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渣还是贱？》地狱猖獗

44、第四十四幕

　　“你这个地方不对。”叶梓指着苏川烟在剧本上写的一句话，语气之冷漠严肃让苏川烟觉得这个人是故意找茬的。
　　“怎么就不对了，你这台词就这么拍最好！”苏川烟也不是容易妥协的主儿，这两人每天的日常任务就是就拍摄问题大吵小吵，全剧组都习惯了。
　　有叶梓在的日子里，苏川烟骂演员的时候都少了，因为他在专注的对付着叶副导没有时间管别人。两人就拍摄问题、角色揣摩等事情打的欢畅，完全不管作为编剧在旁边解释的班。
　　“唉，我在怀疑，这剧本到底是不是我写的。”班企图在Tisci那寻求一点安慰，小伙子摸着他的头表示同情，不忘展示他情话小王子的特质，说上几句甜滋滋的话，逗得身旁人满脸羡慕。
　　总之，这拍摄进程还算顺利，虽然每天过的热闹了点，但总算让苏川烟也没什么时间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他不去想，不代表事情就此结束了。
　　苏柬麟打了电话过来，说了一下苏柬麒现在的状况，让他等风头过了就回国，跟家里老头子解释一下。
　　苏川烟听到他爹身体没事儿，心也放下了。至于再洗白什么的，他也没什么心思去做了，就他那样混下去，迟早会有曝光的一天的。既然已经让世人知道了，那就这样吧。在他爹面前收敛些，别再出现那种绯闻让他看到就好。
　　刚挂下电话，就看到叶梓站在他身后。“苏叔叔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呗，我家老头是谁啊？身经百战什么大起大落没见过的苏柬麒啊，肯定没事儿了。不过我就是纳闷儿了，你说这股票涨涨跌跌的，他心脏就没不好过。怎么我这儿出点什么事，他都能犯个病……”摸着下巴冒出的青茬儿，苏川烟开始怀疑他叔叔是不是在糊弄他。
　　“苏叔叔最疼你。你出了事，他当然担心。”叶梓可以说是看着苏川烟长大的，这小子自小不老实，没少让苏柬麒操心。因为苏川烟的母亲难产早逝，苏柬麟几乎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苏川烟身上，对于他的一举一动都特别的关心。
　　苏川烟挠了挠头，这些日子好不容易走出情绪低潮，怎么又给他拉回这个气氛里了。“好了，别说这个了，赶紧回去吧。后期团队我已经联系好了，过几天就可以开始制作了，现在是小制作，快得很。这个月最后的片段补拍完就能杀青了，不过，你那电影就真这样了？不回去擦擦屁股啊？”
　　叶梓就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便回去了，看来是真的打算让琥珀家的小公主难堪了。
　　一想到那个设计陷害自己的小公主被喜欢的人这样对待，苏川烟就由内自外的爽，叫这个死小孩敢涮他！等哪天见着那个露西小公主，一定狠狠嘲讽她一番——哼，你喜欢的人可是我这边的！
　　小人得志的暗爽了一会儿，苏川烟才回过神回去继续拍戏。

　　“诶，叶梓，来看看这段剪的咋样。”虽然还没有杀青，还有一些镜头需要补，但之前的很多片段已经拿去剪辑完了，后期需要调整的地方也不是很多。苏川烟数着日子，应该足以赶上威尼斯电影节的报名。
　　“嗯。”叶梓自苏川烟的背后弯下身来看电脑屏幕，左手支在桌子上，右手握着鼠标拉动进度条，似乎在专注的看着这一段里面不妥的地方。感觉自己像是被圈在叶梓怀里，苏川烟还觉得有点尴尬，这么少女的情节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身上吧？
　　“这里的色调再改一下，剪辑前后差一个色，你仔细看看。”手指点了点屏幕，镜头转换间，真的有一点色差。
　　苏川烟简直自叹不如，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吹毛求疵了，没想到叶梓更甚啊，连一个淡淡的色差都能看出来。“嗯，我一会让他们再改一下。对了，打算在电影节前造势一下，预计杀青的时候放出预告片。就是不知道，国内方便放么……”
　　“放。”
　　叶梓说完就走了，那背影帅的苏川烟都有点钦佩他。刚开口喊他名字，手机便响了——未知来电。
　　“什么事？”叶梓回头，却见苏川烟举了举手机，跑墙角儿接电话去了。眉毛一皱，他担心的事情来了。

