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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四章·海上朝宗(二) ...
况历从海中爬上荒岛,被一群披着兽皮围着破布的半野人包围。
定睛一看,半野人们好像都颇年轻,有的面容像大雍人,有的高鼻深目,蓝绿眼珠。缀在末尾的两个小萝卜看来才几岁,瞪视况历,顿了两下棍子,呲牙呵呵两声。
唯领头棕发男子看来年长,乱发后的绿眼珠与况历对视片刻,开口吐出不甚标准的汉话:“泥,是大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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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历被他们捆回巢穴,见到另一些人,详聊后得知这群半野人是两对水手夫妇及其后人。
“二水手系异国人士,随船到我朝,与两名渔家女子相恋。为求长厢厮守,竟将二女扮成男子藏在底舱。此国严禁女子登船,以为女子乘船会惹神怒,降下天罚。”
同船的水手们挺讲义气,无人告发此事。船行一段,遭遇风浪,偏离航道,船上法师祈祷,船主清点船员,发现没损失人口,还多出两个,这才知道船上藏着女子。
船主和法师大骇,觉得遇风浪肯定是神罚,一通祷告后,把这四名罪恶的男女丢进海中。
上天似是怜爱这两对小鸳鸯,水手和渔家女水性都挺好,顺着洋流漂浮,竟漂到一座孤岛。
他们爬上岛的那片海滩铺满圆润石块,挺多被冲上岸的干海带和海苔覆盖石上。四人遂将这座岛起名为海菜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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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后来仔细搜遍全岛,除他们之外岛上再无活人。岛另一端的浅滩岩石缝里卡着一艘大船残骸,应是失事被冲到这里。船内有几具穿着异国服饰的尸骸,被他们抬出葬在一片空地。
几人本指望修修大船,离开这里。但船实在破得厉害,无可能修好。他们便捡些能用的东西,在岛上建房屋,捕鱼虾,采野菜果子,就此生活。
况历登岛时,这两对男女已在岛上生活了二十多年,各有十来个孩子,夭折过几个。两家的孩子最长的有二十岁左右,与另一家的孩子结成婚姻,已生下孙辈。
岛上生涯寂寞,四人将自己所知所学互相传授,再教给后人。他们皆会说汉话和西洋国语,有汉名和西洋名,淳朴温厚,甚知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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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户人家见到况历,初有些戒备。况历声称自己乘船遇到海寇,跳船逃生,漂到此地,两家观察了他一段时间,待他渐渐亲厚。
两名水手之前随船去过很多地方,渔家女们更聪慧并多才多艺。他们拆得大船上的零件做各种工具,结网捕鱼,抽树皮野草的丝纺线制成粗糙的衣服,拿泥土烧陶器和土砖,再用土砖盖屋,以弓箭等利器防备野兽。更幸运是,沼泽地附近竟有野稻,两位女子移来栽培,经多年之力,种得几片稻田,一些菜,还养了一群类似野鸡的鸟,羽色青蓝,头顶毛若竖起发辫,艳丽可爱。
两家人招待况历饮食,早饭野稻粥或海菜汤,烤鱼片、煎炒或煮鸟蛋、拌野菜;午晚则野稻饭、汤米粉、饭团、各样海鲜野鸟山兽肉,椰子鲜果、野蜂蜜制的甜食……
兰珏读此食谱时,不禁心向往之,想着若丢了官,去做个海岛野人也不错。
但小岛隔绝于世,无书可读,无他人可交谈,生病只能吃些认得的草药硬扛……
兰珏再思量了一下,还是先奋力在宦海里游一阵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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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人多年来也想各样办法离开此岛,可只做出粗糙的小船,难远行。
自况历到来,一切改变。
况历会打铁器,懂造船。
海菜岛两家多年来使的工具武器都是从破船上捡的现成的,或拆下一些铜铁件简单改造打磨。况历制风箱,支坩埚,融铜铁,铸打器具,再伐木造件,并巧用大船剩下未朽的残件,与两位水手及子女合力,以榫卯术造船,涂刷松蜡油脂。以兽皮、麻布及大船的残帆制帆。
尽他们之力,唯能先造出一艘小船,但颇能航行一阵儿,不必担心漂着散架遇浪即翻。
