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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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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十,夏文和董致抵达了一个名叫遂城的地方。
年清陪着樊文峰,将于五日后到达,卫家方面的亲眷除了卫纶、卫松,便只有这一位老先生了。卫家对此门婚事的态度可见一斑,就是卫小姐的生母也没得到参加亲生女儿婚礼的允许。
遂城物价便宜,交通便利,万永梅买了相邻的两个大宅子,一个自己住,一个待客用。因夏文、董致算是男方这边的人,万永梅便安排他们住在了自己的宅子里,另一个留给卫家。
万永竹和商穗是跟着万永梅一起来的遂城,一下车万永竹便号称水土不服躲开了,万永梅便抓着商穗跟着他忙前忙后。
夏文瞅着一脸灿烂笑容不知廉耻为何物的伪商穗真大梅,和一旁脸色有些疲惫的商穗本人,真不知该说他们俩人什么好。
“我到底该称呼谁为商兄?你们先说好,别让我到时候说漏嘴了。”夏文道。
“没事,没事,都是自家人,自家人,卫家也清楚得很,我如今已改名叫商梅了,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了。”万永梅笑容可掬地搂着商穗道。
董致呵呵两声,抬脚向院里走去,也不用人引着,自发地进了最大、朝向最好的那间客房休息了。
夏文也呵呵两声,看到万永竹在某间房门口揉着眼睛往外瞅,揣着手溜达了过去。
“咋滴,你俩都入了商家门了?”
“这不是怕那些讨账的寻着找过来嘛!”万永竹打了个哈欠,瞥见夏文手里什么东西一闪,便让了下,让夏文进来了。
“我想你该还没得手,这是我厚着一张老脸从隔壁寻摸来的,慎用啊,一颗就够了,化在酒里。别在这用,防着被你哥坏了好事。”
万永竹瞪大了眼,先把那扁扁的小盒收到了床褥下,方有空打趣夏文道:“看不出,你还是个假正经,真不愧跟教坊比邻而居了那么多年!”
夏文忍不住又叮嘱了句:“悠着点啊,这只是助兴用的,可不是让你用来强、奸别人的。”
万永竹哈哈大笑起来,揽着夏文的肩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道:“放心,那边那个也是个假正经,他就是嫌我哥事多,其实心里早就爱我爱得死去活来了。”
夏文恶寒地抖了抖:“真不知道他该爱你什么。”
“我还不知道那卫小姐爱我哥什么呢,约摸是在家里被欺负得心里扭曲了吧,所以见个外面的男人就觉得好的不得了。”万永竹漫不经心地换了个话题,道,“年小清拜了个新先生?”
“他来了,你问他,我什么都不知道。”夏文不太高兴道。
万永竹觑着他脸色,不以为意一笑,道:“这里离岑林很近,骑马也就是一天的路程,你去不去看看你弟?”
夏文叹了声:“不去了。”
万永竹道:“不去也好,他媳妇才怀孕,他便纳了个花魁娘子做如夫人,还有个京里来的小美人住在医馆后院,正酸气冲天、电闪雷鸣呢。”
夏文愣了下,想到什么,追问道:“什么花魁娘子?不会是叫丁香吧?”
