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云传》叶芷

2、第二章逍遥少年游

　　那两朵云在天地之间四处游走，无牵无挂，无忧无虑。女娲见它们甚是可爱，便将它们收在身边，教它们一些技艺、仙法。女娲将被阳光照耀的一个唤作霓裳，另一个被月光穿过的唤作初云。因远古上神一开始做云时，念想的是初云的模样，故而初云为长，霓裳为幼。
　　初云生性恬淡潇洒，不喜拘束，喜四方游走，只千年光景，便游尽天上地下，四海八荒。也因心无定性，故而自出生到后来的几万年里，初云并无特定的形象。只依靠游历所见或者心中所想，生成相应的形象，出现在天空中。若那天它到了海边，见了海，风平浪静时，天上就会出现宁静无垠的海；若波涛澎湃，天上自会显示出滚滚云海。有时，它下水逗了水中人鱼，那地上的人便会看到空中的云是一条美丽的人鱼或是一群人鱼在欢快地游玩。若是那天的玩伴是地上小兽，天上的飞鸟，天空中便会显出相应画面。霓裳喜音乐，有时在傍晚时分会携初云一道去凤凰栖息的梧桐林里赏乐，它们同行之时天边便是一片瑰丽红霞，赏到入境时，那天幕上就会出现鸾凤、琴、鼓、瑟、笙等。
　　有时候，初云见到人们看见天上它的各种形象那种憧憬的表情，听到人们对天上的幻想时，会调皮地将天宫的巍峨，瑶池的华美，蓬莱的秀美映在天幕上，换取更多凡间的故事。
　　初云最喜欢到西边的竹山玩耍。竹山里青山环绕，流水潺潺，浅浅的溪边生活着一群萌物，圆滚滚的身子，黑白相间的暖暖的皮毛，平日里总是一副闲适安逸的样子。初云喜欢竹山的原因便是这萌物。凡人称它们为猫熊或是熊猫。没事的时候，初云便会来到竹山，看看这些可爱的熊猫，轻轻地抚摸它们，调皮地捏捏它们，反正它们也不会察觉。日子久了，初云竟能随心变化成它们的模样混在熊猫群中愉快地玩耍。
　　那日初云又变作一只熊猫到竹林中玩耍，不料玩得太高兴，就在它在水边跳来跳去时，竟一不小心从浅溪边的苔藓上滑了下去。“哎呦，”初云一边向下滑着，一边暗自叫道：“都怪自己变得太圆了，根本停不下来呀！”
　　砰！初云飞速下滑后，腾空一跃重重跌到了浅溪下游的一团草堆上。“起来，你这胖子！”初云还在眼冒金星，恍惚听到这样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幻听呢。“快起来，我快被你压死了！”初云隐隐约约感到肚皮下一个小东西在动。“蠢物，我叫你起来呀！”初云清醒了一点，肚皮下的动静更大了些，初云用手将身子撑起来，看见一只黄色的小蝴蝶在草堆上扑腾着，一边的翅膀皱皱的，想来是自己跌落下来时将它弄伤了。
　　“对不起哦。”初云心怀愧疚，伸出小肉爪轻轻抚摸了一下蝴蝶的翅膀。那支小蝴蝶往后缩了缩。“别怕，我可以帮你把伤治好。”果然经初云轻轻一展，蝴蝶的翅膀又恢复如初了。“你好，我是初云，你好些了没？”初云见小蝴蝶依然躺在草堆里，怕自己还伤到了它其他地方。“我没事了，我叫庄生，你是熊猫仙吗？”“不是，我是云，因喜欢这萌萌的熊猫，所以常变化成它们的样子和它们一起玩。”“那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蝴蝶抬起头，一脸欢喜。“还好，早年自己到处跑，现在大多时候都会在竹山同熊猫玩耍。”
　　蝴蝶叹了口气：“你这未免太浪费了。这天山地下，四海八荒有多少景象，多少东西可看呀！整天当一只熊猫，真是可惜了你这仙身。”初云笑了笑，问道：“你想去游历天下？”“是啊，整日在这个小小的地方真是无趣得很。”蝴蝶撇撇嘴。“我看你也有一些道行，怎么不自己飞出这里去玩玩？”“一个人多无聊呀，你自己去玩了这么些年不过也就是看了看山水风景，和我看你会看到更加有趣的东西的。”
　　初云突然对再次游历天下生出些兴趣，它在天地间漂浮了这么些年，确实也感到有些无聊，也许，这正是这么多年以来它并未修出任何真身来的原因吧。
　　“那么你打算从哪里游起呢？”初云伸出手心让蝴蝶停在上边。“我听说有种鸟叫大鹏，先看看那种鸟吧。”初云慢慢化身为云，将蝴蝶负于肩上，用团团云絮包裹起它的身子向北飞去。蝴蝶只听到耳边风声呼啸而过，不多时，它们已到达北冥。初云负它慢慢上升，“你看那便是鲲，现在它还是鱼，不多会儿它便要化为你想见到的鹏鸟啦。”蝴蝶向下望去，那鱼的脊背一起一伏就似一座大山在北冥上一生一落。待那鱼沉下去，北冥瞬间变得空寂远大，那么大的海又那么沉静，令蝴蝶甚为震撼。突然，海面上出现一座险峰，细看下，竟是鲲的尾尖。初云见蝴蝶张大了嘴，不禁哂笑，这情景它万年历屡见不鲜，但蝴蝶看来却是如此震撼的奇景。慢慢地，鲲的尾巴也进入水里，片刻之后，鲲跃出水面，顿时北冥上犹如瞬间移过来一座通天巨山，平静无澜的北冥海此时已鲲为中心形成无比巨大的漩涡，滔天的巨浪裹挟着大风，四周的碎石顷刻间化为尘土。一时间遮天蔽日，那鲲渐化为鹏。霎时间，云海翻腾，连初云都使出十层定力方才定住。大鹏展翅，扶摇而上，风起云涌，苍茫大地间犹如万马奔腾，初云与蝴蝶见此景，都觉得心中开阔，仿佛畅游九霄，与天地合一。
　　与蝴蝶结伴而游，它时常有独到的见解，这让初云的游历多了之前的百倍乐趣。初云驮着它或畅游与天边的银河，或停留在茅山，亦或在草丛中，看鸟兽鱼虫，日出日落。日子甚是逍遥。它们两个也在不知不觉之间提升了修为，仙力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