况历先在岛周试航了几次,方才尝试往远处探索。两户人家各有一个小儿子与他同行。他们往商船必经的航线方向去,期待有大船经过。某次稍冒进,航行得更远一些,却遇风浪,船未翻,但被卷偏方向,误打误撞,竟到了另一座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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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砚、邓绪、冯邰、柳桐倚和张屏又一同凝视兰珏。
兰珏徐缓并沉稳道:“此处即是后来轸洲岛中心之地,这时叫迷岩岛,是海寇黑角帮的窝点。”
轸星耀天中,海东舟首,宝在岩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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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某不谙兵事,书中皆写黑角帮乃一伙极凶残的悍匪,内海外洋赫赫有名。书家笔法,不知有无夸大。”
王砚道:“没夸大。这个黑角帮凶悍至极。寻常海寇与此帮一比只是小虾嫩蟹。当然肯定没修炼过书里那些妖术邪法,但劫船有术,颇善水战,能打能藏,在内外海面倏忽来去,颇地棘手。”
黑角帮是此前就声名赫赫,被官府着力悬赏缉拿的一群悍匪聚拢而成的一个帮派,异常凶残。几个头目如丁胡子丁虎,斑长虫危充,双头鳄老奎,红狒狒栋卡达,皆恶名昭彰,久在各地通缉榜最前的位置。传闻成伙之初因群雄荟萃,谁也不太服谁,一番厮杀后,各退一步,推了年纪最长,有威望,又挺能平衡局面的老海寇三角鲨涂标做大当家。
邓绪道:“轸洲岛那个传说中的大宝藏,有一部分应是黑角海寇多年劫掠的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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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岩岛戒备森严,况历几人的小船刚靠近岛,立刻被围起,拖船上岸,人捆住,押去见首领。
黑角帮众以狠辣著称,若按平常规矩,况历和两个少年大约要被细细剁碎喂鳄鱼。却合该他们有运,小卒押着他们去见小头目,竟遇到了吃饱出来遛弯儿的二当家,即这群海寇中最有名的丁胡子。
官府卷宗记载,丁胡子本名丁虎。为何叫胡子,一说丁虎初被尊称虎子哥,因一些地方将溺器也唤做虎子,丁虎不喜。他有一部络腮胡须,颇以为傲,便称胡子;另一说是丁虎乃孤儿,自幼混于街头,几岁便魁伟非常,面生胡茬,遍体黑毛,仿佛一个络腮胡怪,便被唤作胡子。
传言丁胡子自幼即猛悍无比,横行街市,人见皆绕路。曾去投军,前往报名时,丁胡子半袒上身,露虬结筋肉、密密黑毛与狰狞花绣。长官问他为何投军,丁胡子道:“想好好练练,长更大本事,杀个痛快!”顿被驱离。丁胡子仰天长笑:“阳关道上不容我,爷爷便过独木桥!总是要让天下人晓得我名头!”转投绿林。匪帮见他,欢喜接纳,初干劫道勾当,被官府通缉后逃到海上,继续打劫做海寇。
丁胡子有名,又因他行事有个特别的规矩,只劫富,颇怜贫。打劫商船时,首先将船主大副掌舵之类杀掉,再按职位大小与穿戴气度优劣从高到低杀之,遇到身残病弱蓬头垢面,一看就是趴在角落当小工,常年辛苦兜中无钱的,往往道:“吾刀不砍辛苦人,与你向天讨个活路吧。”将人扔在木筏上,放些水粮,任其漂流。有运者便能获救。
那时南方沿海的州县慈孤院孝善所一类地方常常在某天清晨发现门口多出一箱银钱,附有书信,落款胡子,或钤有丁胡子的印戳。
兰珏翻到的档册中附有其中一封信函,字迹歪歪扭扭,笔画奔放——
「这些钱与你每,让娃娃每吃好喝好,学着中得用的好本事呵。若敢偷拿私用,短了半文半厘娃每该有的,汝要晓得,爷爷知你全家。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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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卒们押着捆成粽子一样的况历和两个少年,远远看见丁胡子,赶紧行礼。况历三人穿着粗布兽皮缝的衣裳,经历风雨更是蓬头垢面,纯粹三个苦兮兮的半野人。丁胡子眯眼一瞧:“这仨是甚么?”
小卒道:“禀当家,从刚漂来的一个船上捉到的,小的也不知是什么。”
丁胡子盯着况历:“你最老,这两个小仔是你兄弟还是娃娃?”
况历简单道:“在下乃他们的叔父。我三人出海遇风浪……”
丁胡子打断他的话:“先不必叨叨,船在哪,我看看。”随即到近岸的高处瞧了瞧被网着的船。
“倒是有个模样,你自家造的?”
况历道:“对。”
丁胡子问:“怎不造好些呢?”
