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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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主街街角，飘过来一朵低低盘旋的乌云。
白川揉了揉眼睛，发现那是车身全被喷成黑色的货车连成一片缓缓行驶。
舒韵拉着白川停在一座塔楼顶端，将两人的身形隐在高高的屋脊之后。
“我已经在这城里呆了好几天，城中每天都是一到午夜就宵禁，并且在大街小巷巡逻的机械改造人会消灭不遵守宵禁的人。而午夜之后的时间段，这些黑色的车辆会穿行于城中最大的工厂和各个地方之间。”舒韵道。“今天我打算去跟踪这些车子去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虽然这与你我的任务都有关，但各人分开行动更好。”
白川看了看离自己有几十米高度的地面，又看了看阴森森的货车，“前辈，我们一起去吧！”
“咦？你的任务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参加对你积累经验更有帮助，而且往往完成任务之后的任务评分会更高。” 舒韵奇道。
白川一脸蛋疼。
“前辈你不带我去的话，别说我能不能跟上那一看就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的货车了，光是要从这屋顶上下来我就得成肉酱。”
舒韵抱歉地微笑：“我忘记了这一点了，准备好出发。”
舒韵一把拎过白川的衣领，从塔楼上一跃而下。
“呜啊啊啊啊啊！”高速流动的空气刺得白川耳膜生疼，几十米高的地面在眼前以闪电般的速度放大，血液流动的声音和擂鼓般的心跳声充斥了耳朵，全身的失重感令白川不自觉地想起了死亡。
舒韵在快到坠地时才骤然减速，被拎在她胳膊下的白川五官仿佛都被减速时巨大的受力扯到变形。看着地面在离自己脸几十厘米的地方停住，白川有种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感觉。
舒韵落到地面上后，脚步不停，利用大街小巷的障碍物做掩护，紧紧地跟上货车。
“啊啊啊啊啊！”落到地面后并没有预想之中的稳定，而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就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向前运动，高速运动中穿过大街小巷复杂的路线令人头晕目眩。
“搭档你胆子要不要这么小，本机刚出生产线的时候差点给人一个手滑扔恒星里去了，也没这样啊。”
“我的身体和心灵是肉做的，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合金，靴靴。”白川在通讯中呵呵了回去。
舒韵一个急刹车，白川的脸差点和路边的仙人掌来个亲密接触，看着仙人掌上密密麻麻的刺在眼前飞速放大时他的心中是拒绝的。
两人已经到了工厂入口处。
货车在工厂守卫森严的大门处接受重重盘查之后得以放行。
“给工厂里面送东西为什么要避开所有人，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舒韵自言自语。
“前辈，您……先把我……放下来……好不好。”白川有气无力。
重新回到地面的白川瘫在地上，幸好自己胃里的东西差不多都消化完了。呕吐事小，在妹子面前丢脸事大。
“得了吧搭档，你从昨晚开始在这妹子面前丢的脸多了去了，也不怕再丢一次。”板砖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我脑子里想的东西你怎么知道？！”
“……搭档，你一不留神忘记关闭通讯了。另外，本砖……本机要教育你，为了好好完成工作丢几次脸又咋了？”
“所以板砖你活该没有系统机爱。你看你再怎么上去搭讪，人家的那个系统机都不理你。”
板砖沉默了一会。
“三天别和本砖说话，让我静静，谢谢。你要是打扰本砖你就是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这次板砖说出“本砖”后没有改口为“本机”，白川觉得这块板砖已经要完全接受砖的身份了。
“工业系统拥有的技术在这个时空应该都是国家秘密级别的，想得到它们的人肯定也很多。如果工业系统的宿主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技术，这样的举动也在情理之中。”白川说出了自己的所想。
