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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二十一世纪的月老很是难当(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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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 二十一世纪的月老很是难当(四)
岳平楚想了许久,这凡间是不是还有人叫“月老”这个名字?
玄墨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就好似那不是他的姻缘似的——无奈他这般,毕竟人家静心潜修千百年,哪有闲心想着姻缘的事儿?不过对自家侄儿的婚约倒是有些头疼,大哥大嫂似是真的很喜欢那家的小姑娘。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能不能尊重我一下啊!我好歹是个月老啊!”岳平楚近乎咆哮,他觉得他没抽空去当个演员真是屈了才!不然那咆哮帝的称号,此刻想必是他的了。
“上仙请说。”玄墨毕恭毕敬鞠了个躬,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说!咱俩的姻缘没剪断,你等我再剪一次。”岳平楚刚想撸撸袖子,但一想T恤哪里有袖子,干脆省了这一步骤,自空中一抓,断缘剪拿在手中,对着红线咔嚓就是一剪子,可惜,没断。
眉毛一拧,岳平楚就拿着剪子在那儿咔擦咔擦的干剪,除了剪出一身汗,竟无半分进展。心中纳闷儿着,莫不成是和自己有关的红线,都剪不得?最终无果,岳平楚只得暂时放弃,待有一日寻得法子再说罢。毕竟看玄墨这样,要开窍估计还得个百八十年,他也不着急。“那啥,小花猫的亲事你就退了去得了,反正也无缘无分的。你们俩就可以打道回府了,别赖在我这儿了,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办呢!不知道本仙人忙得很嘛?”
璞玉小嘴儿一噘,水灵灵的大眼睛望得岳平楚肝儿颤,就好像他刚才做了什么无恶不赦的事儿似的。“仙人……我不要回去,我要在你这里待着……云床舒服。”
玄墨表示,他也想躺一躺这“舒服”的云床,感受一下神仙的待遇,顺便看着他这个会惹事的侄子。所以总归一句话,这两位大爷都不打算走了,都准备赖在他云床上不走了!
岳平楚觉得现在无话可说,但是不说话是不是有点不礼貌,没办法,手上捏个法诀,自己旁边飘了六个点,用以表示自己的无语。后来还觉得力度不够,又捏了个小人歪头的表情,底下一行“我还能说什么”。后来觉得这样只能表示无语,不能表示自己的愤怒和无奈,一挥手把字换了一行——我TM还能说什么!
他什么都不能说,是的。可怜的月老仙人屋里多了俩住客,一小花猫有个小云床也就罢了,自己床上还赖了只不知道是豹子还是猫的玩意儿,让岳平楚只觉仙生难为。
近日还什么事儿都没有,除了姻缘簿上挂着的穷奇兽与凡人“韩枭”的名字,岳平楚还真是闲的没事儿干。天天坐在家里等着白泽,又过了小半月,还是没等到人。
岳平楚在床上翻了个个儿,手拍到了一旁的大猫身上,油光水滑的摸着真是舒服。睁眼瞅了下,发现玄墨还睡着,岳平楚一咧嘴,伸手搂了大猫,诶呦,这个舒服。不过摸了一会儿就松开了,夏天摸带毛儿的,还是有点热的。等秋冬时候抱在怀里,感觉应是不错。
觉着天天在家里快臭了,岳平楚把衣服一脱,往云床里一塞。云床这清洁功能堪比全自动洗衣机,省了不少电费。光着屁股在云床里滚一圈,和做完三温暖似的,肌肤洁白透亮,清爽的很。可惜,云床没什么调节温度的功能,没有冬暖夏凉这个功能。
把衣服穿好,岳平楚觉得他是时候外出走走了,这在屋里一等就是四个月,都快秋天了,连白泽的毛儿都没看着。法诀一捏,筋斗云ver2.0就来了,一个眨眼就到了云京府邸。
云京平日里也没个什么事儿做,也就是种种花草看看书什么的,颇有一个老神仙应有的素养。
岳平楚来的时候,云京正剪着花枝儿做插花,也没回头就知道月老来了,“怎的最近又有什么事儿要抱怨了吗?”
“你说你到底是不是长后眼了,还是每天都给自己算一卦,不然怎么每次我刚到你家门口,你就能自动给我开门?”岳平楚端了一旁放凉了的茉莉茶就送入口中,一口清新冰爽。
“隔得老远就能闻到你身上的桃花味儿,我能不给你开门吗?”云京虽住在郊区别墅中,但偌大一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也没个小仙照顾着他。云京倒也未觉得不便,反而是这种生活方式更自由自在。
闻了闻自己身上,岳平楚怎么就从来没闻着自己身上有什么桃花味儿?“可能是掌管姻缘的原因吧,你最近没酿点儿酒吗?我最近郁闷事儿可多了,给我来口酒,我跟你说道说道。”
云京捏了个仙诀,几壶桂花酿便出现在了桌上。这神仙酿的酒和凡人酿的自是不一样,酒劲儿大的很,岳平楚也不敢同喝啤酒那般喝起来没完,就一小杯一小杯的嘬着。嘴里念叨着最近发生的事儿,从玄墨的红线说到白泽那个臭不要脸的。
就算听到了月老被红线所困,云京也未有些个惊慌紧张,他本就是波澜不惊的性子,不关乎生死恐怕都是这幅云淡风轻。不过也并非不在意,便开口问了一句,“这许是你的姻缘劫也不一定。”
岳平楚听了,摇了摇手指,“我的姻缘劫,早在三千年前就过去了。”
云京是人仙修得的地仙,拢共也就活了一千多年,还是下界的一千多年。远在天宫之上的三千年前的事情,他定然是不知道的。疑惑问起,却见岳平楚摇了摇头。
“别问我了,我都不记得了。给人牵了一辈子的红线儿,可自己受的姻缘劫却像是被剪子剪掉了的似的。别说名字了,就连是人是仙是鬼我都不知道。”岳平楚曾擅离月老之职八十日,那八十日里,他历经了自己的姻缘劫。但劫数一过,他便都忘记了,继续做着他的月老,继续牵着他的红线。本来他自己是不知道的,只以为不小心睡过去了,直到有一天神宝君说漏了嘴,他才知道自己曾下界历经姻缘劫。人间一年,天上一日,那八十日,其实是人的一生,八十年。
“若是在下界,那是人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你未曾去地府找一找吗?”
