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六十大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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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顾念辞被紧急送往医院急救，留洋归来的专家医生诊治时发现，子弹堪堪呈切线之势擦过她的头皮和头骨，幸好未伤及脑内，可救治后，人却依旧不醒。
后来，昏睡半年的女人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变成眼神清明，不经世事的模样，她不记得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记忆的事情本就无法从手术或是药物上强求，何况有些事忘记，也是好的，江北接她出院，耐心地陪着她，将一切从头教起，无论是读书认字，还是处事识人。
他从不曾觉得疲累，也是，上天眷顾，没有带走他的心爱之人，光收走了记忆怕什么，刚好可以令这个视若珍宝的人焕然一新，焕然一新到她不记前尘往事的怨念，焕然一新到他疼惜万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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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世平六十大寿的场子上，旁人都想不到，如今风光无限的齐东升会来贺寿。
忙着待客的江旭上前去迎，齐东升拍着他的肩膀称赞后生可畏。
“听说最近少帅又在南边拿下一城，用不了多久，顺水河以南的地界，也要姓江了。”
“齐叔谬赞，五年时间，都还剩一城，实在惭愧。还是齐叔厉害，现如今齐家军已全面接管北运河一带十一座城池了吧？连那丢了顺水河区逃到那里的彭氏，也被您一举拿下，晚辈佩服。”
“话说我还真没想，你们竟然没有立时反扑，将那段氏南军消亡殆尽，反而断断续续周旋折磨了他五年，一步步蚕食他的势力，看来安军着实惹不得哟！”
“当年闫伯伯折在段明淳手里，父亲悲痛万分，哪能那么轻易给他一个痛快，早知败局已定，等待噩耗降临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看着江旭凛冽的目光，齐东升忽然庆幸自己当年的英明抉择。
“想当年要不是世平兄送信与我，让我得知那姓段的奸计，如今齐家军怕是早已不复存在了，哪里还会有现在的势力。我齐东升有今天，绝不会忘了你们安军的支持！”
“当年南军打的如意算盘，早就被父亲看穿，不想齐家军蒙在鼓里，为他人做了嫁衣，要说是齐叔深明大义，段氏一支怎么也想不到，当初您早就知情，弃暗投明，当时那反将一军，真是大快人心，除了南军大半兵力，伤及根基，不仅保全安军而且有了趁胜追击的机会......”
“你以为你齐叔是傻子，他还不是看中我当年给他的承诺，要不是当年我承诺他在北运河助他壮大势力，又肯留在齐宅做‘人质’，他可不放心，万一我又像段明淳骗了他怎么办。”
江世平从厅里走出来，言语如此，却面带喜色，齐东升像是习惯了他这样说话，满面笑容带着贺礼上前。
“声如洪钟，看来世平兄身子骨一向硬朗！亏我还带了人参给你补气，失策失策！”
“老东西嘴真臭呢？你比我不过小一两岁，你都没断气，我哪里需要补气？”
“哈哈哈哈哈，我不指望世平兄活得长一点，多照拂我一些嘛...诶！世平兄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呀!当心摔跟头！”
“我呸！”
......
头发花白的两老头逗起趣来，还真是谁都不服输，这嘴上谁都占不了便宜。
江旭笑着回头，就见大门口有车停下，五姨太用手拢着新做的头发，自车上急急下来。
“哟，新衣服新鞋新头发，五姨这是好隆重啊！”
“新发夹你看见了吗，不好看吗？”
“好看好看，五姨戴什么都好看得不得了！”
“别贫，怎么样，我迟了很久吗？大帅有没有找？恒儿有没有闹？”五姨太边说边往里张望。
五年前，得知相依为命的弟弟惨死的噩耗，穆锦绣大受刺激，疯疯癫癫好一阵，惦记着孩子，好几次轻生未果，而后忽然有一天看透尘世，将孩子留在江家，自己跑去寺中出家为尼，剃去三千烦恼丝，从此青灯古佛，不问世事。
江恒尚不记事便没了娘，想过送人，可毕竟是江家血脉，五姨太最终决定自己担起抚养之责。这把年纪还要带个婴孩，实在不比从前容易，每日都耗费大把精力，才顾得下来，什么打牌逛街，统统没了时间。
如今孩子大了些，又好不容易碰上江世平庆寿，借此机会出去体会体会以前闲适安逸的时光，一时间想做的事太多，不觉就晚回来了。
“这会儿齐叔到了，父亲怕是没空生您的气！至于恒儿嘛，您知道的，估计又和阿泽跑哪个地方躲着干‘坏事儿’呢，这个月我可赔了卿清三只镯子了！要说起来，恒儿也有份，您不考虑给我分担分担？”
“说起来，我有件银狐披肩，好像是小安泽给我弄去擦地了吧，我还没找你赔，好意思来要我给你出钱买镯子哄老婆开心？”
“当我没说。”江旭举着双手，嬉笑着对五姨太做投降状。
江恒和江安泽在辈分上虽是叔侄，年纪却相仿，差不了几个月，都是五岁的小孩子，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所以经常凑在一块儿，不是碎了张卿清的玉器首饰，就是毁了五姨太的锦衣华服，很是令人头疼。
“江安泽！给我站住！”
这厢话音刚落，小花园的方向就传来张卿清生气的怒吼，江旭一听就知道是自家儿子又犯事儿了，连忙赶去救场。中途还碰到个小身影飞奔出来，被五姨太恰巧拦住。
“恒儿！又做了什么呀？”
“阿泽摘了好多好漂亮的花，我得把它们藏起来！”
奶声奶气地小朋友，将怀里的帽子漏出一个缝给五姨太展示，谁知眼前的大人立刻就变了脸色。
“我的兰花！”
果不其然，下一刻江恒就被揪着耳朵拖回了小花园，江安泽已经在被教训了，他哭丧着脸，看着被抓回来的小伙伴，还有怒气冲冲的五奶奶......
