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药》地狱猖獗

30、30 . 悬崖

　　30 . 悬崖

　　被一拳狠狠撩在地上，半张脸火辣辣的疼，秋律毫不怀疑一会脸会肿起来，皱着眉看向如同困兽一般的褚绛，见他暴躁的在病房内走来走去，秋律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想要问的问题。“褚绛，你在计划着什么？”
　　褚绛终于停了下来，眼中充满警惕与冷漠，那眼睛里的感情就如同秋律刚认识褚绛的那一年。
　　“你不用如此戒备我，我说过，我会当你的心理医生，一辈子。我现在只是在关心你的心理健康，并且开始怀疑，在这样下去，你会伤害到你不想伤害的人。”秋律的暗示很明显，他一向是个观察透彻的人，褚绛的那些心思终究瞒不过他的。
　　这一年间来，秋律从褚渝的各种抱怨中察觉出了一些，但是他不敢确定，因为，如果确定了，那褚绛现在的心理问题一定很大。褚绛在大学时候就有很严重的偏执行为和抑郁性神经症，而现在他的偏执行为更严重了。而他的所有症状都表现在褚渝身上，褚渝是他的病，却也是他的药。
　　记得在大一那一年，褚绛的情况很严重，他经常会幻想着自己的各种死亡方式，觉得世界上再无牵挂，只有死才是解脱。偏执的认为，身边没有人会关心他，因为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作为一个以私生子的身份进入褚氏的人，褚绛所经受的压力本就庞大，加上大哥与父亲的相继死亡，还有意图瓜分褚氏的亲戚们，褚绛的病症也越来越严重。
　　直到，褚绛得知他大哥有一个儿子。褚绛就从深渊里上来了，一瞬间的事情，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在那之后，褚绛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褚渝而进行的。不过那时候褚渝的叛逆行为严重，褚绛也就没有从中感觉到自己对褚渝的感情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单纯是叔叔与侄子之间的感情。
　　但是后来，褚渝变了。
　　世界上唯一一个和自己有关的人，他关心自己，爱自己，会对自己笑，会依赖自己。这种事情太美好了，美好到足以让这份感情变质。
　　渐渐地，亲情变成了爱情。
　　又或许那不是爱情，只是一种占有欲，不管怎样，褚绛已经离不开褚渝了。
　　秋律分析的很透彻，他清楚的明白现在的褚绛的状况，同样他也知道褚绛不能一错再错了。但是拿血缘关系去劝褚绛已经不管用了，张恩宁碰过的壁，他秋律不想也不会再不死心的去撞一遍。他现在，只想知道褚绛是怎么想的，他如何做，才能在这场风暴中，将两人保护好，让他们不至于为了这份独特的感情而崩溃。
　　褚绛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计划着……让他离不开我。”
　　“就靠这样的心理落差？”秋律一愣，其实靠心理落差来行使也并非不可，只是这需要长年累月的坚持，可能是一年、两年，也可能是十年、二十年。若是褚渝不开窍，那这个时限就有可能是一辈子。“你就没想过，褚渝可以找到一个能代替你照顾他的人吗？而且他不需要这种心理落差，他也是个男人，他能照顾好自己。”
　　“哦？找到一个像你这样照顾他照顾到医院里去的？如果他是个可以好好照顾自己的男人的话，那现在躺在那里输液的人，就不应该是褚渝。”显然，褚绛比秋律更了解褚渝。他明白褚渝对自己的在乎，不管那种在乎出于什么，这都是他的胜利女神。
　　“算了……你们自己的事情……我只是希望，你别伤害到他，也别伤害到你自己。”秋律叹了口气，觉得脑子都快炸了，这俩人怎么就这么难搞！
　　“我只希望你能离他远一点。”
　　秋律抬头看褚绛的冷眼，这个人的温暖与微笑都留给了褚渝，以至于对待他人都冷到了零下。当然，如果对于褚绛有利用价值，他也不会吝啬的对你给予微笑。秋律不服气的小声嘟囔了句，“我看你是巴不得什么都离他远点……”

　　“喂！想什么呢！”
　　“啊……抱歉，我刚才在想一个病人的事情……”秋律一回神，就见褚渝晃悠着手在自己面前。脑子里乱糟糟的，还是褚渝清醒之前，自己与褚绛谈话的事。
　　“我输完液了，让我去你家待会儿！”
　　“去我家干嘛？褚绛不是让你早点回家吗？”
　　“他又没说是回谁的家，让你赶紧你就赶紧，那么多废话干嘛。你金屋藏娇了？”褚渝一反刚才在褚绛面前的弱鸡模样，对着别人他就生龙活虎的起来。眯着眼睛打趣秋律，手肘还怼了一下他肚子。
　　“边儿去！赶紧穿鞋。”秋律抓着自己的小卷毛，觉得自己认识褚家这俩活宝也是倒了大霉了。

