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来谁染霜林醉》水墨清心

88、夫唱妇随

　　处理完这些事儿，林萧然就径自去了书房，自己生闷气，其实他也明白，没什么好生气的，刚才若不是完颜雨嫣身手了得，他根本来不及救她，早就被杀了，现在大家安然无恙，他应该高兴才对，他生气的是，这三个小女子把他当‘外人’，她们明明都知道完颜雨嫣武功了得，却偏偏不告诉他，刚才急得他差一点儿吐血，难道妻子都是这么对待丈夫的吗？他心里烦闷又不好意思发火，只能自己坐在书房里生闷气了……
　　不一会儿，就见慕容婷从门外慢慢地蹭了进来……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或者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见那小丫头蹭到自己跟前，就跪在了他的脚边，用手摇着他的膝盖，撒娇道：“王爷，婷儿知道错了，您要打要骂都可以，只是求您别生气了，别气坏了身子……”
　　林萧然怎么舍得她跪，伸手就把她抱了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搂着她的腰问：“你早上怎么会一个人跑出去的？”
　　“有人给我送了一封我爹爹的亲笔信，让我坐门口等着的马车去见他，不准我告诉别人，我牵挂他，就跟着去了，没想到却是绑匪伪造的，等到了那个峡谷，我才发觉上当了，但为时已晚……”慕容婷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说实话，你早就知道嫣儿武功了得，对吧？”
　　“我……知道……但姐姐不让我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早就知道……您还记得我告诉过您，我被卖去土匪窝做压寨夫人，有位西夏的将军救了我，那个将军就是完颜雨嫣……那个匪窝建在悬崖绝壁之上，一般人根本攀上不去，她当时就一个人凭轻功上来的，一会儿功夫就杀光了那里所有的土匪，然后抱着我从那悬崖上飞身而下，把我给救出来的。”
　　“嫣儿是西夏国的将军？”
　　“当然了，王爷可听说过西夏第一高手？”
　　“听说过，西夏第一高手是‘镇国大将军’，有万夫不挡之勇，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西夏王就是靠着他东征西讨，才建立的西夏国……你……你不会想告诉我说，那‘镇国大将军’就是嫣儿吧？”林萧然有些不敢相信，他想起了完颜雨嫣的封号是‘镇国公主’。
　　“就是她……平时她不愿意外人知道她是女子，就带黄金面具出战，大家都认为她是男子，不知道她是这样一个美貌娇弱的‘女儿身’。”
　　“那……她每夜咳血是怎么回事？”其实林萧然已经猜到了几分。
　　“她练的是旁门邪功，可以速成，代价就是每日午夜会被邪功反噬，就会咳血，熬过去就好了，她说二十岁后就会功成圆满，不会再咳血了，但二十岁之前一定要保持‘处女身’，所以她才不能侍奉王爷，但过几个月就可以了。”
　　林萧然心道，难怪自己输给她的内力石沉大海，都被她的邪功吸走了，当时虽有所怀疑，却被她那柔弱的外表给骗了，压根就不愿往那方面去想，如今给她渡了五个多月的内力，自己的苦心修炼了三十年的正宗内功几乎折损了一半，今天看她的身手和速度，想是把自己的功力都为她所用了……没办法，天命如此，他倒不是可惜折损的内力，是心疼自己一片真心，换来的确是……
　　记得刚成亲的那个月，他虽然收了慕容婷，却牵挂着完颜雨嫣，担心她的身子，谁知他这新娶的王妃好静，以身体不适为由，白天总是呆在自己屋里不出来，也不跟他和慕容婷一起用餐，除了午夜疗伤之外，平时根本看不见人影。
　　他惦记她，只能上门去探望，但每次去都被以各种理由挡驾了，譬如：王妃在沐浴；王妃在午睡；王妃在更衣；王妃在练琴……请王爷先别处转转，过会儿再来吧……碰了几次“软钉子”，他终于听明白了，那就是他的王妃根本不想见他！但是为什么呢？他也没做什么惹她不高兴的事儿呀？
　　之后，偶尔在后花园、在路上偶遇，完颜雨嫣也是淡淡地敛首为礼，客客气气地跟他打个招呼，寒暄两句，然后就擦肩而过了，那脸上清冷的表情让林萧然觉得很熟悉，后来他终于明白过来了，这就是自己以前对苏紫凝的态度和表情，虽然客气，却拒人于千里，他觉得‘报应来了’！
