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云传》叶芷

4、第四章帝都应试

　　初云和蝴蝶依旧云游各处，为了减省不必要的麻烦，初云化成了一副平凡相貌并多数扮成男人。这日，蝴蝶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便到了西王母的玉山山脚，打算暂住几日，等蝴蝶身体好了再走。
　　他们找了个山洞住进去。不想才进去不久，蝴蝶竟昏了过去，初云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不禁吓了一跳，给它输了仙气也不见半分起色。听说西王母有仙草，安顿好蝴蝶，为它设好仙障后，初云便急着向西王母大殿走去。
　　递上名帖，西王母念着她是父神所造，又是女娲门下，亲自见了。见面安排在西王母平日里起居的内殿的一处厢房里。初云也是头一回来这里，偷偷抬眼扫了一下，尽管陈设十分简洁，但是整个殿内纤尘不染，垂下的层层幔帐和几株莲花让这里高洁而充满了仙气。西王母端坐在殿内主座上，着家常便装，宝相慈祥威严，初云依后辈大礼拜见了西王母，“王母娘娘在上，小仙初云叩见娘娘。”“起来吧。”西王母的声音温和平缓，“看你神色，一定有急事需要本宫帮忙吧？”“回娘娘，初云有一蝴蝶朋友忽然病了，也不知是什么病，我为它施了仙法也不见半点起色，特此请娘娘指点一二，若是能赐予小仙的朋友一星半点仙草，小仙必将感激不尽。”“生死本是天命，不过你这位仙友只是命中劫数而已，他与我合该由此一缘，这株龙魂草你拿去给他服下，调息三日就好了。”西王母将一株通体墨玉的仙草交给身旁一个小仙娥递了下来。
　　“初云谢娘娘赏赐。”初云连忙拜谢道。西王母微微颔首，初云行了礼准备退出时，“你且等一下。帝君为教化三界有才有德之人，前几日已颁布一道谕旨，令在昆仑山建立一所帝都学府，培养天上、人间和冥界精英。我这里刚好有两个举荐名帖，你们修养好了正好去报名吧。”“是。”初云接了名帖，觉得挺新鲜的，退下后快步向山洞跑去。
　　噼啪！才跑到半山腰，初云便看见山洞上空几道天雷劈下。原来蝴蝶正遭受天劫，过了此劫，它应该可以修得真身，飞升上仙了。快步走进洞里，蝴蝶已获得一人身，只是刚刚遭受完天劫正躺在地上。初云走近一看，那蝴蝶竟化身成了一个少年，正紧闭双眼躺在地上，脸红彤彤的，气息微弱。初云连忙把龙魂草给他服下，又替他顺了顺气。不多会儿，蝴蝶脸色渐渐转好。初云这才细细看他的模样，他长得并不惊艳，但是非常清秀，气质如兰，靠近他犹如身在一片宁静的湖边，让人感觉非常舒服。
　　待他再好些，初云便将西王母给他们的推荐函递了过去：“庄，你看，这个看着挺有趣的，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呀？”庄接过名帖仔细看了看，微笑着说：“好呀。我同你游历了这么多地方，唯有帝都还没有去好好看过，而且那里有高人指点，定可答疑解惑，增进你我二人的修为。回报天下苍生，终是我们的使命。”“好一个天下苍生，庄兄果然胸襟广阔。”初云比了一个赞，“我虽还达到庄兄的境界，但是能够去广广见识也貌似很有趣。”
　　就这样，三日后他们二人便结伴向昆仑帝都出发。
　　“哇，原来这就是昆仑帝都呀！”庄仰望着眼前那巍峨的高峰大发感慨。“是啊。”初云从出生到四处游历之前多在天宫和昆仑附近居住游走，见多了倒是觉得平常，“不过，庄兄，我觉得我们应该关心的是能否进得了那个帝都学府吧？”庄顺着初云的手指看过去，只见进山的路上排起了长队，甚是壮观，大约都是想要进学府的人。
　　走近了一问，果然都是指着进帝都学府的，既有各处的仙人，幽冥界的，也有凡界的人。“这么多人，帝都学府容得下不？”初云翻了个白眼。“自然不会收这么多人。”庄指着一块公告对她说道：“你看，要考试的。首先要有举荐的名帖，然后要穿火林，过若水，再后还要接受上神的测试。最后，还要等待分配班级。”“恩，看起来还真是挺严格的。努力吧！”初云知道庄此次是铁了心，卯足了劲儿要进去的，被他情绪所感染，初云这次也是满腔热血，决定好好拼一拼。
