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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十二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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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突然晕倒了?殿下就这样跑出来,不怕宫里乱起来吗?奴婢什么也没收拾啊。”
“怎么那么多问题,出来就出来了嘛!这药吃了本来就有些困,太医说你服了药能睡足更好,我就索性让你睡够嘛!临走前我给张俅下了道旨,让他对外说我微服巡视了,让他监国。”
“可眼下镇国公....”
“所以才要逃嘛!上朝时几帮人只会吵,说不出一点办法。吵来吵去没结果,不如出去玩啊。”赵芳亮亮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
她对天牢下了死命令,除了她,任何人不得进入。违者斩无赦。也算是暂缓之计吧。
天天待在皇宫里,就像数着日子待宰的羔羊,耳边只听见磨刀的声音,砍?不砍?滋味太难受了。举兵那天,赵国上下只有她一人知道,边关消息传来不知要等多长时间。宫里就是个死牢,与其等着死刑宣判,不如早点离开!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前世,赵芳可没逃出过宫吧!她逃出来了!证明一切是可以改变的!
如果可以,她是真想逃走啊!拿着大把钱,游山玩水,再找个漂亮的小城买块地当个大地主!
“殿下现在要去哪?”眼见殿下那么兴奋,梧桐却是百感交集。他们的联系方式简单而又隐秘,只有在京城吹响哨子,信鸽才会过来。眼下是断了联络。
“不知道,先往西走吧。路上听哪好玩去哪!”
赵芳掀开车帘对驾车的楚玄峰说:“梧桐醒了,你架快点,天黑前可得赶到驿馆。”
“是”一身黑色紧身衣的楚玄峰应了声,顿时扬鞭策马!
前面的林城是赵国的交通枢纽,周围没有好的客栈,却有最大的驿馆,送往京城的东西十之八九要经过这里,各地官员驿使来往频繁,消息四通八达。
“殿下为何不多带写人马!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梧桐看到车外只有楚玄峰一人说。
“有什么危险!你们两个武功都那么好,再不济亮出身份,谁敢放肆!”当个女王就是好,数不尽的钱花,所有人都要听你的!很爽很威风,只是可怜她穿成了一个亡国女君啊!
“殿下就想着玩......奴婢还是第一次这样什么也没准备就出来了。”她脸色难看地说,怎么也没想到那颗药会令人昏睡。
“好了,好了,有钱就行了吗?”赵芳炫耀似得晃出一叠银票。
.......
晚上正是驿馆人多的时候,有四马并列地拖着一大车辎重,护卫很多,该是交易的贵重物品。有香车宝马地后跟着一大堆男女仆从,马匹色泽光亮,又高又大,似乎带着天生的傲气,鼻孔都向天出气,斜睨着旁边矮瘦的小马。院里最多就是那些瘦马驮着风尘仆仆,脸色跑地又黑又黄的信使。
看门接待的驿卒倒是很机灵的人,一见人来把来人客人的马牵到马棚里,又给他们引路。
赵芳一看人那么多,就有点心虚,这里有商有官,生怕暴露了身份可就不好玩了。于是再三嘱咐两位,千万要注意称呼,不要暴露身份。
嘱咐的两位好像都有点不耐烦。后来发现,她实在想多了。他们两人都是见过世面的,自然知道怎么做。
“姑娘,官爷,这是从京城过来?在下是这的驿丞,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一个身材矮瘦,胡须至胸膛的中年男人说。
驿馆来往的信使,职位不高,一般也没什么家世,都是些粗汉子给人干跑腿的活。一个个都是风尘仆仆,衣衫破旧。有的坐马上跑了两三天,一到驿馆大堂里就狼吞虎咽地吃饭。
像赵芳这样一身粉衫黄裙,流风中裙摆飘动,一看就是极好的缎子。外面搭了一件蓝色的纱衣,这可是宫里才有的水笼纱。此人必是受宠高官之女。旁边一男一女,男的直腰挺背,气宇轩昂一看就出身不凡。女的谨慎内敛,沉静从容,必是经过大风浪。
堂里的人就瞧出进来的人身份非同一般,驿丞亲自迎了出来。只是摸不准赵芳的身份,按说大家小姐,出门必然是大队随从车马跟着,这位小姐却没有。
赵芳微微一笑:“我们饿好久了,你快上些饭吧!”
“哎,好!”倒是个好脾气的官家小姐啊!来往那些有职位的哪个不是鼻孔朝天,爱理不理,或是找下人打发的。
三人进去被杂役引去院里的厢房,赵芳想着这样不是和在宫里一样?她喜欢人多的地方,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们坐大堂。”
“小姐....”梧桐欲言又止。
赵芳直接找了角落里的桌子坐下,挥手叫他们:“过来坐啊!”