　　原来他新娶的王妃对他的态度，就像以前的他自己，他们彼此‘相守以礼’，就像当年自己跟苏紫凝的‘名义夫妻’，问题是‘为什么呢？’，他百思不得其解！可完颜雨嫣越是冷淡他，越是不搭理他，越是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总是想了解她，探寻她藏住心底的秘密！他这辈子对女人从来没有这么上心过，这次却不同，经常会大白天傻傻地发呆，盼着早点儿天黑，就能借着疗伤的由头去看她了……
　　尤其是三人同睡一张大床，让他兴奋了很多天，夜里经常舍不得睡，借着月光观察着嫣儿的睡颜，她睡熟的时候就像个天使，不再清高冷漠，单纯的像个孩子，惹人爱怜，他很想伸出手去抱抱她，又怕……他也不知道怕什么？反正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彻彻底底地沦陷了，爱上了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女人……看来老天是公平的，报应真的来了！
　　谁知他这王妃小小年纪，却这般有心机，成亲五个多月了，他竟然不知道她会武功，而且如此武艺高强！平日里甚至连一个笑脸都不曾给过他，就让他心甘情愿地把苦练了三十年的内功给了她一半儿，把他骗的团团转不说，刚才他差一点儿就急的吐血了，谁知人家连句解释的话都懒得说，对这样一个女人，他却发现自己一点儿都恨不起来，心里反而装着满满的都是对她的爱！林萧然觉得自己活到三十二岁，才真正体会到爱情的滋味儿，原来是这般的‘求而不得’！他忽然明白了苏紫凝和陌如玉对自己的感情，原来世人‘两情相悦’的真的很少，单相思的居多，一如他现在对嫣儿的感情！
　　跟完颜雨嫣比起来，慕容婷倒是没有骗他，只不过嫣儿是她的恩人，不让她说，她自然不敢说，今天又平白地受了半天的惊吓，让他不禁心生怜惜，于是抱着她，为她弹奏了一曲，好生安抚了一番，这丫头对他还是那般依恋，半刻也不愿离开……
　　到了吃晚饭的时辰，还没看见完颜雨嫣，问了下人，说王妃自从回来以后，就回屋了，一直都没出来，所以他对慕容婷说：“走吧，咱们去看看你姐姐。”
　　就见慕容婷有些犹豫，半天也没迈开步，他有些好奇地问：“怎么了？”
　　慕容婷想了半天，才吭吭哧哧地道：“王爷，您不会处罚姐姐吧？她……她也挺可怜的……您就饶了她吧……”
　　林萧然被她气笑了，拍了拍她的头道：“你个小丫头，人小鬼大，想什么呢？你那姐姐武功强我十倍，我根本就打不过她！以后，她不处罚我就不错了，我哪里敢罚她呀？”
　　“真的？我姐姐武功这么厉害吗？我都不知道。”慕容婷嘴里嘀咕着，高高兴兴地拉着林萧然的手往完颜雨嫣的屋里走去……
　　来到完颜雨嫣的门口，只见她没关门，也没点灯，就这么摸着黑闷声不响地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他们进来，立刻站了起来，低着头，也没说话……
　　慕容婷走过去把灯点上，本来觉得留下了不合适，可现在走了，又怕王爷生气处罚姐姐，她犹豫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还是完颜雨嫣打破了沉默，就见她冲着林萧然跪了下去，说道：“王爷，臣妾知罪，任凭王爷处罚！”
　　林萧然叹了口气，走上前把她搀了起来，说道：“你有什么罪？今天多亏了你武功了得，才保得大家平安，我是来感谢你的。”说得有些言不由衷，其实若说他完全不在乎，肯定是假的，他只不过不想欺负女孩子，看着她这么弱的身子，饭也没吃，就想过来看看她罢了。
　　“我……我吸走了王爷的一半的内力……我……”完颜雨嫣低着头，用手指搅着自己的衣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没关系，我练功也没有多大的用处，自娱自乐、练武强身罢了，只要你喜欢，全部内力都给了你，也没有关系，谁让你是我的王妃呢？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的就是你的，就不用这么客气了！”这些话林萧然说得有些情绪，他是心里不平衡，平生最看重的王妃，对她比对苏紫凝好上千万倍，没想到却把他当傻子，不但平日里很少搭理他，还不动声色地骗走了他一半的内力，若不是今天慕容婷被绑架，过不了多久估计他就要体力不支，也要咳血了，也不知道他这王妃心里是怎么想的？