况历道:“禀当家,小人等困居孤岛,这船已是能造出最好的了。”遂简单陈述来历,自称商船水手,因船上丢了钱财,东家疑己偷窃,便按规矩,被放在一个筏子上,弃之洋面。幸有友人暗赠水袋干粮藏筏子缝内,又得天佑漂到孤岛。
再将岛上事大致说来。
黑角帮曾打劫过雷氏的船,况历也督过几次与黑角帮的海战,但与他近身厮杀的黑角帮众应都不在人世了。且他出战时皆身披皮甲,远观未能知确切身形面貌。况历不算魁梧,没正经进过一天学堂,却总被当成书生,在海菜岛这段时日更加消瘦,面貌亦有不少改变。他所说的偷窃弃海确系某些商船的规俗,孤岛种种更是隐去两户人家的私隐细节后,简略据实叙述。丁胡子听后丝毫未起疑。
“若这样,真挺不容易。漂到这岛,遇到洒家,看来天送你们活路,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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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历与两个少年竟幸运保全性命。丁胡子见况历处处护着两个少年,更对他颇欣赏。
丁胡子命况历带路,领他们去海菜岛转转。两少年不从,丁胡子乐道:“莫要糊涂,你们既能来这,难道我算不出大概的船程?早晚找过去。你不显诚意,我能容你每,我也得听大哥的,不可独断专行。”
况历久闻丁胡子的名声与行事作风,道:“小人的兄长嫂嫂们与小人有活命之恩。他们在孤岛挣扎多年,岛上只有山石鸟兽,小人保证说得他们将全部身家和那座岛拱手献给大王。恳请大王开恩,赏他们一条船,回陆上过活。”
一旁小卒道:“你倒好算盘,放你们回去向衙门通风报信么?”
况历道:“小人有周全计策,可令大王与众英雄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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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动请求先在迷岩岛被关押几日,留下一名少年为质,领着丁胡子和一群海寇前往海菜岛。所乘大船无黑角帮的魔面彩绘,扬黑旗,无帮会信标。海菜岛的两家人因况历与两少年一直未归,十分忧心,轮流到岸边守望。远远看见大船黑旗,两名水手当然晓得是什么意思,惶恐不已,立刻带家人携兵器奔入山中躲藏。
几个蒙面的海寇押着况历和另一名少年乘小船先登岛,况历向山林喊话,只说此岛被大王看上,大王慈悲,容他们活命,送他们回陆上,否则便屠尽全岛。
两名水手识得时务,领家人出降。两家从搁浅大船上获得的财物也全数献出。其中一箱异国金银币,买几条船都绰绰有余了。海寇们将宝物献给大船上的丁胡子,丁胡子十分满意,即命小卒将两家人捆绑起,蒙眼塞耳,押上一艘大船,行到最近的航道,丢到两艘小船上,仓内放水粮与一张地图,弃于海面。
这条航道是远洋大船必经之路,两家人不久便幸遇商船,随船到达南洋某国大岛港口。原来况历早预料出海探路可能遇到海寇,预先告诉两家人一些若遇意外时的对策。他在两洋诸港口都有朋友,两名水手按他说的,去往码头某店铺,说是筐仔的朋友。雷家人不敢明说处置了况历,况历的友人更知他为救人才遭不测,感佩其义气,见有人自称是况历的朋友,并准确报出春点对上切口,获悉况历可能没死,异常惊喜。海菜岛两家人沦落孤岛数十年,不晓得况历是怎样人物。两位水手按况历之前交待,支取况历存放在店内的些许银钱。铺主见钱数不多,亦未刁难,痛快拿出。两家人即乘船到大雍。
况历在一处山中藏有些金银,两家人按他事先告知的方位掘出,寻小城购屋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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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胡子和海寇们占了海菜岛,将岛上细细搜刮一番,弃岛离去。况历和两名少年则留在黑角帮。他们晓得去迷岩岛的路径,即便丁胡子也不会放他们脱身。
“若一定要走,先得废了你们的招子,滴聋水,饮哑药,洒家才能跟大哥求情。八成仍不能放。还是莫同自己过不去了。”
两少年很惶恐,他们生长于孤岛,却晓得是非,不想做海寇。况历劝他们忍耐,允诺一定会让他们与家人团圆。
众海寇与丁胡子仍未识出况历身份,却已察觉他是个有能耐的人物。丁胡子留他在手下当差,况历自称姓李名旷,曾做过古玩铺的伙计。丁胡子叫手下掌库测试况历能耐,掌库取古玩与金银器让况历辨识,况历轻松辨识真伪,断出朝代,估得正确价格。
掌库甚喜,丁胡子行事不拘小节,只爱黄金大宝石,对字画美玉瓷器毫不在意,更不管物件新老,甚至觉得新的更闪亮合眼,分赃时常被心眼多的头目拿走高价宝贝。那些人又常来找丁胡子喝酒,喝到开心处,撒娇讨要,丁胡子便乐呵呵地让他们到库里尽管挑。
丁胡子的大多手下也颇类其作风,全是粗汉。钱是什么?换酒上赌桌哄女人的东西,够花就行,不够再抢。什么本本册册瓶瓶罐罐,看了就头晕,管它值多少钱。
掌库是丁胡子某位夫人的兄弟,总劝丁胡子有个长远计议,丁胡子哈哈大笑道:“快活一天是一天,计个鸟蛋!”