两人犹豫着走过去,菜上得也很快,比宫里差了很多,但是赵芳吃得却很自在,有种出狱后吃到第一顿的感觉,宫里吃顿饭都能遇见刺杀,她都有阴影了。
“管事的呢?把这些人都给我赶走!”
未见人影,就听见一个清脆霸道的女声。赵芳正一筷子夹了一块木须肉,碗里的米饭才吃一半。
驿丞赶紧跑过去,脸上堆着着笑容讨好道:“原来是陈二小姐,下官接待不周,接待不周。”
来人正是刚刚停在院子里最豪华的那路人马,香车宝马,大队仆从护卫。护卫穿着灰色制服,上面红线绣着大大的陈字。
驿丞弯腰赔笑小心地跟着一位长相娇艳,嘴唇透红的二八少女。女孩个子不高,气势却很凌厉,手里拿着一个赤红的鞭子。婢女护卫只有四个个跟着她进来,她环顾一周,颇为厌恶地看了一眼让驿丞赶紧把他们赶走。
堂里坐着的大部分是没权没势的信使,看到陈家的标识,没有人敢反抗,一个个默默往怀里揣着没吃完的饭往下堂的屋子四下走了。
梧桐和楚玄峰两人举止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他们坐的这个位置倒是很隐蔽,角落里还有柱子挡着,他们能看到外面,外面不易瞧见里面。
赵芳看大堂里的人竟然都离开了,奇怪地问楚玄峰:“这陈家是哪家?驿馆不是官家给来往官员,信使休息的地方,怎么这位姑娘还把别人赶走?”
楚玄峰看了看他们的穿戴,仆从,外面的车马说:“是世代居住在滨城的世家陈氏。”
陈氏?没听过啊!赵芳问:“陈氏很厉害吗?”
楚玄峰说:“陈氏一族在西北的势力很大,滨城以北的七城四十七镇都归陈家所管。林城前面才是陈家管制的地方,但这里是附近最大的驿馆,驿丞必是知道这些人的身份。陈家旁支也很多,不知这位是本家还是旁支。”
“旁支都敢这么嚣张?”赵芳微微一笑,喝了一杯茶,没再说什么。
楚玄峰觉得陈家要倒大霉了,世家在自己的地方蛮横些没什么,可偏偏遇上了比她更蛮横的王上殿下。
赵芳突然又促狭问道:“跟你家比谁厉害?”
当然是楚家了!楚玄峰想说,一个京城勋贵,一个世代待在边疆的世家,不过靠着有些兵马才给个名头,怎么能相提并论?这些事本不用他说谁都知道的,王上此时却当面问他,他当然不能直说了。
正犹豫着,梧桐说:“楚侍卫的父亲在京中位居高位,自然更贵重一些。”
赵芳开始看楚玄峰那么犹豫,心里还忐忑着,这时放下心来,亮亮地眼睛里满是殷切的笑意:“以后出了什么麻烦,就劳烦你了!”一手搭着他的肩膀,凑过去小声道:“可别让我露了身份。”
“殿下.....”
“嘘!”赵芳慌忙打断他。
楚玄峰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怎么还不走?驿丞,把他们赶走!”陈樱看到角落里竟然还有人,好像正对她窃窃私语!
驿卒过来小声问他们要不要回房吃,不知三人的身份,他也不敢赶他们走。
赵芳微笑道:“这里是驿馆,不是客栈。这位小姐怎么能赶走其他人呢?不喜欢可以自己回房啊!”
“哼!这里就是我家的客栈,我想让谁走,谁就要走!”说着还一手挥了一鞭,一声脆响,旁边的桌椅就散了架。
练过功夫的人!
“再不走,下一鞭就打在你脸上!”
“官家驿馆说成你家的客栈,你把朝廷律法看成什么?”陈芳淡笑着问。
陈樱见她穿得衣服比她的料子还贵,更加厌恶她脸色的笑容!猛地朝她挥鞭,大声喝道:“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属于陈家,陈家的话就是王法!王上来了也要听我们的!”
楚玄峰赤手就握住了鞭子,和陈樱僵持着,陈樱怎么也使不上力,用力一拉,楚玄峰顺势放开了手,陈樱跌倒在地上。
梧桐翻身跳过去,握住长鞭,挥过去缠住了陈樱的脖子。
“啊!”陈樱的脖子被勒出道红印。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梧桐冷冷地说。
陈樱身边的护卫立马出手攻击梧桐,梧桐甩着鞭子和他们缠斗起来。
“怎么打了起来。”赵芳担心道,他们人多势重啊。
驿丞跑过来说:“姑娘快停手吧,他们外面还有大队护卫呢!这是滨城骁骑尉兼州牧陈元化的嫡女。”
楚玄峰道:“不是本家。”
普通护卫根本不是梧桐的对手,只是对方人马中突然冲出了一个黑衣大汉,掌法厚重凌厉,虎虎生风,梧桐应对得很吃力。
赵芳大声道:“楚大哥,我只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今日出门竟听到另一番说法,不如你告诉你父亲,上书问问殿下,这林城什么时候是陈元化的了!”