　　大概完颜雨嫣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高兴，急忙退后半步，又直直地跪了下去，求道：“王爷，嫣儿真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要打要罚全凭王爷，只求您……求您不要赶我走……”说着她有些梗咽，眼泪也流了下来，慕容婷见了也跟着跪了下来……林萧然叹了口气，心也软了，暗怪自己又把话说重了，赶紧把她们两个都扶了起来，心想：“自己真的这么可怕吗？以前玉儿见了自己总是战战兢兢的，动不动就跪，如今娶了嫣儿和婷儿，她们又都这样，看样子是自己的问题，可能平时没注意言行，表现得太严厉了，这样不好，男人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他得改改才行……”想到这儿，他用手为完颜雨嫣擦干了眼泪，轻轻地把她搂入怀中，温柔地安抚道：“我怎么会赶你走呢？我娶了西夏公主，还附送了一个‘西夏第一勇士’、‘镇国大将军’，赚大发了，又怎会舍得把你让给别人？”
　　“嫣儿知道错了，嫣儿不该骗您，求王爷不要生气了……”完颜雨嫣伏在他的怀里求道。
　　林萧然轻拂着她的头发道：“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见你没吃晚饭，有些心疼，就过来看看你。这样吧，我去厨房炒几个菜给你吃，好吗？虽然是很多年没做过了，不过我当年跟玉儿学过，手艺应该不错的。”
　　“王爷您会炒菜？”完颜雨嫣貌似有些不太相信。
　　“我当然会了，只不过……我不会做给别人吃，只会做给我的王妃吃！”林萧然笑着哄她道。
　　“真的？”完颜雨嫣伏在林萧然的怀里，有些脸红了，不好意思地问。
　　“当然了，你等着，我马上去做，等会儿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林萧然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扶她在床边做好，对慕容婷说：“婷儿，给你姐姐倒杯茶，我估计她回来以后一口水都没喝呢。等我炒好菜，你们一起吃，你现在是两个人，要多吃些才好！”
　　慕容婷答应着，欢天喜地的去倒茶，就听完颜雨嫣温柔地道：“婷儿，你慢点儿，别闪了孩子，我自己会倒茶……”
　　林萧然听着觉得很幸福，谁说女子都‘善妒’，他福气就很好，娶的都是好女人，以前凝儿对待玉儿情同姐妹，如今嫣儿对待婷儿也这般好，经常听同僚们说他们家的大小老婆打成一团，‘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就从来没有这样的烦恼，看来老天对他不薄，这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
　　他本身手艺就不错，又有下人们帮着洗菜、切菜、打下手，所以很快就做好了八菜一汤、两个点心，自己尝了一下，色香味俱全，就亲手端到了完颜雨嫣的房里，那两个小丫头果然正高高兴兴地等着，他给她们每人盛了一大碗饭，看着她们吃得欢天喜地，自己也高兴，忽然觉得普通百姓人家过得就是这种安逸的日子，比帝王将相家强多了，男人做饭给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吃，原来这么快乐，他今天才体会到……
　　就见慕容婷那小丫头一边大口往嘴里扒饭，一边说：“王爷您炒的菜真好吃，比府里的大厨炒的好吃多了！”
　　“真的吗？”林萧然明明知道她是拍马屁的话，听着还是觉得很高兴，就见完颜雨嫣也点头附和道：“真的，确实比大厨炒的好吃！”
　　“如果你们真的喜欢，以后我每天都给你们做！”林萧然很郑重地承诺道。
　　“真的？”那两张漂亮的小脸蛋儿立刻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