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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Part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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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上……?”福六供着身子,唤着眼前显然已经神游到不知那里的夏殇。
“嗯?”
“您看,这选秀女的事……”嘴上说着,手里也没闲着的给夏殇研墨。
当了皇上不比做皇子舒服,山河万里那是那么好管理的,今儿这个大臣参了那个大臣一本,明儿个那里闹饥荒的,本来不必那么累的,可夏殇对自己要求及其严格,凡是都要亲力亲为的做好,白天处理这些事不算,晚上还要跑去太子那里,身心疲惫,就是铁打的也会跨掉的,两个月过去,整个人瘦了大半。
“行了行了,随便吩咐下去应付了就是,小六子你跟了朕这么多年,难道还不了解我……嗨。”说罢像是叹息是的整个人都摊在书桌上,那里还有平日的威严和冷酷,整个人都蔫下来。
“小六子,他这几天怎么样了。”
他自然是指夏颜。
“太子,嗯,皇上没去这几日,听说是神色好了些,虽然仍是小猫两口的吃着,可也不再闷着了,还偶尔到院子里逛逛,就是听说……听说。”
夏殇见福六神色异常,欲言又止自知是夏颜又造次出了什么事端来,预先的按了按额头。
“你就说罢,朕这几天没过去,他肯定是心里舒坦了些的,舒坦了也就会做出什么举动,和他相处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他……”
福六压低了声音,怯怯的瞟了眼夏殇“听说是让葵花找人,把……把,把院子里的柳树都砍了。”
夏殇以为自己完全有面对可能听到事情严重性的镇定心态,可当知道了实情后还是一愣,脸色也渐渐暗淡下去。
“砍了,柳树?”狐疑的扫了眼福六,很是不信。
“是,砍了。”
“连,连带前些年,我们刻字的都砍了?”
“听说是,是太子亲手砍的那颗树,还被划伤了胳膊。”
夏殇一片哑然,沉默的把眼前的折子都整理了,愣是什么都没再多说一句。
“还听说……” 福六见他脸色不对,也不敢接着说下去。
“你说下去罢。”
“听说,七王爷这几天时常去太子府那儿走动,还带了很多太子喜欢的小玩意过去,文房四宝不知拿过去了多少套……”说完瞄着夏殇冷峻的神色,顿时无措的额上都冒出了汗珠。
夏殇怎么不知道老七的心思,心里冷笑了下,方才的疲惫神色顿时全无。夏越对夏颜的意思他早就看在眼里,只是的那时候还小也就任凭了夏越去了,现在……他眯着眼睛,嘴角又挂起了残酷的笑容。
现在除了自己谁也别想得到夏颜。
夏越提着鸟笼子进院的时候,夏颜正发愣的看着满园子移植过来的光秃秃的槐花发呆。二天的天气虽然比去年腊月里暖和了很多,也依旧暖不到那儿去,夏颜却和没有了冷热只觉一样的披了件袍子就坐在青石板凳上。
“起来起来。前些日子身子刚好,你就自己在这受罪,又想生病是不?”说着把夏颜从凳上拉起来,拽着就往屋里走。
“你说说,让我怎么放的下心,你这样,真是!哎……”拆人给炉子添了火,转身对着被他裹得棉球一样的夏颜说道。
“七哥,我没事。倒是你,这几天老往我这儿跑,七嫂还有孕在身你该多在家照顾她。”说完给了夏越一个笑容,这是出事后极少出现的表情。
夏越看到他一笑,竟没缓过神来。
夏颜从小就生的脱俗,天性率真,完全不是不像一个宫里皇子该有的心性。一股子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更显得与众不同。
平易而不自傲。
小时候夏越就喜欢自己这个太子弟弟,觉得他就是个瓷娃娃磕了碰了都不成的。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强加保护的心态就越发的明显,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变质成了一种情愫,自己原也是没多想的,夏颜太子,最终还是要做皇帝的,自己和他的差距那么大,况且对夏颜来说夏殇才是最重要的人,索性他收起了自己的那份悸动,去年四月时候迎娶了丞相千金。
现而今,形势完全都变了。
看到日益憔悴的人儿,自己那份恋慕的心是怎么也无法管住了,听说那个人这几天都没来,自己就壮着胆子过来看看。
越看,心就越收不住。
“你啊,什么时候能让人省心啊。凝香怀孕也自有丫头身边伺候着,你就少操心了。”
“赶明儿,等七嫂生了娃娃,我定要去看看。”
毕竟是孩子心性,面对自己的七哥也实在无法冷漠起来。
所有的感情冻结的对象也只有那个人。
“想看娃娃可以,要赶快的养好了身体,恢复你那猴子的天性,自然是那里都可以随你去的。”说罢,胡乱的摸摸他的头发,看他皱起的眉头也乐了。
“七哥……”
“怎么?”
“你会,常来看看我么?……我是说,七嫂生了孩子以后?”
“傻瓜,七哥会来啊!不会变的。”
夏颜眼前忽然有些模糊,几年前也曾问过那个人“五哥如果以后娶了妃子,小颜会很难过的。”
“傻瓜,无论怎样。五哥对你不会变得。”
恍惚的看着眼前的人,不是那个人,已经不是了。
“七哥……”
“恩?”
“以后,时常来看看我吧。一个人的时候……”
他吸吸鼻子环顾了四周的景象,生生的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怎么?”
“没……”
寂寞。是寂寞者忍受的苦行,他既已预知自己未来的凄苦日子也实在不好意思对夏越讨要什么诺言了。
只是,一个人的时候,真的很寂寞。
寂寞了,就会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以前。都是和那个人在一起,想起来的时候心口都酸。
明明都已经恨死那个人了,可是为什么看到他稍微温柔一点态度就会自然地软化些。知道那人治理江山很不容易,其实他都明白,自己的父皇不是一个好皇帝,甚至可以说有些昏庸,夏殇和他比起来实在是明君中的明君了。
登基后他解决了很多前先遗留下的问题。
七闽的水灾,北方的战乱都一一摆平,还减低的百姓的赋税,开辟了新的粮食基地,对边疆的贫苦地区还派人去送发的粮食。
从里到外都是个好皇帝的样子。
如果他从来没有夺位的话。
“今儿这是唱的那一出啊,七弟。”来人说话的语气掺杂了戾气,夏颜反射性的起身看着那人跨步进到屋子里。
“臣夏越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颜站在一边丝毫没有叩拜的意思,眉宇间多了几分冷意。
夏殇越过夏越身侧,目不斜视的直直走过去,夏越也不敢起身,皇上没说平身就一直跪在那里。
“院子里的树怎么回事?”明知故问
“砍了!”
“谁准了你!?给了你这胆子!”
“没人给了我胆子!那是我的树,我砍我的树,皇上何必连这种小事都挂念。真是夏颜的不对。”
夏殇心头微颤,随即恢复了冷然“你的?这普天之下芸芸众生都是朕的子民,一草一木皆出自江山,江山的主人就是朕。你砍了朕的树,还在这里和朕这个主人叫嚣口口声声的说是你的树,呵,真是笑话,你以为你是谁。”
夏颜没料到他会如此,心寒了退了几步。
那个人,果然是知道怎么重伤自己。
神色黯下也不知如何是好,看着被葵花绣了一半扔在原木桌上的刺绣一股热血冲脑而上,奔过去拿起针就想自己的眼睛刺下去。
看不见一切,就不用去注意那个人冷漠的脸。
看不到一切,就可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既然不能死,成为瞎子也会好一些吧。
拔下针的手丝毫没有颤抖的,向着眼睛刺进。
银针,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