没哼声，两人就在寒风这保持着手握笔筒的姿势。
　　“那个，对不起啊，我手劲有点大，我不是故意的。”陆深铭率先松了手。
　　展旋猛的一抬头，眼圈红了，他攥紧拳头，毫不留情的砸向了陆深铭，当第一拳落下后，展旋猝然爆发出来，他狠命地一边打陆深铭一边踢他。
　　他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才做出来的木雕，为什么要笑话他？为什么要把他的东西弄坏？他是要送给白羽的，他还没有给白羽看过呢！
　　越想越觉得委屈，和陆深铭这么久以来的新仇旧恨挤满了展旋的心头，他一哽咽，哭了。

　　陆深铭愣愣地看着他边打边哭，没有反抗也没有动，心里有种非常异样的感觉，让人十分不好受。

　　展旋打人的力道越来越小，最终停下了手，蹲在地上，捡起来白羽的脑袋，边抹眼泪鼻涕，边说，“掉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还没有送给白羽。这是白羽的生日礼物。”

　　“我给你粘好送他。”陆深铭夺过了笔筒。
　　展旋跳了起来，抢了回去，“不要你弄！你离我远点！我这辈子没见过你这么讨厌的人！”说完，展旋甩上门，跑了。

　　看着在眼前关上的门，久久之后，木雕一样入定了的陆深铭长长吁了口气，企图赶走压在心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不过未能成功。
　　他从天台下来，展旋和白羽两人在走廊上说话，陆深铭冷着一张脸从他们旁边路过，又折了回来，抱着胸盯着他们两。
　　展旋颇为怨恨地扫了他一眼，听着白羽安慰他，晚上请他去参加他的生日晚会，他可是白羽邀请的第一个人。
　　白羽那一通轻声细语的话听下来，展旋面色缓和了很多，经过陆深铭身边时，他故意大大地哼了一声，扭头走进教室。

　　“不开心？”白羽过来撞了陆深铭一下。
　　“我把你头拧断了，你知道吗？”陆深铭对白羽道。
　　白羽没接他这茬，静默了几秒，问他，“陆爷，你是不是很讨厌展旋？要不我以后尽量叉开他和你碰在一起的时间？”

　　“……”陆深铭，“你那只眼睛看出来我讨厌他了？”
　　“唔，我也觉得，你不像是讨厌他，但你这对他实在是有点反常，我研究一个多月了，还是没研究出来，你对展旋啥心态呢？”

　　“哟，你还研究我？”陆深铭对白羽的话感到颇为惊讶。
　　“咱两什么关系，用不着研究吗？但是吧，我觉得真反常。说你是讨厌他吧，你对讨厌的人基本退避三舍。说你喜欢他吧，够呛，你看看你喜欢我，那叫一个不动声色体贴入微，展旋这个，我觉得他都要被你折腾出神经病来了。”

　　陆深铭沉默地思索了一下他对展旋的心态，没有措辞地说了心里话，“我喜欢玩他。如果这样理解的话，应该没有错。”

　　白羽目瞪口呆，片刻后，故作娇羞地锤了下陆深铭的胸口，“讨厌了啦！你好坏啊，可是人家好喜欢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