掌库不敢深劝,他亦觉得况历不似外表看来的那般清纯,恐怕当家又遇到一个一肚子心眼的狐狸精,不过总算是个识数能用的人,便留况历帮着给杂物估价归类。
况历做事勤勉,将杂物库整理妥当,常发现一些不甚起眼其实高价的物件。他不碰大账,发现对不上账的也不声张,不多事。库房众人喜其眼力,试验他几次,渐渐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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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小说里多是写雷海锤醒来后,各处寻夫,在迷岩岛觅得况历踪迹,夫妻共灭黑角寇,自此自立门户。
实则况历陷在岛上时,过得小心翼翼。
迷岩岛在外海孤僻处,地势复杂。罗盘到近岛海面便会失灵,难知方向。多年后,任庆攻打此岛,需请湖上老人推荐高人,用非常手段,才得登岛。这时的况历孤身在匪窝,身边时刻有人盯梢,纵有通天手段,也难单挑众多海寇潜逃出岛。
更勿用说,他还允诺让那两名少年与家人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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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少年没和况历分在一处,一位被抓去做船丁,另一个充做打杂下人。
况历叮嘱他们必要显得顺从,如果不幸被带去打劫,就装晕船晕血,猫进角落,万不要和海寇们硬杠。
况历亦曾委婉向丁胡子及手下暗示自己会做生意,可为帮里开铺经营。
丁胡子大笑,做买卖忒费劲,唧唧歪歪这里抠那里算,哪有打劫痛快。
掌库和其他小头目亦在一旁笑。倒是因此打消了一些疑虑,他们总隐隐觉得这个李旷不简单,但眼下这副样子,显然不甘心在库房做杂工,欲彰显自己能耐,希望得提拔重用。
伊钻营的嘴脸令众人又稍放了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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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历谨慎度日数月,终于等到一个机会。
黑角帮准备干票大买卖——
岭南珊斯商会首领阿姆索里·巴拉尔将卸任返回珊斯。
阿姆索里亦是岭南第一珊斯富商,在广顺居住数十年,因年事已高,思念故土,将在大雍的产业交给长子鲁本·巴拉尔,自预备率船归国。
此行的船队有数艘大船,满载金银宝物。海上豪杰皆蠢蠢欲动。
阿姆索里在大雍结交广阔,乐善好施,周全维护珊斯商与本地商人他国客商及官府的关系。朝廷亦十分欣赏他,还赐他七品采备郎官衔与绿袍冠带。此番辞别,官职亦由其长子承袭。
官府将设宴送别阿姆索里,并派水军护送其船队到外海。
四大海商潘徐齐雷亦与阿姆索里久有交情,会在外海设宴辞行,并遣船伴护一段海程。
海寇们多不打算与官府水师及海商硬碰,想等阿姆索里的船队行到更西处的开阔洋面再动手。
黑角帮却反其道而行之,准备在南海一带拿阿姆索里包一盘大饺子,一锅煮了,不漏一点渣到更西边,教那些小辈看看黑角爷爷们的手段。
如此需细致谋划,丁胡子斑长虫双头鳄等头目暂时放下较劲之心,一同商讨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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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砚道:“这一战甚有姓名。我幼时曾听长辈提过,又在传奇小说中看到,再找正经书看,发现况历真有其人,并非编出来的,的确智勇双全,着实开心了一阵子,又寻了好几本写况历的书看,也不怎么避大人。训我我就说在读史料学兵法,并非看闲书。”
众人皆笑。
兰珏道:“惭愧兰某对此战也仅知大概,需请邓大人冯大人及墨闻兄赐教。看文卷中写,黑角帮为劫阿姆索里船队,在我朝沿海港口、巴拉尔氏商铺及家中都安插了探子。不知是否夸大?”