　　他们二人排到等候的人群中，过了许久确有仙使过来收举荐名帖，有名帖的得以跟着仙使到火林路口等候下一场考试，没有名帖的不管是求还是撒泼都没有用。初云一看，这一下便少了大半的人。他们等在火林口，垫脚向里望去，那火林深不知几里，燃烧的熊熊烈火即便远远看着也如一个个嗜血的怪兽，伸出的长长火舌仿佛可以烧透任何躯体，伸出的魔爪似乎可以撕裂任何元神。看到此等情形，又有一小半的人退出了考试。
　　“怕吗？”庄回头问道。“不怕！”初云坚定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并肩而战！”庄与初云并肩进入火林。初云念了寒冰咒，将二人罩在一张寒冰云网中，庄口中一念，手中便多了两个盒子，将一盒交到初云手中：“这是碧水珠，可以暂灭火苗，射火兽。”
　　他们二人并肩游历四海多年，早已心意相通，配合默契，在这火林里也行动颇快。在浓烟烈火中却不断有人被仙使抬出去。火林里甚是炽热，尽管罩在寒冰云网中，时间长了，二人也难免感到皮肤被烤得疼痛。
　　“快看，那个小团子！我们去帮它一下吧。”初云灭了一团火焰，指着林中慌乱着跳来跳去的一只小九尾狐说道。“这个时候你还关心小团子！”庄帮她灭了刚扑出来的一条火舌，大声说道：“你还真是对团子状的蠢物情有独钟呀。”“你不是要为了天下苍生去帝都学府嘛，那就是一条苍生呀！”初云边说边接近那只小狐狸，庄跟着她，无奈地说道：“众生平等，也没见你刚才去帮一下其他人。”眼看着一条火龙喷出即将把那只小狐狸吞噬进去，初云忙使出一条冰绫包裹住那只小狐狸用力将它拉过来，庄也忙撒出一把碧水珠，说时迟那时快，当小狐狸掉进初云怀中的时候到底也被烧糊了几块皮毛。
　　“放开我，我还要考试呢！”那只小狐狸刚落入初云怀中便极力挣扎，手脚并用。初云吃痛连忙放了它，那小狐狸转过头，圆溜溜的眼睛扫了一下二人，说道：“二位的好心白月心领了，只是我还是要自己凭实力闯关。时间快到了，二位也不要耽搁了，后会有期，多谢！”说完，便飞快地钻进浓烟，消失在火林里。
　　“看吧，滥好心吧？”庄撇了撇嘴，快步向前走去。初云也觉得有些没意思，跟着庄迅速地向出口奔去。
　　终于，他们二人在感觉快被烤熟的时候到了出口，出口处一阵风吹过，令在热浪中刚出来的他们一阵寒颤，连忙用仙法调息。等所有通过的人整顿之后，人数比之前有少了一半多，剩下的多为仙界和冥界的人，凡间的竟只有六七人能留下。
　　仙使替受伤的众人疗伤，待大家调养一番，便宣布了第二关的考试。这关考试听起来仿佛很是简单，只要通过若水上方的桥梁即可。等到了若水河畔，才知道一切都是套路，那细细的若有若无的一根丝线是桥梁吗？
　　“恭喜大家通过了第一关，现在大家只须过了这桥就过关了，你们就踏上了帝都的土地了。”一个笑容可掬的老人摸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大家，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了，为公平起见，避免事故，这一关任何人不得使用法力。”
　　人群中一片哀叹，更有人已经宣布退出。剩下的人按考官吩咐排好队等待过关，这时候仙童给每人发了一颗药丸，吃下后各人身上的法力就会被暂时封印。初云吞下药丸后顿觉身子沉了，平日里用惯了法力，一下子变成凡人这种事情她从未想过，而忽然变成凡人没有任何外力可借的滋味她也从未尝过，所以此刻她心里多少是忐忑不安的。站在岸边，看着这不知看了多少次，玩了多少次的若水竟是如此陌生，再看看那细若游丝的“桥梁”，想到脚下这深不可测的若水，初云第一次萌生怯意。排在前面的几个考生都不敢过，大家你推过来他推过去的。“算了，让我先来吧！”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一个个头很高的青年站了出来。