　　说起来，秋律的新家，褚渝还是第一次来。
　　与秋律那种咋呼的性格非常的不符，白色与海蓝色为主，占据了这间公寓的大半面积，就好像水天一线间的寂静，被沉浸在了这间屋子里。
　　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小羊皮沙发里，褚渝突然想在这里住下了。
　　秋律眼皮一跳，一眼就看出了褚渝的心思，大喊道，“你小子可别赖在我这里不走啊！”
　　褚渝翻个白眼没吱声，秋律怕这小祖宗刚住下了，转身褚绛就拿刀捅了自己，趴到褚渝耳边各种叨叨，非要他开口发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不住这儿！行了吧！你赶紧起来，快压死我了，你是不是该减肥了。”褚渝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本想把人推下去，奈何秋律居然将他四肢压得死死的，根本腾不出手去教训他。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了这丧权辱国的条约。
　　眼见面前这十七岁细皮嫩肉的小男孩摆在自己眼前，秋律一时心魂荡漾，顺手就摸了一把褚渝的脸。
　　褚渝被摸得一愣，等秋律好整以暇地坐在自己旁边后，他才反应过来——刚才，他是不是被调戏了？
　　一抬脚使劲踹了秋律一下，力气大的把人踹下了沙发，“我操！你摸我干啥！”
　　秋律拾掇了一下自己仅剩不多的节操，淡淡道，“我刚遇见褚绛那会儿，他刚上大一。十八岁还是十七岁来着？跟你刚才的样子特别像，嫩的能掐出水来。想我一正值壮年的大龄男青年，见着你这样的小鲜肉被压在身下，一时把持不住也不稀奇吧？还有，我刚才可是把持住了的。”
　　猛吸一口气，褚渝有点反应不过来。“难道说……你是上面那个？”
　　秋律一愣，没反应过来褚渝怎么知道男人上下的问题，反倒是先为自己的尊严反驳了一下，“你哪只眼睛看我像下面那个！”
　　看了看秋律这奔着一米九走的个子，以及衣服下隐约的肌肉，再对比下褚绛那颇为纤瘦的身形，褚渝恍然大悟。可转念一想，关于褚绛的床上能力，他也是在录像带里见过的，激烈的时候能玩一个多小时呢。遂又不太确定的看了看秋律，“这……”
　　这简直就是对男性自尊的践踏啊，秋律怎能善罢甘休，一把扑了上去把人压在身下，恶狠狠道，“还有疑惑吗！”
　　褚渝这辈子个子没长虽然起来，但功夫可没荒废，经常去练练散打什么的。胳膊一勾秋律的脖子，腿往腰上一缠，借力就把人翻了过去。掉在沙发和茶几的缝隙间，褚渝把秋律压得死死的。褚渝眉毛一挑，笑道，“当然。”
　　秋律气得直翻白眼，拍着褚渝的胳膊大叫，“要掐死人了！你赶紧放开我！”
　　“嘿，我就不放！谁叫你刚才嘚瑟非得压着我，还有，今天我要住你家！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压你一天的。”褚渝可算是把刚才那口恶气出了，“下次记着，压人的时候四肢都得压住，差一点你就得被反攻，□□不成反□□可就不好咯。”
　　褚渝正得意着呢，秋律反而愣了下，缓缓道，“你是同性恋啊……”
　　“呃……”
　　褚渝被问的一愣，秋律也没放过好机会，一脚把人蹬了出去。心里还忐忑着呢，完了完了！没想到褚渝居然是gay，那褚绛成功的几率岂不是更大了！这小子要被褚绛吃的死死的了……
　　“干嘛，你怕我上了你啊？放心，我喜欢那种小一点的可爱一点的，你这种五大三粗的我没兴趣。”没有反驳，反而顺着出了柜。反正秋律也是gay，褚渝也没必要隐瞒什么。
　　“那你对褚绛那样的有兴趣吗？”
　　褚渝皱着眉看了秋律一眼，“你有病吧？”
　　得，看来褚绛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秋律耙了耙自己的卷毛，把金丝眼镜正了正，从地上爬起来。开始睁眼说瞎话，“没，我就是觉得，褚绛那么好看的人天天在你面前，万一你动心了呢。”
　　“嘁，你倒不如说我照镜子会爱上自己。别以为天下的gay都和你一个口味好吗？”
　　面对褚渝的不屑，秋律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希望褚渝喜欢褚绛，还是希望他不喜欢。心里一阵复杂，“我就随便说说，你当真做什么……对了，你胃病还没好，晚上吃粥吧，我给你点外卖，你想吃啥粥？”
　　“红枣粥吧，输完液嘴里苦，吃点甜的好了。”
　　见秋律匆跑去阳台打电话定外卖，褚渝也摸出了手机，发了条短信就关机了，如果把自己陷入沙发中。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想这样也好，至少看不到褚绛，自己可以冷静下来。不会愤怒，也不会失望。时间是一剂良药，没有它治不好的病，因为最后都会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