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风一样》一颗大丸子

40、第四十章

　　到北县城北客运站的时候天色已黑，深冬了，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纪菡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领口拉到脖子尖儿。

　　公交车站排着长队，都是趁着春运潮返乡的本地人，还有和她一样放假的学生，一旁的出租车道上，司机们拍着长队拉客。

　　快7点了，坐公交回去怕是赶不上纪淑萍的晚饭。这学期的生活费省下不少，纪菡顿时觉得钱包阔绰，跟着打车的队伍排了一小会儿，便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里暖气开得足，电台里放着不知名的老歌，车窗外车水马龙叮呤哐啷，即使是这样的小县城，在即将迎来春节这个传统佳节的时间段里依旧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纪菡有点想颜圣翼了，看了看手机，上一条发给他的微信至今还没回复。

　　弄堂里比记忆中多了很多车，很多是外地车牌号，原本并不宽敞的巷子里现在变得更加拥挤，但人头气却更浓了。纪菡莫名的喜欢这样的感觉。

　　进门便看见客厅多了两张方桌，原本放电视的地方被一块大的白板代替，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些数学公式，桌子上的笔和纸还没来得及收拾。不过，纪菡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纪淑萍一到寒暑假便会在家开补习班，看样子，学生们也才刚离开不久。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纪淑萍穿着围裙探出半个身子，看纪菡站在门口，手腕把而额头的头发一缕，说:“换鞋换鞋，把桌子收拾收拾，马上开饭！\"

　　熟悉的家常小菜，母女俩埋头吃饭，如往常一样交流不多。纪淑萍鬓角的白发越发明显了，眼角也有两道深深的鱼尾纹，纪菡的目光快速扫过母亲的脸，又看向别的地方。

　　“屋里的被套给你换了新的，前两天百货商城五折促销，我给你买了一套。”纪淑萍把最后一点番茄炒蛋夹到纪菡的碗里，把盘子搁在一旁。

　　纪菡回头往自己屋里看了看，“哦”了一声。

　　收拾了碗筷，纪菡刚撸起袖子准备帮着母亲洗碗，被纪淑萍挡在门外，让她赶紧回屋把行李收拾收拾，别给自己添乱。

　　新的被套是纪菡喜欢的鹅黄色，点缀着白色的羽毛图案，枕头上有淡淡的茉莉花香，这是家里洗衣皂的味道。

　　整理了衣物和书本，纪菡突然想到什么，趁纪淑萍在厨房忙活的时候，留到她的主卧一看，果然，她把自己的旧被套用在自己的卧室了。

　　这些年，纪淑萍一个人挣钱供自己读书，支撑着这个家的一切开销，衣服旧了不舍得买新的，卧室的被套洗的发白也没有换新的，现在教师的待遇逐渐提高了，她却依旧舍不得给自己添置衣物。但每个月的生活会却是准时地打在纪菡的银行卡上，母女俩平时不爱交流太多，但纪淑萍的微信里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想买什么就去买，别亏着自己。

　　夜里，纪淑萍在客厅的放桌上为明天的课程备课，自从女儿上了大学，她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很少看电视，没有课的时候就在沙发看看书，尽量早睡。

　　纪菡悄悄反锁了房间门，趴在床上看手机。颜圣翼的头像被她置顶了，这样她总是能第一眼就看到他的消息。

　　说好的发微信，都快9点了，这家伙也没冒个泡。纪菡的心像猫抓一样，终于没忍住给他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噔噔噔————”

　　手机忽然响起来，颜圣翼的头像霸占了屏幕，纪菡瞪大了眼睛，他竟然打视频电话来了！

　　纪菡抓起电话赶紧往被窝里钻，赶紧把铃声调到最小，屏幕上颜圣翼的头像一直亮着，她探出脑袋，看了下门口，确认门是锁好的，又缩回身子，在被窝里接了电话。

　　电话那边是颜圣翼的卧室，纪菡还记得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墙角的那把吉他，他抱着吉他唱歌他听的样子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她没吱声，手机似乎被放在角落，房间里放着音乐，看见房门半开着。

　　纪淑萍在门外敲门，纪菡一个激灵从被我钻出来。

　　“菡菡，开门。”

　　纪菡穿起拖鞋踉跄了几步：“诶，来啦。”

　　“回家了还锁什么门呢，关屋里干嘛呢。”纪淑萍往房间里探了探脑袋问。

　　“刚收拾完东西，没干嘛呢。”

　　纪淑萍拿着一张卷子给她，“行，那你去楼下打印店帮我复印几张卷子，明天要给学生测验。”

　　纪菡灵机一动欣然答应，转身从被窝掏出手机，拿着纪淑萍给的试卷快速出了门。

　　匆匆下了几层楼，纪菡在看手机，颜圣翼刚好推门进来，可是，只穿着短裤！

　　他埋头擦着湿漉漉地头发，光合上半身，走到手机前坐下，还能看到他挂在发丝的水珠和腹肌的线条。

　　脸上地皮肤泛着红润，颜圣翼向手机前凑了凑，勾着嘴角，露出了好看地几颗牙。

　　楼道的光泛着橘黄，是街道的路灯投射了进来，纪菡靠在墙边，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呢。”

　　“穿了呀，你看我裤子。”颜圣翼说完就站了起来，完美的六块腹肌从镜头前掠过，直到他又坐了下来...

