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白话》幻想家笛浅

7、第七章 跌落悬崖 老爷被珍娘

　　老爷被珍娘请到了偏房里，老爷进来之后先是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变化。而此时的徐玄已经倚靠在桌旁歪歪扭扭地站着了，床也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

　　“妖呢？已经除了？”老爷坐下来，问道。

　　“放了。”珍娘如实地回答。

　　“你说什么？”老爷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徐玄赶紧打圆场，扶着老爷坐下，安慰道：“她可能表达的不是很准确，她所说的放了呢，是指放进了收妖袋。”

　　“那取来我看看。”老爷伸手。

　　徐玄便翻起自己的背包，可是这时珍娘却开口说道：“是把妖放生了。”

　　老爷看向徐玄，回应了一个微笑：“可能我不用在这久坐了吧。”说完就要起身。

　　“别呀。”徐玄赶忙上去扶住老爷，“妖，我们是真的捉了，不过呢，有些苦衷。”

　　“说来听听。”老爷问道。

　　“额……”徐玄的大脑飞速地旋转着，想着该用怎样合理的措辞。

　　珍娘倒是一脸真诚地说道：“这个妖没有什么恶意的，不过是想要报您那丫鬟的救命之恩，可能用错了方法而已。”

　　“报恩？这个故事不错。”老爷语气略有些不屑，“您请继续说。”

　　“这是蚂蚁妖亲口告诉我的。”珍娘说话的态度倒很认真，“它曾经被您家的丫鬟救过，为了报恩辛苦找到这里。这种善心凭何要除？”

　　“是吗？蚂蚁妖？故事很感人。”老爷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说道，“请你把蚂蚁妖带来，让它也说给我听听。”

　　“它早已离开了，我哪里知道它去往何处，又没有告诉我。”珍娘并未听出什么不妥，很诚恳地回答。

　　徐玄这时的脸色有些不太好，连忙搭话：“嗯……那个……”

　　但是话还没开始说，就被老爷打断：“您也不用帮着掩饰了，以为我是那么好耍的吗？这妖为了报答恩情做得可真不错啊，不错到可以让人得癔症死去。”

　　“这个癔症，您是否带她见过大夫呢？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小妖做得到的，就连我这种级别的……”珍娘停了口，意识到差点说漏嘴，便岔开话题，“或许她只是受过什么刺激，又或许只是您的一个说辞呢？”

　　老爷这会儿没有说话，但依稀听得见老爷紧咬牙齿的声音，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有其他的事情。珍娘突然觉得这个老爷和丫鬟的关系非比寻常。

　　“怕是您对这丫鬟做过什么不轨之事吧。”珍娘试探性地问道。

　　“放肆！”老爷将桌子拍了个巨响，“莫胡乱猜测，污我名声。”

　　见老爷是这反应，珍娘觉得自己也猜测地八九不离十了，便也没再多说。毕竟人已亡故，该埋葬的事情就让它埋葬，也不是珍娘该过问之事。而且这屋里确实有妖怪存在，不管到底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总归是引起了他人的恐慌。

　　老爷紧握的拳头，许久才松开。珍娘双手抱臂，高昂着头说道：“这妖怪我已经给您除了，如果造成您的不适，我代它向您表示歉意。现在这问题也解决了，该办到的事情我也都完成了。您要是不信任，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珍娘唤了一声徐玄，说：“走吧。”徐玄也不知再说些什么，只得乖乖地跟着。

　　“慢着。”老爷阻拦。

　　“又有何事？”珍娘转身问道。

　　老爷声色俱厉：“既然您弥补了这小子的过错，我也不再多计较，但是上次，这小子骗去的钱是否该还来。”

　　珍娘示意徐玄，但是徐玄凑到珍娘的耳边，小声说道：“这钱都花了一大半了。”

　　“那你还有多少就还他多少。”珍娘回道，“其他的只能欠着咯。”

　　“那样只会越滚越多。”徐玄小声地说。

　　“为何？该还多少便是多少啊。”珍娘不解。

　　“这家就是靠此打压。”徐玄说道。

　　“那你还真敢惹。”珍娘无奈，只说，“你先给他吧，先有多少是多少。”

　　徐玄从自己的背包中掏了掏，拿出了一个钱袋：“给！”徐玄将钱袋丢给老爷。

　　老爷示意身边的大娘，让她点点数，然后大娘在老爷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却见老爷将钱袋摔在面前，气愤道：“这剩下的钱，您打算怎么处理？”

　　“我就这么些。妖怪给您除了，这也是该有的报酬了吧。”徐玄打算与老爷理论，但老爷似乎不吃这一套。

　　“这一遍一遍地耍弄别人，很有意思是不是？”老爷气得浑身发抖，喊道，“来人！把在他们身上损失的东西，一点一点的补偿回来。”

　　这时出来了五个比较强壮的家丁。

　　徐玄见状紧张了起来，但为了缓和氛围，嬉皮笑脸起来：“对付我们两个，是不是出动的人多了些，嘿嘿，不用那么费心了。”

　　“哼！”老爷根本不理会，只摆了摆手，就转身往大厅走去，只留了句，“不用留情，我自有办法处理。”

　　五个家庭齐声应道：“是！”

　　说完几个人便冲向徐玄和珍娘，珍娘赶忙拎起徐玄，带着他飞出了宅子。徐玄问珍娘：“你不是妖怪吗？对付这几个人不是问题吧？”

