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渣还是贱？》地狱猖獗

20、第二十幕

　　姚千烨看着自己的手，睁着眼等到了七点半。他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了，在七点半到来之前，他几乎做了任何可以让他冷静下来的事情，其中包括仰卧起坐、俯卧撑以及绕着床慢跑，当然，效果不可能说是甚微，至少他变得更精神了。于是他在无奈之下拨打了他朋友的电话，并请求一位自称情圣的大老板为自己解答。
　　事出有因，姚千烨也不能一概而过，遂以帮朋友代问为由，询问了一个男人帮另一个男人解决了生理问题是不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然后得到了以下的回答。
　　“哦，我有个朋友也这样过，告诉你朋友不用担心。不过，我那个朋友后来出柜了。”
　　于是，一个手机就报销在了床头柜角上。
　　姚千烨多么希望能够时间倒流，他如果知道此时会纠结到失眠的话，他宁愿打电话给苏川烟找个鸭，也不会上手去帮忙的。
　　又在床上纠结了5分钟，姚千烨不得起来面对事实——八点半的拍摄。等在苏川烟的房间门前，深呼吸数次，终于推开了门。
　　看着苏川烟已经斜着要睡到地上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忘记了今天早上要拍摄的事情。姚千烨向上帝祈祷，让苏川烟忘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吧。
　　上帝似乎真的听到了他的祈祷，苏川烟被叫醒后的确跟没事人一样，除了宿醉头痛以外。尽管姚千烨很想旁敲侧击的问一下他是不是真的醉酒忘记了，但又怕自己这么一提醒，他就又想起来了。
　　不过姚千烨真的是高估苏导的酒后能力了，他是真的不记得了。虽然那几杯药酒不至于让人喝断片，但酒后乱性这种对苏川烟可以算得上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忘记点什么对他来说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以苏川烟对姚千烨的那点小心思，如果真的还记得昨晚的事情，此时大概已经把他挂在嘴边说出个长篇论文来了吧。

　　剩下的多半是将军征战的镜头了，而其中有一部分是姚千烨战死沙场的，拍完那里的，他就真的没戏份了。再剩下的亡国剧情也不会再参与了，关于后期制作的推断，应该会在明年春季三月上档，至于后期的宣传，具体的会由经济人联系进行。
　　冬季拍摄条件比较艰苦，姚千烨总是能看着苏川烟红着鼻头举着大喇叭喊来喊去，最近又有些感冒的样子，尤其是他那种一拍起戏来就不知道今日何年的劲头，真的让人很担心。
　　“你是不是感冒了？”姚千烨借着道具布景的时机问了苏川烟一句，手摸在他额头上，倒是觉得烫手，显然他是忘了自己穿着单薄的戏服在拍戏的事情了。
　　“没有吧。”被姚千烨那个冰手冰了一下，苏川烟赶紧拽了旁边座椅上放的棉大衣给他披上，又摘了手套摸摸自己额头，表示自己没事。
　　“小姚，过来，给你讲讲一会你怎么死。”夏梓岐那边喊人过去，旁边的叶梓指着监视屏跟摄影说了好几句，看样子是在讨论机位问题。
　　“话说全了，什么死不死的。”苏川烟小声嘀咕着也跟着过去了，明明他是主导，叶梓那个副导兼编剧却一下子包揽了大半部，现在还意欲侵占整个江山。
　　叶梓打算在这场戏里用外反角机位，但苏川烟却坚持用内外结合角机位，于是这么一会的功夫两人又吵了起来。庆幸的是没有动手，于是在三分钟后分出了胜负——这次是苏导完胜。
　　不过叶梓的让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一开始叶梓并没有特别在意这场戏，对于一个硬加进去的角色，他所付出的并不多，因为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不会改变剧情也不会锦上添花。而苏川烟的解释就不一样了，这个副将的角色或许并不重要，但是这场战死的戏却至关重要，将军本就避战，尤其是在最后亡国之际更加后悔听从皇帝的话四处征战。而他需要一个在后悔时候可以说出那种遗憾的契机，刚好这个副将的死便可以成为他回忆中重要的一抹，所以他坚持在这里用这种多机位的突出镜头。
　　不过说是这么说，其实还是掺杂了苏川烟的一点私心在里面，他只是想在最后多看姚千烨几眼罢了，哪怕是在监视器里。
　　不知道是哪位导演曾经说过，当你在那一方小小的画面中看到了风华绝代的他的时候，你怎么能再错开自己的眼睛。
　　每个导演都会借着镜头爱上一个人，不管那个人是存在于虚拟之中，还是在现实之内。那爱情基于那风情的一幕，并生长于现实和幻想的夹缝之中，苏川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隔着镜头而爱上了姚千烨，但是他却明白自己如今的不堪，小心翼翼的站在朋友的位置之上，让自己不要迈出一步。哪怕是小小的一步，也会万劫不复。