“有道理，但如果是工业系统的技术的话，封闭工厂完全就行了。而那些看上去是运送工厂的原料和产品的货车没必要避着所有人，知道使用什么原料也完全无法得出使用的技术。”
“万一有人已经得到了技术，就是不知道具体的原料呢？”
“所以我们要进去看一看。你有进去的方法吗？”
“我有，我有。”白川忙不迭道，生怕这位小姐姐一言不合又把自己拎起来。 “我有一本通行证。”
舒韵眼睛弯弯，眸中漾着笑意。“不用这么着急，你的任务我不会随便插手，进去后我俩分头调查。”
白川点头。
金色阳光拨开云雾散落在大地上，远处有三三两两的人向工厂走来。
白川把不理睬自己的板砖揣进兜里，混进人流。
“交出你的通行证！要是小崽子你觉得你没长手，老子就让你没有手！”大门岗哨的卫兵暴躁地敲着桌子。
白川在心中暗骂一声板砖拒绝当自己的面具，故意抖着手勾着腰把通行证递上去，脸上装出谄媚的笑，带着一丝虚假的敬畏紧盯着卫兵的动作。
我的气质啊！为了工作自毁气质我容易吗！为了模仿证件原主那么猥琐的家伙，我使出了浑身解数——横店十八线群众演员的演技啊！
卫兵扫了他一眼，大概觉得和照片一个气质，挥挥手放人。
白川继续伪装狗腿子驼背胆小如鼠行动不便，直到走上一条僻静的岔路才去掉伪装。
“额……我应该去哪个工作岗位来着？”白川把通行证翻来覆去看了个遍，才在背面角落发现一行比方便面包装上“此图仅供参考”还小的小字：允许入厂、限制与厂中人员交流的外来人员。
白川假意寻人，经过车间。车间窗户上安满了栅栏，从窗子向里看，身着制服的人趾高气扬地随意走动，时不时斥骂或鞭打正在工作的人。工作的人被连在地上的铁链限制在很小活动范围内，他们衣着破烂，身躯上布满结痂腐烂的伤口和新伤。这些身体枯瘦的人，目光只剩下了呆滞和麻木，仿佛对“生”已毫无愿望。
白川小吃一惊。本以为生产力发展到资本主义阶段社会制度也会跟着前进，但这儿仍然是奴隶制，比原先还变本加厉了。这儿整个社会直接被一刀两断，只有奴隶主和奴隶之分，原本的平民阶级大多数应也沦为奴隶。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工厂……”货车已沓无所踪，白川抱着碰运气的心态拦住了一个人。
“耽误你点时间，请问材料质量问题该向谁报告？”
“材料？哪种材料？我旁边办公室里的那位负责普通进货的质量管理，是一般的材料的话去找他解决。”
“是今天凌晨运的货。”
对方皱眉，想了好一会儿后恍然大悟，语气不悦：“我刚开始还当你说的是奴隶……你知道的，自从上面给这里加重要任务后，全国各地都挑最强壮聪明的奴隶给这里送。今天凌晨特别送的那玩意儿……你去西山基地吧，这里检查过那玩意儿之后绝对已经送去基地了。”
白川看着对方一脸的厌恶之色，“据我所知，那玩意儿也不是今天凌晨才送的啊，你在这工作不知道？”
“你以为老子像你们这些做那种工作的人对恶心事那么热衷？是也偶尔会送来，但关我什么事？”那人作出要呕的姿态，很不友好地对着白川比了个中指，自顾自走开。
这厂的管理真松散……我原以为这厂会实行什么军事化管理，工作人员嘴一个个比保险箱还紧。
“哼。”
白川忍不住在通讯连接里狂笑，板砖这故做高冷的语气太可爱了，带着不甘的尾音充分地表露了板砖想说话又因为自己有言在先不好说话的矛盾心理。
“板砖，他们这里接了重要任务，那人又说今天凌晨的货车里装着恶心的东西，好奇怪啊~我一点也想不出来啊~”
“呵。”板砖简短地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你说，难道其实那些车子是运粪车？或者他们在为苍蝇培养基地供货？”白川故意一惊一乍，激起板砖吐槽嘲讽的欲望，却不得不憋着，是整这种话唠最好的方法之一。
“你怎么不说那车子里装的全是你的克隆人呢？！”板砖爆发。
“本砖看，八成是这样的。能让人那么嫌弃的东西，八成就是你啦！”
白川笑嘻嘻地听着板砖的话，“炸毛的板砖还挺可爱的，真的。”
“本砖的情感模块可以承受千万倍失恋程度的情感，炸毛这种专属于情感脆弱的有机生命的情感，本砖的处理能力下降一万倍都不可能有。”
白川决定不指出板砖的傲娇。
“你不是说你要静静，三天不说话吗？”
“拜托~我说的是你三天别打扰我，没说我不打扰你。”
白川：“我也不想被打扰，所以……舒韵的系统机对你亲近一点了吗？”
“啪”，白川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板砖顿时安静下来。
白川手指弹弹板砖：“在你思考自己命中注定缺桃花的砖生之前，先帮我扫描下这里的建筑先。”
板砖默不作声地放出一张扫描图，白川诧异地看着图上一条特地用鲜红色标出的曲线。
“低浓度思维聚合体？一般用来制造人工生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