　　“师父说了，我们不能在外暴露身份，白天这么些人，当然不能施法了。”珍娘回答道。

　　“那你还飞出来！”

　　“我见过你们会使用轻功的人类，我这样飞出来，不会遭到怀疑的。”

　　“都这么危急的关头了，你还真听你师父的话啊。”徐玄哭笑不得。

　　珍娘将徐玄放下，抖了抖手臂，说了句：“你怎么这么重啊，带着你我也飞不远，还是赶紧跑吧。”

　　“我明明已经饿得很轻了，是你没修炼得当吧。”说完徐玄想要迈开步子跑，却被屁股痛到，一路“啊，啊！”地叫着，奋力跑着，但还是差了珍娘一大截。于是便对珍娘喊道，“你还是先跑吧，我不行了，反正也被打惯了。”

　　“那我不是白救你了？花了这么些功夫，完成师父交付的任务，可不能白费。”珍娘想起徐玄先前屁股受了伤，只好折返回去，又拎起徐玄，一跃而起。

　　徐玄也从自己的包包里找些没用的东西，朝地上的家丁们砸过去，可是这群家丁显然是练过的，身手好得很。

　　没过一会儿，两人直线下落，珍娘将徐玄放下，气喘吁吁地说道：“歇，歇一会儿。”

　　“要追上来了啊！”徐玄紧张不已，看了看四周，突然惊讶，“这是哪里啊？我没到这里来过。”

　　“啊？我不知道啊。”珍娘的注意力不在这，只赶紧按了按颈肩，徐玄也歉疚地帮珍娘捶捶后背。

　　就在家丁快要到面前的时候，珍娘再次夹起徐玄，借着旁边的树枝，利用轻功向前飞去：“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每次遇到你都是被人追。”

　　“我才倒霉好么！”徐玄想了想，说，“算了，不和你争，我也从来没走运过。”

　　但这次没走多远，珍娘就停了下来，因为，已经飞到了一处悬崖，无路可走了。

　　“果然选错路了。”徐玄捂着脸叹息道，“我就说嘛，这片地区我哪儿没去玩过，这下可怎么办，真得死路一条了。”

　　几个家丁已经追了上来，看见了这里的环境，便凶神恶煞地将两人逼近到悬崖边上。一个领头先大喘了一口气，继而笑道：“这回儿不跑了？继续飞啊，看你飞得到对面去不。”几人捏了捏手指，“咔咔”作响，又活动了下筋骨，朝两人走了过来。

　　徐玄真的慌了起来，这确实不是开玩笑，比之前挨顿打要严重得多，便问向珍娘：“珍娘，这个高度你飞得下去吗？”

　　珍娘目测了下，摇摇头说：“我自己都勉强，怪我修为不够。要是有纸鸢，我就能用御鸢术过去了。”

　　“纸鸢？我上哪儿给你找去。”徐玄狠了狠心，咬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只有硬闯了。”

　　“哎，别！”珍娘喊道。但徐玄还是冲了过去，和几个壮汉撕扯在一起，还对珍娘喊道，“你快跑吧，本来就不该连累你的。”

　　珍娘在一旁手足无措，几人撕扯在一起，珍娘怕使出些招式误伤徐玄。于是下定决心，准备施法。心想着回去再跟鹿蜀师父解释，大不了甘愿受罚。但就在珍娘决定施术的时候，徐玄和其中一人倒在地上翻滚起来，眼看就要滚到悬崖边上。

　　珍娘连忙伸手去拉扯，就在两人将要掉下悬崖的时候，珍娘只拽住了那个家丁的衣领，而家丁见此情形却松开了手，徐玄赶紧抓住了家丁的手臂。

　　“别拉我，我可不想死。”说着家丁将徐玄的手指一根根地掰开。

　　珍娘连拽住家丁的衣领都已经花了大的力气，没有空闲去救徐玄，于是眼睁睁地看着徐玄滑落了下去。

　　其他家丁这时才赶紧上前，将悬崖边那人救了上来。

　　“徐玄！”珍娘大喊，却只听到山谷的回声。于是珍娘心里没有多想，便也纵身跳下悬崖。可是这速度并赶不上，徐玄怕是得一命呜呼了。

　　珍娘禁不住留下了眼泪，泪水滑落到嘴角，咸咸的，这是人类之身的眼泪，珍娘不知为何而流，或许是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陨落，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又或许是惹了大祸会受到鹿蜀师父的冷落和惩罚，而这是珍娘最不喜欢的。

　　跌落半程的时候，珍娘实在没有气力了，于是攀住岩壁上伸出的树枝，停靠在枝头上，暂时地歇息，总之，一定是赶不上了。徐玄此时说不定已经摔得粉身碎骨了。珍娘想到此，放声大哭，山谷里回响着珍娘的哭声。

　　许久，珍娘停止住哭泣，下落到悬崖的最底端，开始寻找徐玄，不过也可能是徐玄的尸体。珍娘也是想给自己一个结果，也许还有一些侥幸的心理，万一挂在了树上，或者掉进了水里呢。

　　就这样一直寻找，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珍娘查探了崖壁上的树枝，也寻着小溪，可是一直没发现。这样想来，徐玄也许真的已经粉身碎骨了。

　　此刻的珍娘，心中有了怒火，对于那些如此轻蔑生命的人，并不打算放过。于是便又重新站在了那家大宅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