　　“苏导！你不要挂电话好不好！”电话那端的声音很焦急，陌生又熟悉的让苏川烟颤抖。
　　那边等了一会，确定苏川烟没有挂断电话，才再说话，声音带着哭腔，好像谁欺负了他一般，委屈极了。“苏导，你为什么都不理我，给你打电话从来接不通，如果不是我找你叔叔拿到了这个电话号码，我是不是永远都找不到你了……”
　　“你不应该打这个电话的，没事情的话我就挂了。”
　　“不行！你不能挂……苏导，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苏川烟深吸了一口气，攥紧胸口的衣服，觉得连呼吸似乎都有些艰难。“姚千烨，我们已经结束了，还需要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单方面就结束了？当初说喜欢我，要追我的人是你！现在说要结束的人，还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不听我说一下啊……”
　　委屈的抽泣声似乎就在耳边，听到的每一秒，对于苏川烟来说都是煎熬。可是他却舍不得挂断这个电话，他宁愿选择去伤害姚千烨，让那傻小子对自己死心，便是多一秒的时间也好，再听听他的声音，因为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我不管……我喜欢你，我爱你！不可能因为你说结束就结束，世上没有这么简单的事情，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我已经摆脱了我哥，不会再有人阻止我了。”
　　“姚千烨，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已经玩完了。还需要我说的更清楚吗？我玩腻了。世界上那么多小鲜肉可以陪我玩，让我压，为什么我偏要跟你在一起？”
　　你还需要我说的更残忍吗？可是我做不到了……我觉得好难过，每一句话都似在自己的心上割了一刀一样难过。
　　苏川烟弓着身子蜷缩在墙角，嘴巴大张着呼吸着空气，可他却似乎感受不到任何氧气，为什么，为什么胸腔里酸胀的好像要炸开一样？
　　他还想再听一下，哪怕是姚千烨恍然大悟的拒绝与后悔，也希望能听到那句结束。可惜叶梓拿过了电话，直接摔在了地上。一把将苏川烟拎了起来，推搡着让他坐回了桌前。
　　“没出息。”叶梓将桌旁的毛巾扔在苏川烟脸上，那被泪水所覆盖的脸庞，丑得像是一张揉皱的纸。
　　在姚千烨不会听到的这个时候，苏川烟一反刚才的默默流泪，大张着嘴巴哭嚎着，毛巾又擦眼泪又擦鼻涕。哭到双眼肿的睁不开，这场哀嚎才算结束。而叶梓，就坐在他的旁边，默默听他哭完。
　　“你怎么还没走？”用力擤了下鼻涕，苏川烟瞪着俩核桃眼看叶梓。
　　“怕你想不开。”叶梓起身，拍了拍苏川烟的头便走了。
　　“喂。”
　　“什么？”
　　“谢谢。”
　　“嗯。”
　　目送叶梓出门，苏川烟突然觉得这个男人除了找他茬以外，似乎还有其他的存在价值，比如听人诉个苦什么的，虽然不是个知心姐姐，但也算是个沉默的垃圾桶吧。丢了毛巾，继续着电脑前的工作，视线模糊的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日期——快到三月了啊……

　　“爱情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一片荒芜之中，一个金发的男人立于其中，看风逆着他吹过，将身边荒草都刮倒在身后，整个画面中，一切都是倾斜的，唯有这个人，笔直的站在这片土地之上。
　　画面一黑，传出了情欲喘息之声，而后是耳光的声音，再然后，是慌乱逃跑的脚步声。待脚步声渐渐远去，打字的声音想起，屏幕上一个个白色的字跳出来“I LOVE YOU”。
　　金发男人背上背包开始旅行，遇见了各式各样的情侣，或开心的画面，或悲伤的画面，一闪而过。每闪过一个画面，便会加一秒的黑幕，直到后来，黑色的时间越来越长。
　　白色字幕突然出现，然后那些字迹似血迹一般慢慢向下滑落——YOU CAN’T ESCAPE。
　　紧接着是阴暗角落中闪现出的面容，虽然看不清那个人的面貌，但可以清楚的知道，这些他躲藏的角落，似乎都是金发男人所到过的地方。
　　最后一片白光中，影片名《ER》，然后是放映出首映日期，预告结束。

　　因为是在国外注册的，所面向的也多是外国的观众，至于在国内的预告片，叶梓虽然支持他，但苏川烟没有做，他怕国内观众还不接受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会被国内电影院拒绝的心理准备，被砍这种事情，似乎已经被板上钉钉了一样。
　　但是，出乎意料的，这种表面阳光的爱情纪录片加上背后黑暗悬疑谜题，似乎很吸引现在的观众。预告片一出，便在网上掀起了热潮。当然，这个热潮并不是讨论电影的，毕竟从一个预告片，大家能看到的也就那些了。
　　这个热潮是关于苏川烟的——这个人拍的电影，能不能看的问题。正反方各抒己见，在网上打了个天昏地暗，一派自然是以苏川烟是gay还私生活混乱为由，拒绝他再出现在中国市场上。而另一方则是以艺术的眼光来看的，说苏川烟执导过的电影都很不错，不能因为人家的性向而定论。
　　一开始，大家还都很正经的在讨论关于文艺的部分，到后来腐女群众们乱入，就完全乱套了。不知道哪个姑娘想象力丰富，将苏川烟胡子拉碴出入gay吧的那段时间，归划入了他被甩后的糜烂生活。而之后在电影节上光鲜亮丽的模样，则说是因为有了新的恋人，因为在那之后，的确没有被爆出过任何出入不良场所的照片了。
　　于是，这个帖子就火了。所以，在有腐女群众的支持下，苏川烟以正面回归了。捧着电脑看这场热战的苏川烟惊的下巴都快掉了，感叹着颜值的重要性，赶紧把胡子刮了下。
　　看着镜子里完美的自己，苏川烟难免要自恋上一会儿，正考虑着要不要再去剪个头发的时候，敲门声打断了他。
　　呆呆的看着手上的请柬，这次才真的是下巴掉了。苏川烟不可置信的看着婚礼请柬上的名字——“席成&罗嘉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