......
晚些时候，江琪、江萱、江北三人才各自带着家眷赶回大帅府。
要说家眷这个词，江萱还不太适用，毕竟在江世平的眼里，和他女儿谈恋爱的，都还是臭小子，不是家眷！
江琪前脚刚带着丈夫儿子进去，后脚江北就牵着顾念辞在门口遇到挽着王存的江萱，四人顿时面面相觑。
“少帅...”
王存显得略有心虚，江萱拍了拍他，埋怨道：“你怕什么，现在不是在营里，你也不是他的侍从官，而是我的男朋友！”
“理直气壮得很嘛！你不跟我好好说清楚，我明儿就给你派南边儿去打仗！”
江北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江萱挽在王存胳臂上的手，江萱忽然就怂了，悻悻地放开王存，转而去挽在一旁温柔微笑的顾念辞。边走在前面，边意有所指地说话。
“三嫂，我跟你说啊，有些人呢，你可不能纵容他为所欲为，你得管着他，别出来祸害妹妹的天赐良缘......”
两个男人好笑得跟在二人身后跨进大门去，江北感觉王存明显紧张不少，比以往到大帅府时还要紧张。
“怕什么！大气点儿，父亲又不会吃了你。”
他顺手替王存掸了掸领口的，以兹鼓励：“不过，想做江家的女婿，确实不太容易，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流血流汗我都行，刀山火海也不怕的！”
王存回答得格外正经，看着他这憨样，江北不禁笑出了声。
“谁要你做这些准备，你先准备准备，今晚怎么清醒着从这里走出去吧，就你那酒量，估计捱不了几轮。”
“喝酒啊？”
“不然呢？难道我江家是什么阎罗殿吗？”
“哦。”
也不知这人是怎么跟了自己这么久的，江北不由在心里叹息，有时候真是蠢得很，要不是看在当时他及时求医救了顾念辞的性命，今儿这场，才不会提点他呢！
但令江北意外的是，这一晚，他以前那个酒量中等偏下的侍从官小兄弟好像不见了，眼前这个豪爽到将酒当水喝的人，还是他认识的王存吗？
更意外的是，三个小时之后，他凭一己之力，不仅喝倒了混迹商场酒局的二姐夫，还喝倒了今天的寿星翁。
散场时，江萱扶着有些跌撞的王存出来，还算清醒的江旭拍着他的脸，囫囵道：“小子！酒量不错!但是，你完了！”
语毕，江旭打着酒嗝，在张卿清的拉扯下，回了房。王存仅存的一丝清醒不足以令他思考江旭话中的意思，他甩了甩头，跟着江萱出门，坐车离开。
顾念辞坐在客厅安静地等着陪五姨太送江世平上去的江北，江恒和江安泽两个小捣蛋还在客厅玩着骑马打仗，你追我赶的游戏，活蹦乱跳很是闹腾，童言童语又很逗人。
不觉她便看得出神，情绪也跟着他们在变化，江北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见到这幅场景。
顾念辞看着两个孩子的时候，眼里有光，笑容灿烂，这令江北心念一动，忽然想到，在暮骧如果有个孩子陪着她，是不是会带来一些生气。
不过，这也只是念头罢了，以顾念辞现在的状态，日子怎么过，他得全听她的。
走的时候五姨太送他们到门口，嘱咐了几句，又安排了车送他们回去。
江北一上车就疲倦地靠在后座，闭眼叹了口气：“王存这傻小子，叫他喝还真不要命地喝，这下好了，把父亲都喝倒，明儿醒过来，大帅架子一摆，可有得他受的。”
顾念辞耳边是江北的声音，却扭头对着窗外发愣，江北见她没有回应，似乎也习惯了。她平时偶尔就这个样子，老爱出神什么的。
半晌，车里安静到江北困意袭来，倏然一道温柔女声在车厢响起，说的却是与他之前不相干的话。
“我觉着恒儿和小安泽很可爱，”
“嗯，就是很调皮，大哥大嫂可头疼了。”
他的语调也不觉低下来，配合着她的温柔。
“暮骧太安静了，有孩子闹一闹会不会好一些？”
江北闻言睁眼，然后坐直身子，握着她的手，有些诧异地盯着她，言语里藏着期待。
“会！要不，把他们两个接来住一段时间？可我怕会吵着你。”
顾念辞没有答话，只是垂眸摇了摇头，江北心里的期待凉了大半。
“我想有个女儿，不学骑马打仗的小女儿。”
此话一出，失落转惊喜，握着她的手不由紧了紧，他面露喜色，连司机都能听出他语调里的兴奋。
“生！回去就生！生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儿，我们一起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好吧，司机听着不由埋了埋头，小夫妻哟，总是这么热情似火，看来，这车得开快点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六十大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