　　纪菡：“我说的是衣服呢。”

　　不单是那六块腹肌，还有那两条性感的曲线，就是小说和电视里常说的人鱼线么？纪菡竟然开始回忆刚才那短暂的一瞬间。

　　颜圣翼继续撸了撸头发说：“洗完澡，屋里暖气太热，等我缓缓。”

　　“哦。”

　　纪菡便没再说话。

　　橘色的光在她的脸上，头发上，趁得她的脸庞暖暖的，颜圣翼觉得她抿嘴笑得时候更加温婉动人。

　　“你没在家？”颜圣翼问，“在干什么呢？”

　　纪菡这才想起自己是要去楼下的打印店办事的，“你不问我我都快忘了，我去楼下帮我妈复印卷子。”

　　颜圣翼撸干头发把毛巾扔在一边，捡着几本书丢到身后，纪菡才看到他的行李箱。

　　“这都几点了？你们家附近安全吗？你开着视频，别挂，我陪你去。”

　　“...云保镖？哈哈”纪菡抿嘴笑，下了楼往弄堂口的打印店走。

　　“自己的女人，自己必须保护。”

　　这句话让她脸颊有点发烫，又看见颜圣翼翻着桌上的几本书往身后丢了过去，才发现他的行李箱就在床角，他在整理行李。

　　寒风扑面而来，纪菡裹紧了睡衣走着。

　　“你去北京...注意安全。”她想了想，对他说。

　　颜圣翼得脸再次快要溢出屏幕，他笑笑：“想说什么？想问什么我要听。”

　　“没什么啦，就是让你....注意安全...”纪菡咬着嘴唇，抬眼看路。

　　“你的下巴真好看...还有你的...鼻孔...”

　　“......颜圣翼!”纪菡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再说我给你丢出去。。”

　　两人很像在打情骂俏。

　　纪淑萍是弄堂口这家打印店的常客了，老板娘自然对纪菡也是熟悉的。看见她过来，便热情地招呼着：“哎哟，菡菡放假嘞你妈今天又在家补课了吧？”

　　纪菡笑笑说：“阿姨，麻烦帮我复印12份。”

　　老板娘接过卷子，说：“你妈妈真是辛苦嘞，这都放寒假了还给这帮学生们补课。不过现在补习老师挣得也多嘞，你妈妈多给你攒点钱，说要将来送你出国读书嘞，你回来帮你妈妈多干点活嘞。”

　　复印完，记了账，纪菡便转身回了弄堂里。

　　回去的路上，颜圣翼的行李整理地差不多了，纪菡问：“你们的比赛有直播吗？我能看吗？”

　　“现在直播都是热门类的比赛，咱们建筑行业这类，学术性太强，专业挺枯燥的，直播也没多少人看。”颜圣翼把最后两件衣服折好放进箱子，凑近屏幕说：“我保证，除了比赛时间，你都能找到我。”

　　“谁说要找你...”纪菡的心思被他看得一清二楚，“我随口问问罢了。”

　　颜圣翼眼眸低垂，半晌没说什么，纪菡走着路，看着自己在路灯下被拉长的影子。

　　“但我会很想你。”手机里的人说，

　　纪菡问道：“什么时候飞？”

　　“后天下午。”

　　纪淑萍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就去弄堂口复印个东西，这丫头竟然去了快40分钟，她刚要给纪菡打电话，她便回了。

　　“账上还剩...”她还没问完，纪菡把试卷放在桌上就溜进了屋，她手里正写的题，也没过去问啥了。

　　纪菡调换了摄像头环摄了一周自己的卧室，最后又把镜头对着自己，小声道：“喏，这就是我的房间，这是书桌，这是书柜...这是我的床...”

　　纪菡的卧室不大，却小巧文艺。墙上挂着外公在世时候送给自己的水墨画，有自己读书时候追星的海报，还有从小到大得过的奖状...书柜里塞满了各类书籍，很多中学时候看的书还保留着。

　　她特意插.上了耳机，颜圣翼的声音到了耳边，不用担心纪淑萍听到，她趴在床上，和他小声聊着。

　　纪菡算了算日子，他从北京比赛完回来的时间正好赶上除夕前，她应该要给他送去一个暖暖的新年祝福，祝他新年快乐，心想事成。然后再期待寒假的结束，能快点见到他。

　　“纪菡。”电话那头的人唤她。

　　她回过神来，“嗯？”

　　“你看过人鱼线吗？”颜圣翼对着镜头看，似乎正看着她的眼睛，嘴角扬起的弧度显得有点坏坏的，眼睛却亮堂堂的。纪菡脸红，“什么人鱼线...？”

　　不会是说她一开始就注意到的他的....那个.....人鱼线.....吧？

　　“喏~这个。”

　　颜圣翼突然一起身，拉低裤腰，侧身露出自己的人鱼线。一切来的太突然，让手机那头的人目瞪口呆！

　　纪菡捂住脸大叫：“颜圣翼！——”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