岳平楚摇了摇头,一仰脖,将杯中酒液饮尽。“我知道的时候,都已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上哪里去找啊……”
苦水吐够了,岳平楚也该回去了。晃晃悠悠的趴在筋斗云上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一身酒气的倒回云床上,也不管身下的大猫被他压成什么样子。
玄墨睁开眼,岳平楚迷迷糊糊的样子映在那如同宝石一般的水绿瞳孔之中。扭动了一下身子,让那人靠得更舒服一些,伸舌舔了舔他额上的汗,吧唧了一下嘴,居然带着点儿桃花味儿。以为他喝的是桃花酒,又闻了闻嘴边,却是桂花儿味儿的。没再细想,脑袋自岳平楚脸侧一趴,一人一猫睡得安详。
不得不说云京那酒酿的是颇好,岳平楚一醒来,看看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充上电翻看了一下日期,竟然从礼拜二睡到了礼拜一,好嘛,快轮一圈了。拍了怕身边儿的大猫,“诶,他叔,这几天有没有人来敲门?”
玄墨抬了一只眼看岳平楚,示意他看了看墙角,张张嘴道,“你的快递我都签了,不过……快递是什么东西?”
岳平楚汗了一下,竟让个不知人间烟火的猫妖给他签快递,但愿快递员没吓傻了。没着急看包裹里面是什么,继续追问白泽有没有来过,“有没有个白毛儿来过?”
蜷在一旁的璞玉接了一句,“白毛的耗子倒是来过一个。”
其实岳平楚也未见过白泽真身,天宫下界各自猜测不一,除了浑身雪白,眼尾带红,这两点相通外,倒是各执己见了。有人说白泽三目、有人说白泽多目;有人说白泽似狮、有人说白泽似马;有人说白泽有翼、有人说白泽踏云。到后来,反而谁都不知道白泽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了。但仔细想了想,真身应该不是耗子,遂回口骂了璞玉一句,转身拿了传音贝,默念法诀,通到了神宝君那里。
“神宝君,白泽呢?”
神宝君那儿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回道,“他说那盘棋下完就去,还说你瞎着急,这不过才几个时辰。”
岳平楚磨牙,“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老子都在地下等了他好几个月了!”
神宝君在天上待的久了,差点把这茬儿忘了。过了好一会才笑着回道,“好了,我把他们棋盘毁了,估计没一会儿白泽就会去找你了。”
这话音儿才落,就听门外催债似的敲门。玄墨跳下床去化作人形,开门后只见来人鹤发童颜,眼尾一抹红。
见到玄墨的那一刻,白泽也不免愣了一下。这天上地下无他不知的,什么时候冒出来怎么个绝色美人了?这面容放在天上,怕是都能与神宝君一争高下了。当然,比起元始天尊还是差了些。白泽与元始天尊素来交好,对于神宝君抢了元始天尊天宫第一美男子的称号颇为不满,此时见到玄墨,定是想着法子得臊臊神宝君去的。
岳平楚从屋子里探出个脑袋喊道,“白泽你可算来了,我在下界都等了你快半年了!”
白泽见到岳平楚自是一脸不满,他那局本是要赢的,怎料让这家伙给毁了。难得能赢元始天尊一次,还让他给毁了。“催催催!你催命啊?”
“那当然了,若是那穷奇兽为害人间,当然有无数人丧命了!”岳平楚把云床洗干净的大裤衩往身上一套,趿拉着鞋就准备和白泽走人。
可是白泽却站在门口不动,岳平楚纳闷问道,“诶,这着急呢,你怎么还不走啊。”
白泽抬抬眼皮,“你现在这幅模样,我宁愿和他出门,也不愿意和你走在一起。”
岳平楚恨得牙痒痒,却也只得无奈捏了法诀,换回了“工作服”,一身红衣红纱,里里外外的一缠。刚才的板寸也变成了如瀑长发,被一根红绳绑着,铺在背后。
可谓是人靠衣装,这一身装扮倒比个大姑娘都要美上几分。白泽甩下一句,先踏云而走了。
“长这么好看,当什么男仙。”
“老子我当个月老容易嘛!”岳平楚一声怒吼,招来筋斗云紧跟其后,恨不得把千千万万年学来的脏话都骂到了白泽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