　　为期一个礼拜的拍摄很快就过去了，姚千烨离开了《越人歌》剧组，再回《何处江湖》剧组，时近年关，各组拍摄都加紧了进程，而他也再没什么时间与苏川烟交流了。
　　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过年前期了，姚千烨受邀参见B台春节晚会，苏川烟恰巧和他叔是出席嘉宾，这次先来是代替他叔来打招呼的，于是二人在电视台门口就这么不期而遇了。
　　不知从何时起，姚千烨在面对苏川烟的时候就开始有一点小尴尬，总是会害羞的不敢去跟他对视，托苏川烟比他矮一点的福，盯着那个人发际也能蒙混过关。
　　“真巧啊，你受邀参加晚会了？”苏川烟把风衣扔进车里就把手勾在了姚千烨的肩上。
　　“嗯……你也是？”
　　“我跟你不一样，我坐台下的。你什么节目啊？”
　　“跟音姐的对唱，正好能给新片做宣传。”
　　“哦哦，程导的吧，他的武侠风情一直都浓，本子好像也不错。”苏川烟无视了那带有罗嘉音的半句，在这种时候再去管情敌，那他是多么想给自己找不顺。
　　“晚会完刚好寰球有举办一个宴会，你和苏柬麟导演都会去的吧？”眼看电梯里的人奇怪的看着这勾肩搭背二人组，姚千烨只好有些尴尬的再次展开别的话题。
　　“去，当然得去，岂止我们俩，我们一家子都去捧场了。幸亏你家有钱，会场都能搞的那么大，不然进去都得人挤人。”苏川烟和姚千烨不同层，揩油还没两分钟就因为姚千烨先下了电梯而分开了，剩下的时间只好不断的期待这几天赶紧过去，恨不得一眨眼就到了春节晚会。

　　不过休息的日子总是过的快，真像是一眨眼就到了春节晚会。
　　这不刚到六点苏川烟就先行一步到了会场去看他们排练，一进去就刚好看到排完的两人。
　　苏川烟已经做好随时会和罗嘉音吵架的准备了，但没想到的是罗嘉音情绪异常低落，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侧身走了过去，而姚千烨也是跟着她打转，都没来得及和他说句话就匆忙的追着人走了。
　　于是，来了个大早的苏川烟就被这么晾在了一旁。
　　“唉，这也没什么。”苏川烟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找了一个距离舞台近的椅子看上面的表演。
　　台上是一出喜剧小品，尽管是排练，大家也都没有松懈，台下只有导演和编导，以及唯一一个观众，苏川烟。
　　看着舞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有笑点的时候苏川烟会跟着笑，表演完会鼓掌。就这么笑着，鼓着，竟然会湿了眼眶。
　　最后在别人的奇怪眼光中，苏川烟只好自嘲着小品好笑到他都笑哭了。
　　关于姚千烨的事情，苏川烟从来没有仔细思考过，关于为什么喜欢他或者喜欢他哪里的问题，也从没有出现在他脑海里过。对于他来说，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或者原因。他一直都是个直觉动物，从未拐弯抹角，能让他会忍耐至此的人除了年少时期的初恋，大概也就只剩下姚千烨了。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放弃，毕竟苏家小少爷不可能会缺男人。可他总是在打扮一番准备迈出房门的那一刻突然沮丧下来，越是在别人身上汲取温度，就会越觉得寂寞。
　　苏川烟曾有位关系很好的朋友，他同自己一样混迹在圈中多年，但最后却是没有抵得住寂寞，和一个温柔的可以原谅他的过去的女人结婚了。尽管在有些地方他做不到，但他却会尽力去爱她。
　　这一切在苏川烟看来这并不是爱情，而是感恩，倾尽自己的感情去感谢一个温柔的人救赎了他。苏川烟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自己也要去找这样一个人来救赎自己，而在他这样想的时候，脑海里竟出现了姚千烨那过于温柔的微笑。
　　“我是不是无药可救了？”苏川烟坐在马桶盖子上，终于播出了那个越洋电话，想要说出口的新年祝福，却变成了怨妇一般的抱怨。
　　“阿苏，你怎么了？”电话那边的声音温柔而遥远，就像苏川烟遥远青春的过去。
　　“好像是……失恋了？”
　　电话那边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直到苏川烟听到走廊里开始热闹起开，看着腕表上快到八点的指针。“咳，没什么，让你担心了。新年快乐，我去忙了。”
　　“嗯，新年快乐。去忙吧。”

　　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姚千烨，而他身边的罗嘉音心情似乎好了一些，至少有力气去与别人强颜欢笑了。
　　“苏导，抱歉！我有回去找你的，但是好像错开了。”姚千烨连忙上来道歉，他甚至觉得那个人低垂的眼角略微发红。
　　“没事，一会你还要去上台吧，去吧。”苏川烟第一次拒绝和姚千烨对视，哪怕是他被揍的时候，他也是狠狠的在瞪着那个人的。

　　《何处江湖》的片尾曲是著名词曲家成杰坤著作的，一曲男女对唱，既唱出了儿女情长又包含了人处于世的烦恼。歌曲本身就好听，加上俊男美女深情对唱，更是引的观众们入情入景，并且期待着电影的上映。
　　而在此时，苏川烟兜中的手机震动了。
　　是一条彩信，一张慕尼黑飞往B市的机票。发信人署名——陈倾。
　　于是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在了手机屏幕上，看着就像一个个七彩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