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有鬼说》三生有衅

2、阿冷的恶作剧 鬼把戏

　　月无书才把门口的红灯笼点上，就见到了门口徘徊的阿水。
　　他也不说话，只是侧身礼让阿水先进门后，才到前面引路。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阿水手中一盏残灯在后边照着。
　　奇怪了，这公子怎的不点灯？莫不会是个睁眼瞎吧……
　　阿水提着灯，往月无书跟前晃了几晃。
　　感觉到眼前突然凑上来的亮光，月无书拿手挡了，客气地回道：“不必劳烦，我自幼有眼疾，见不得强光。”
　　随后俩人一路无话，绕过回廊，直至前厅。
　　阿水随意拿灯探了探，方才门外瞧不出来，这里面可真大……
　　这边。
　　阿冷倚头伏案，在化镜里看的真切，嘴边一直挂着不明所以的笑意。
　　两盏茶的功夫之前，阿冷就开始提醒他：“无书，一会快去把灯笼点上。”
　　“无书，变化成人的时候，记得把自己收拾干净，照照镜子再出去。”
　　“……无书，那个送菜的过来了，你快准备准备去把灯笼点上。”
　　“无书，拿盏灯走，外面黑，装装样子……”话还没说，月无书已经走远了。
　　灯笼孤零零地被遗忘在了桌上。
　　好在月无书这回开门的时候，化了人形，鸟嘴也收了。
　　阿冷眼瞅着他俩往这边来，变了个美丽的女人模样，起身往偏厅。
　　路过拱门的时候，三人砰到了一起。
　　“把你的东西拿走，每回人家生辰都送金钗，没意思！”阿冷把头上的金钗摘下来，狠狠丢到地上，冲月无书瞪眼。
　　“额……这……”月无书有些头疼，之前可没说好要演这出。
　　他尴尬地看了看身后的阿水，笑着解释道：“三娘，回屋去，别让人看笑话。”学着人间戏本子上的话说出来，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阿水盯着女人漂亮的脸看，眼睛都直了。
　　“内人没有规矩，见笑了。”月无书看了眼地上的金钗，并不去捡。
　　阿冷娇嗔地哼了一声，指了阿水手上的盒子，细声细气地问道：“这是什么？”
　　“五儿从早上起，什么也没吃，我猜是不是厨子做的不对她胃口，就……”
　　“哼，你就只关心那个小妖精！”阿冷跺了脚，气呼呼地跑了。
　　阿水听出话里的意思，回过神来。
　　三娘？五儿？
　　这看上去孱弱的公子，妻妾成群啊……
　　“公子，这……您追不追？”
　　“不可理喻，还摔我东西，追什么追，作为一家之主我还惯着她了？”月无书脸上表现地怒气腾腾，走过去踩了两脚地上的金钗，可把阿水心疼坏了。
　　“别别别……”
　　阿水等月无书走了，赶紧把地上的金钗捡起来，擦了两下收进自己兜里。
　　绕过花园到了前厅，方才月无书口中的五儿，已经等在那里了，两边丫鬟侍候，个个也是中上之姿。
　　朝阿冷白了一眼，知道又是他的鬼把戏。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回房间去。”说话间宛然一家之主的厉害模样，让阿水打心眼里羡慕嫉妒恨。
　　看看自己，没钱，没一副好的皮相，别说娶媳妇了，都没姑娘愿意正眼看自己。
　　再看看人家，妻妾一个个仙女下凡似的，还能这样嫌弃着，也不怕和别人跑了。
　　天啊地啊，世道不公啊……
　　“公子是和三娘吵架了？”阿冷朝月无书抛了个媚眼。
　　月无书快恶心吐了。
　　阿水肠子根都痒了。
　　“你怎么知道？”月无书示意阿水开始摆菜，自己坐到了五儿身边，细腰一搂，佳人在怀。
　　“刚才三娘来向我炫耀你送与她的金钗，我说有什么好看的，我也有，她便不高兴跑出去了，我猜她是去找你了。”说话间，五儿无意摆弄着手上的玉镯，看了阿水一眼。
　　阿水正好也看向她，两人目光碰撞在一起。
　　“我好看吗？”五儿妖冶一笑。
　　阿水的魂都快飞了，木木的点点头，警觉地看向月无书。
　　不过月无书没什么反应。
　　五儿笑得花枝乱颤，阿水心底一荡。
　　你一言，我一句，打情骂俏，呢喃软语直往阿水耳朵里钻，肠子根好似几百只蚂蚁在爬，此刻他恨不得在月无书胸口插几刀。
　　宅子，娘子，金子都占为己有。
　　一瞬间眼底的狠厉，全数落入了阿冷眼底。
　　阿水摆菜的手一抖，一碗甜汤洒了几滴出来。再去看五儿……
　　五儿又笑：“这店家好笨，公子你看，他刚才看我，把汤都洒了……”
　　“公子，都摆好了。”阿水不再去看女子，强迫自己心静下来。
　　方才五儿眼里一丝摄人的冷漠，恐怕是自己脑子昏了头，看错了吧。
　　月无书从袖里掏出一锭白银，塞在阿水手里，说了句：“多谢店家。”
　　“诶，谢谢公子。”阿水攥紧了银子，拿在手里掂了掂，放进胸口的口袋，按了按，长舒一口气谢过月无书便走。
　　“管家，送送这位店家。”
　　阿冷哼了一声，待阿水前脚踏出门槛，他化作老者模样，慢慢踱了出去。
　　“老人家，这么大的院子，就你一个人？”阿水借着微弱的灯火四处张望，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老者攀谈起来。
　　“诶……是的。”阿冷有意无意地把沿路的庙儿灯都点着，周围比来时稍微亮了些，庭院大致能瞧出个模样来。
　　树下的两坛美酒，石桌上的金壶，院里的珊瑚雕，尽数落在阿水眼中。
　　“这边走。”故意绕了一大圈，显摆过富贵之后，终于到了门口。
　　阿水依依不舍出了大门，抬头再瞧了眼挂着的红灯笼，看了眼送自己到门口的老管家，不知是月色太过朦胧，还是自己刚才精虫上脑，竟是有些瞧不清楚这老人的脸。
　　“下回您要什么，尽管叫我送来，小店服务周到，包您满意。”阿水狠狠咽了几口唾沫，舌头滚了滚，说了几句客气话便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老者见他走远了，这才关上门，一挥衣袖，周围瞬间雾气翻涌，腾腾缭绕，一切皆变模糊。
　　庭院，石桥，假山，酒坛，金壶……一切皆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