“你是谁?敢直呼我父亲的名字!”陈樱厉声问。
赵芳躲在了楚玄峰身后,楚玄峰道:“麓南楚家,楚玄峰!”
陈樱身边的婢女对陈樱小声说什么,陈樱看了一眼楚玄峰,脸色越来越难看,大声道:“凭什么,这地方......”
“小姐....”婢女急急拉着陈樱。
“还不停手!”
陈樱怨愤地看着他们,不甘地喊了一句:“都停下来!”
旁边护卫都停了下来,可是黑衣大汉招式却越来越凌厉,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
赵芳冷声道:“陈小姐什么意思?还不让你的护卫停下来!这里的人都听到了,仅凭你刚刚那一句话,就可以让陈家全族死无葬身之地!”
“陈寿,快停手!”
黑衣人粗嘎着声音说;“小姐,这是我跟这女人的私怨,此人是江湖上杀人无数的毒娘子!她杀了我未婚妻,我一定要报仇!”
陈樱得意道:“江湖私怨,我陈家管不着。”
赵芳使了个眼色,楚玄峰拿出弓箭连射了黑衣人三箭,黑衣人武功高强,却没见过这么骇人的箭,三箭都射中,腿上,肩上,他不顾疼痛死力攻击梧桐。最后一箭擦过他腰侧,把他钉在门上。
他撕破衣服要挣脱。
“再动射的就是你头!”赵芳冷冷说。陈寿被对面的一支箭对着,冷汗涔涔,多年练武的直觉告诉他,对方的箭怎么也躲不掉,只要箭发,必然直中眉心!
陈寿怒视梧桐说:“今日我杀不了她,以后我一定会杀了她,你们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我为什么护不了她一世?她是我贴身侍女,在我身边一日,我就保她一日周全。”赵芳警告道:“只此一次,下次再让我看到你,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梧桐低着头默默走到赵芳的身边,赵芳看她意志有些消沉,安慰地看了她一眼。
陈樱挑衅道:“你又是谁?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刚刚说了朝廷律法,包庇犯人是什么罪?”
梧桐低声道:“小姐.....”
赵芳淡淡道:“你也说江湖私怨了,江湖中打打杀杀孰是孰非谁说得清?”
陈寿这时纵身跳过,一掌劈来:“既然是江湖事,你们都管不住!”
赵芳正对着掌风,可陈寿不过刚要跳起,一把黑羽箭飞过,入眉心,一箭穿头。
速度夸得连陈寿自己都不相信,表情僵硬着,眼眶渗出的血模糊了双眼,倒地而亡。
此人是陈家护院总管,陈樱眼睁睁地看着人死在她面前,怒不可遏:“你!”
不过来到这几天,就在她眼前死了两个人了,当真是乱世!不愿看这血淋淋的场面,赵芳移开了眼睛:“我已经警告过了,劝你好自为之,鞭子再挥人的脸上......”,赵芳威胁道:“说不定哪天,你今日的话就传到京城中了。”
现在也没胃口吃饭了,赵芳叹息着要回厢房。
陈樱拦着她:“他可以走,你不可以。我陈家可以给楚家面子,你是什么东西?”
梧桐这时要出手,被赵芳拦了下来。灵光一闪,她笑道:“这还看不出来?”
立即挽着楚玄峰的手臂:“他是我夫君,我是他夫人啊!”
她感受到,楚玄峰的身子抖了抖。可别露馅啊。
楚玄峰终是沉默着什么也没有说。
“我怎么不知道楚家嫡子什么时候娶了亲?”陈樱看两人有些不对,怀疑道。
“大概......是不够格吧”。赵芳展露出大大的笑容。
陈樱气得半死。
说完三人就走了,楚玄峰迫不及待的抽走了手臂,直直往前走。赵芳想着古人好像都比较,虽然是男人,但是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既拉着人手,又叫人家夫君的,也会让他害羞,不会生气了吧......
赵芳走上前解释道:“你别在意啊,我怕他们又打起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楚玄峰侧头不说话。
赵芳低身大大眼睛看着他凝重的脸:“不会那么小气吧......”
“不是吧.....”她哼声道。
他不说话。
“不是吧!”她叹息道。
他脸色更黑。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赵芳索性拉着他的手臂用力摇晃着。
好一会儿,楚玄峰忍无可忍,抽出手,进房间,紧关了门,把她挡在外面:“属下是在为殿下担忧,殿下还未成亲,这样有损名誉。”
切,赵芳有什么名誉......明明是自己在意嘛!腹诽了一句,一个玩笑都开不起,还要她哄。真是个男人!
回房间,梧桐正坐在床边,愣愣地收拾着床。
“怎么回事啊?今天一天都觉得你心事重重。”赵芳进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