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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Par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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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秋迟暮
月照夕阳残色里,韶华易逝,不计经年。
爱恨离愁几许情,悲秋迟暮 长愿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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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大雪一落就是十天。
整个京师包裹在雪夜里,显得片刻宁静。没有人知道这宁静背后隐藏着的杀机……
围绕皇宫而修建的护城河,由于大雪的降至河面已冰冻薄虑,冰层下缓缓流动着绕城而走了翠绿色溪流。
大雪阻塞了京都的交通,沿街叫卖的小贩都收起摊子在自己的三寸茅草房里享受片刻的安逸。
此刻皇宫内风摇树影,死气沉沉,疠风呼啸,如闻鬼哭,几名太监在雪夜仍然手提宫灯,伺候在养心殿外,忽明忽灭的光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眼,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大喘气时候都要掂量掂量是否有自己仇家的眼线在周围窥伺着,原本蠢蠢而动的大臣们也都缩起来,不敢声张。
雪夜下,一个孤单的身影的矗立在护城河外。
夏颜,夏国第九代储君。
夏政王,第七个子嗣。出生后立即册封为太子,三岁时其母后驾崩,政王大赦天下,以求祈福来保佑年幼的孩子得以健康成长。
幼年丧母,帝王为父。
所以夏颜注定是在众人的保护,宠溺中长大。
不知人间险恶的未来君王如何在步步为营的深宫中生存,尔虞我诈,虚情假意,勾心斗角,已经是得以在皇宫中存活的基本法则。
但所有人都遗忘了这一致命的问题,没有人告诉他,怎样才能在深宫中生存,怎样才能保留王位。
更没有人告诉他,在失去了储君的光环庇护下,怎样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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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得以改变什么?
十天,得以改变总系几代的继承观念。
十天,得以迎来夏国的新任帝王。
十天,得以使得朝内大臣换血重组。
十天,得以掌控人的生死大权。
十天前。天下大乱。
十天前。
夏颜--本应是夏国新任帝王的当朝太子被关入禁闭,所谓禁闭形同于为败者设计的冷宫。没有人打理,只留一个丫头随身伺候,不出意外也许他将长久存活在这禁宫之中,孤独老死,前提当然是现在的夏王愿意放他一条生路,给他条命活下去。
十天前。
红墙绿瓦的深宫换了主子,统治夏朝近半个世纪的夏政王被自己的四儿子—夏殇在金銮殿黑漆金“正大光明”的牌匾下刺死,听闻死得时候相貌及其狰狞,许是怎样也没有想到一向软弱无能,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四会有这么一手,父亲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看不透,这深宫之中每个人在面具背后的模样,谁有真的看得透呢。
十天前。
环绕皇城而修建的护城河旁,架起了火堆,火把熊熊燃烧,火堆上方一男子身着薄衣全身是伤被刑车吊起双手,火在他脚下方烧着。
寒冷,炽热同时在体内流窜,男子额前垂着的碎发被冰雪浸透,唇色发紫,那是挨冻的后果。双脚异于上身的苍白呈现刺眼的猩红,炽热的火焰发出噼里啪啦的木把烧焦的声音。
“魏将军,怎么样?这冷热交替的滋味如何?”
说话的人正是现在已经成为夏国新任帝王的四皇子夏殇。
上好蚕丝织成的龙袍,袍子上是御绣坊手最巧的绣娘刺成的九龙,九龙缠身,日出处天子。
高挺的身材,深眼窝褐色瞳孔均是遗传自他母后—--梦妃,十天前还是个本在庭院深宫中毫不起眼的小妃子,而今却因儿子的弑父篡位而一跃成为当朝太后。
眉角飞挑,明眸似一滩褐色神泉,探不见底,嘴角边挂着似有似乎的邪笑,肤色因久居深宫而略显苍白,却带出一丝勾魂的邪魅之姿。纵然是如此的美人,依旧另下面跪坐的人感到寒俱傲骨。
因,所有人都知道。这邪魅的撩姿,勾人的媚笑,都是假象,骗人的假象。在与兄弟抢争帝位中,以其城府之深重最终胜出。
夏殇,心狠手辣,心机极重,杀亲夺位,血溅三尺。
被吊起的男人缓缓抬头“让我……让我见…小颜。”
“小颜。呵,好一个小颜!”凌厉的眼神射向垂死挣扎的男人“小颜也是你叫的?!”声音有些许上扬,越发阴冷。
“小颜……我……见……”支离破碎的声音凑合不完整的语句,重复的叫着小颜两个字。
挑挑眉,莞尔一笑:“来人!”
早已等在一旁刽子手快步上前低头跪下“奴……奴才,叩,叩见皇上。”
“魏将军似乎累了……”他紧眯着眸子,唇边挂着嗜血的笑“凌迟伺候,给我好生的伺候三天!”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惊,但是却没有一个敢吭半声,心里无一不为这年轻的将军感到惋惜。
凌迟,酷刑之首,目的还是要让犯人受最大的痛苦,因此不但是活的时候施刑,还要求受刑人必须身受一千刀以后才死。
铅华洗尽,历史换代,国土易主,谁又帮的了谁呢。
魏家自魏老爷子以来,祖孙三代为武官,而后晋升为将军,南征北战,曾替夏国立下无数汗马功劳,上古三代都是良臣,王侯将相之士,谁曾料想回到这代遇上如此大劫,绕是应了老祖宗的话,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切的功名利禄不过昨日黄花,过眼云烟罢了。
自古以来,那个王朝的建立莫不是在血雨腥风,尔虞我诈,奸杀掳掠中强取豪夺。哪一个帝王不是在杀寮中夺位,手上不沾染血实在是犹如血玉般稀奇。
眼前这绝美少年弑父杀兄的残暴,仍旧让人寒蝉。
夏殇自软榻中起身,转过身子“备马。”
“为...什么。”
欲走时,听到身后受刑之人撕裂的疑问,停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身再多看一眼的意思。妩媚中隐隐藏着几分杀气。。
“因为…你抢了我最宝贝的人。”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小声的呢喃,眉眼处却残留了温柔笑意。
十三年了,从自己下定决心到现在已经十三年了。
小颜我知你不愿意做皇帝。便为你扛起这治理天下的责任,知你不愿看到未来即位后的一片血雨腥风之争,便为你扛起这君主要付出的残虐和无情,为你弑父杀兄……
夏殇苦笑,像是再自嘲。
今日一过,一切都会不一样了,自己会在那人眼里由最亲密的兄弟变为最仇恨的敌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得到他的原谅。
却从没有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感到后悔过……
轻抚着腕间的黑色珠链,是那个人送给自己的成人时的礼物。
小颜,十三年了你可知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