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凉不凉山》枣子芯

6、第五章 从军 王

　　王家妇孺三人不知因何获救，落在凤凰山脚，遂认为是祖宗护佑。三人惊魂甫定，相拥哭了起来。
　　尤其泽儿，一直未能痛哭出声，终于能放声宣泄出来。
　　泽儿遇袭之时，和父母在灵堂守灵。暴徒来临之际，王柏树拼死相博，众仆妇纷纷被砍死，泽儿被母亲死死护在身下，亲眼见着屠刀向父亲落下后，一只羽箭射死了母亲。父母的鲜血就染在泽儿的身上，而母亲临死还死死捂住泽儿的嘴，要他活下去。当时周遭尸体累积成山，盖过了小小的人，他这才侥幸逃过一劫。待暴徒走远，这男娃想去找祖父母，却见到另外两位亲人也已罹难，听到有推门的声音，就赶紧躲进衣柜，从柜门缝隙中看到姑姑，才出来现身。
　　此时转危为安，泽儿想到父母，只觉得天地茫茫无一处可去，又哀又恨，只能抱着唯一的亲人痛哭出声。
　　只是他这姑姑也好不到哪里去，王葵虽为人父母，但一生也算是顺遂平和。突逢变故，没了父母和哥哥，只觉得肝肠寸断，抱着两个孩子说不出话来。

　　王葵变卖了头上唯一的首饰，换得些微银钱，王家三人由凤凰山一路向南行走，省吃俭用，只想赶紧找到驿站，发封书信去到江城，让兆儿爹爹派人来接。
　　“表哥你可知道江城？那里虽和齐城有些不同，但也是很好玩的。“兆儿见表哥每日消沉，担心表哥过于伤心，每日都给泽儿讲上许多江城有趣的风土人情，慢慢也减轻了些泽儿痛失亲人的痛苦。
　　而一路上王家三人和行路之人交谈，也听到了些许传闻，说那日突袭王家村的，原来是塞外游牧民族褐族，这几年发展壮大后经常在齐城外滋扰，但多是在边境抢了些东西就走。这回却像是打定主意要入主中原，借着大雪掩护，齐城守卫不备，一举攻破齐城后，长驱直入，四处烧杀掳掠，所到之处，几乎不留活口。好在楚国名将颉科宝刀未老，在凤凰山截住褐族大军，痛打敌军，令其无可奈何。
　　“有我楚国颉科大将，褐族想入主中原？呵，笑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发声，赢得众人叫好。
　　而王越泽听到，攥紧拳头，愈发沉默。

　　终于有一天，王越泽开口道：“姑姑，我想去颉科将军的军队。”
　　王葵沉默了一会，才说：“不可以。”
　　“为何？”泽儿急道，“我想……”
　　“你想从军为你父母报仇。“这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哥哥嫂子拼死护住你，就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希望你平安长大。“
　　泽儿不说话，却明显没有服气。
　　“你的年龄这么小，军队不会收。若你想要从军，也要先练好武艺，现在从军，即使你去了军队，也不能上战场杀敌，即使上阵杀敌，也不过徒劳送命罢了。“
　　泽儿垂下头。
　　“若是你真想，就等我们到了江城，姑姑为你找一个好的武术师傅。“王葵轻声道。
　　泽儿又抬头，眼神里泛出光来。
　　“表哥，我们练好武艺，再给家里报仇，血洗褐族，好不好？“兆儿扯着泽儿的袖子说道。
　　“好。“泽儿又垂下头，闷声答道。
　　哥哥嫂嫂，我知你们的心愿只是希望泽儿平安快乐，而非一心报仇。但他如今意志消沉，唯有此事能激起他一丝生机，我只能暂时答应他，一为稳住他，二为给他努力的目标。哥哥嫂嫂，你们在天之灵一定要护佑泽儿早日走出阴影。希望泽儿成年之时，我大楚已解决褐族之忧。王葵心中默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