万永竹坏笑道:“秦淮河的花魁你都认识?说你假正经,你还真浪上了。”
夏文白了他一眼,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上辈子夏远洋和这个丁香就没少折腾过事,他最开始在京里买宅和打点上下,都是丁香倾囊相助。故而董小姐过门后,对这个最早跟着夏远洋的女人,一直是敬重有加。后来夏远洋纳了豆蔻,丁香觉得同为青楼女子,豆蔻便能以清白之身嫁人生子,自己却沉沦多年导致终身不孕,悲愤嫉妒之下,给豆蔻下了堕胎药,害得豆蔻母子皆亡。
夏文记得,当时这锅是扣在了豆蔻那个一直不赞同这门婚事的姐姐头上,那女人还差点被官差带去衙门过堂。夏远洋明明知道,这是诬陷,真正的凶手就是他的枕边人,但是出于各方面的考虑,他默许了丁香的行为,并有足足一年的时间,没进过任何妻妾的房,为无辜惨死的豆蔻守了一年,就算是他给这个可怜女孩的补偿和道歉了。
那是夏文第一次和夏远洋争吵,他无法理解弟弟的行为,又懦弱地不敢站出来为那个姐姐出头,更不敢替死去的豆蔻讨一个公道。之后的几年,他们争吵了数次,最激烈的那次,便是因着年清的报复和死亡。
“那个女人不是个善茬。”夏文皱眉道,有心给弟弟写封信提醒一下。
“赵四也不是个善茬,人小时候就弄死过庶出的弟弟,就因为他的生母对赵夫人不敬。”万永竹冷笑道,“就让她们掐去吧,后宅不宁,夏远洋也没空再惦记徐佳辉的那些家产了。”
夏文愣了一会才明白他口中的徐佳辉是谁,犹豫了会,道:“我还是给他去封信吧。”
唉,弟弟外甥都是债啊,就算自己瞎操心了,不说一声心里总归不踏实。
万永竹笑着勾了他下巴一下:“你就是心软,让人忍不住想欺负欺负。”
夏文没好气道:“勾搭你的商哥哥去,别乱吃我豆腐。”
他回了自己屋洗漱了翻,就有人来通知他去厅里吃饭。
万永梅、万永竹和董致都已经坐在桌边开吃了,夏文见只有四副碗筷,多嘴问了一句:“商兄弟呢?”
“哦,合西的铺子里有点事,让他去盯着了。”万永梅道,“给他带了俩包子,让他在路上吃。”
夏文瞅瞅暗下来的天色,无奈道:“合西离这多远啊?你让他赶夜路啊?”
“没事,他八字重,鬼怕他,他不怕鬼。”万永梅道,并抬手招呼夏文赶紧坐下吃饭。
董致突然哼了一声,夏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万永梅,然后瞥向万永竹,发现后者有些不高兴,不高兴里又带了丝郁闷和紧张。
不会是那盒药被发现了吧?这么快?他就换了身衣服擦了擦脸的功夫啊!万小竹没把自己供出去吧?!
夏文正心惊胆战着,董致给他夹了个藕片,道:“尝尝,这里的特色菜。”
夏文这才发现,万永梅正盯着自己瞧,稳了稳心神,开始专心吃饭了。
不,不是药的事。肯定是这几日万永竹和商穗之间的苗头让万永梅发现了,他今天特地来这么一出,就是要看其他几人的表现,来推测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进展到了哪一步,有多少人知情。
董致刚才的提醒和遮掩,说明他也是知情人,有他罩着,只要那药不被发现,万永梅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
四人各怀心思地吃了顿饭,饭后万永竹回屋了,另外三人换到里间,一人一杯茶开始唠嗑。
万永梅见夏文一直心不在焉的,道:“夏管事有心事?”
夏文犹豫地看了董致一眼,董致了然,嘲道:“谁让他有个那么能折腾事的弟。”
这话顺道也是在说万永竹,万永梅便理解地笑笑,不再多问了。他们几人都不喜欢夏远洋,但是对夏远洋的消息比夏文这个亲哥都灵通,尤其是坏消息,可作茶余饭后吐槽嘲讽的乐子和消遣。
“对了,徐佳辉的媳妇是谁?”董致问道,“听说是你给找的。”
“一个山大王,看我长得俊,抢了我上山做压寨夫君,我说我是有主的人,家里有个老爷还大龄未娶,有钱有势,长得也不比我差。那女人就押着我溜到徐宅里偷看徐佳辉洗澡了,当然,我没看啊,怕长针眼。偷看完她挺满意,就把我一扔,进去抢徐佳辉了。”万永梅一摊手,就是他都觉得这个事态发展得太出人意料,至今没有缓过劲来。
夏文只觉得这段话里信息量太大,一时间都没空愁弟弟后宅里的破事,和董致一起作云里雾里懵逼状。
“真是人不可貌相。”董致喃喃道,也不知道他是在说徐佳辉还是那个女山匪。
“是呀。”万永梅想到那女人娇滴滴的模样,一只手就能拎着自己飞檐走壁,唏嘘地赞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