那青年长得非常壮硕，小麦色的皮肤上依然留有闯第一关时留下的火焰伤痕。只见他阔步走到桥边，抬脚踩着丝线缓缓向前走去，岸上的人纷纷屏住呼吸，众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他。待他走到对岸，大伙才长舒一口气，个把十分紧张胆小的竟当场昏了过去。他过去以后大伙沉寂了一阵，才有人站出来，这次是一个儒雅单薄的男人，看他那身形，真令人担心风一吹他就会随风飘去。没想到，他竟走得极快极稳，不多大功夫就站在了对岸。这下子大家都以为这是个幌子，立马就有不少人争先恐后地踏了上去。
　　“啊！救命呀！”结果才上去的一个人才走了两步就落了下来，眼见就要落入水中，一片巨大的荷叶突然浮出水面，稳稳接住了那人。这下子，众人又沉默了，站了许久也没有人敢过河。
　　“我来试试吧。”初云踏出一步，走到桥旁边。旁边的人纷纷看着她，尤其看清她是一个女子之后，众人的眼神中更添了不少复杂的情绪。
　　初云看看那根似有若无的丝线，定了定神，屏除心中杂念，忘却了那根丝线，抬脚大步走去。一路上有风吹过，初云一分神险些就要掉下去，连忙收神稳住心性，慢慢向岸走去。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初云总算踏上了昆仑帝都的土地。“当凡人还真是不容易呀。”这是初云踏上岸的第一个想法。
　　“这位仙友真是厉害，巾帼不让须眉，小仙好生佩服！”第二个过桥的人笑眯眯地走过来，行礼道：“小仙康回，不知仙友芳名？”初云连忙回礼道：“小仙初云。”“原来你就是初云？真是久仰久仰！”那康回说得极为真诚，反而让初云觉得十分困惑——她鲜少到天宫走动，尤其自女娲娘娘补天隐居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外与庄周游，修得真身之后只见过女娲娘娘，天上大半的神仙都不认得，如何让人久仰？“仙友过奖了。”初云只得赔笑道。陆陆续续地又过来一些人，庄也过来了，也自然掉了不少人下去，待所有人考试完毕，能留下来的比之前又少了许多。初云看了看留下来的人，狐狸倒有几只，就是不晓得当中有没有那只小团子。
　　“恭喜各位！”那位和蔼可亲的老翁又站出来了，“下面各位只要从这幻境门进去，就可以到帝都了。”
　　“搞得真是神秘呀。”初云偷偷和庄说道。“那是呀，估计是因为帝都学府首次招生，听说这里面还有几位地位、出身十分尊贵的人也要入学，所以这才这般难考吧？”
　　“你现在还觉得进去真能学得本事照拂天下苍生？”初云问道。“想来是可以的，如不合我意，退学便是了。”庄说完便走进那幻境门去。对于初云来讲，那就是一道普普通通的门，可对于其他人来说却并非如此。原来这道门可以测出人的本性，凡太贪、太痴、心存恶念，或心中有魔的，皆会在这幻境之中显现出来。三关过后，留下的人不足一百。
　　“恭喜各位，小仙文曲星君，奉帝君之命引各位到文华殿。请。”一位面皮白净，宽衣阔袖的男子对众人躬身道。一众考生随在文曲星君身后，向文华殿走去。帝都紫宸宫巍峨雄壮，美轮美奂，四周闪着金光，那壮美甚至无法用言语形容。顺着白玉铺陈的地面，走了许久终于到达文华殿。这文华殿古拙庄重，祥云笼罩，四周栽种了许多松柏，清风徐来，那松柏清闲沁人心脾，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弹琴读书。
　　“各位这边请。”文曲星君引大家入考试的殿中。大家坐定，小仙童把试卷分发下来。“各位，这个试题每人都不一样，大家打开即可解题。世事难料，万物缘法不一，大家也不必执着于答案，只管按自己的想法解题即可。”文曲星君说完，大家便打开试卷看起来。
　　随后便看见有人奋笔疾书，有人跑出殿外，有人投石掷物，有人唉声叹气，各人行状不一，可谓千姿百态。待黄昏时分，文曲星君念了名册，名册之内的人留下，未被念到名字的只得抱憾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