邓绪颔首:“实有此事。”
柳桐倚惊叹:“太嚣张了。三角鲨斑长虫丁胡子几个悍匪,久被通缉,花红颇高,怎还会有人敢与之勾连。”
邓绪淡淡道:“利之所趋,不足为奇。有些是自甘堕落,亦有些迫于无奈。所以匪必镇剿,以保民生和乐。否则悍匪恃强威吓百姓,得意势大,愈发猖狂。”
冯邰肃然接道:“明正律法,拿捕从严。”
张屏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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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角帮在沿途海道也布置了很多暗桩眼线,设下一张大网,待阿姆索里船队入局。
况历曾与巴拉尔氏做过买卖,颇有交情。他知以黑角帮的毒辣作风,若得手,阿姆索里船队恐无人存活。而他到迷岩岛后,一直没被识破身份,或因早在他和两个少年误闯迷岩岛之前数月,黑角帮便获悉阿姆索里归国消息,已在着手布置,帮中精锐与暗桩多蛰伏在岭南及南海沿途港城,近期没回岛上。迷岩岛当下唯有几位头目、贴身卫卒和闲散杂役。
乃至丁胡子肯挺痛快放了海菜岛两家,可能也是想让他们上岸后放出些“黑角帮窝藏在远海”“并无传言那样可怖”“纳点钱财就能活命”“大王没太为难我们,人还怪好的”之类言论,令官府和客商以为黑角帮有向善之意,降低戒心。
实则是况历三人恰好撞上阿姆索里归国这件大事,意外暂时保全性命。
一时稳妥,不会太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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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小说中,对黑角帮劫船一段的描写加了挺多妖法玄怪故事,兰珏以为,倒有些减弱黑角帮的现实谋算。
“兰某看方志中写,黑角帮用了水陆夹击之策?”
王砚点头:“黑角海寇着实狡诈。他们安插在我朝港城及巴拉尔氏家的探子摸清详细,递出消息后,预先蹦跶,故意暴露行迹,令巴拉尔氏警惕。阿姆索里船队到了外海,肯定要在某处停靠,补充供给,稍进出些货物。南洋大港颇多,黑角帮布置在各处的小桩反复作妖,实际是拿准阿姆索里求稳之心,引他们去那一带看来最安全的孛柔港。”
孛柔是南海婆纳纳国的第一大港,临一处海湾,港口开阔,当地民风淳朴,待异国商人十分优厚,巴拉尔氏在城中有商铺,亦有挚友。
黑角帮暗桩潜伏城内,预先盯上一些搬运货物的杂工。搬运工人日常辛苦,往往好饮酒赌博,暗桩们接近某些工人,引他们时常吃醉或赌输被债主追债,隔三岔五上工晚到或旷工,便有人来顶班。工头起初严厉,对这些顶班的人也格外紧盯,但这些人面相憨厚,做工勤恳,亦无小偷小摸的行为,工头渐渐放松警惕。
阿姆索里的船队到达之日,暗桩将那些工人全部杀掉,工头仍以为他们是饮酒或躲债旷工,见到来顶班的人,因已熟悉,更未多疑。假扮工人的海寇接近大船,即开始杀人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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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索里见惯风浪,早预料到这种状况,卸货装载都用自己人,码头工仅能到达大船数丈开外处。船上水手悍勇。巴拉尔氏的亲友更请了当地兵卫,自家也预备人手在码头护卫。
黑角帮负责孛柔港劫掠的是头目红狒狒。他知道第一战不可能胜,却告诉那些暗桩和小卒这就是最要紧的战场,命他们拼死攻击。小卒们信以为真,拼杀惨烈,几乎全部战死。
红狒狒交待众卒,抢不到就毁船,海寇携火药桐油攻击大船。阿姆索里的船皆包裹硬甲档板,亦有灭火防护器具,不过海寇攻打仍对大船造成一定损伤,港口官卫和巴拉尔氏的水手也颇多伤亡。
阿姆索里亦早备有对策,快速修好大船,补够所需,离港启程。
哪知刚要出孛柔湾,红狒狒又带另一群海寇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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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砚挪动几个菜盘,比划示意。
“权将这块桌面比做孛柔海境。出了孛柔港再行一段路程,必须过一道窄峡,名叫老棉峡。按常理说,如果黑角帮有后手,应在这里设伏。”
但黑角帮从不讲理,就是把船大摇大摆驶到孛柔港大门前,将阿姆索里的船队堵在门口再打。
海寇们仍凶狠搏杀,毫不惜命,一副抢不到就同归于尽的架势。
阿姆索里唯有应战,岸上人手未撤远,赶紧赶回支援。
这一仗海寇依旧未胜,又给大船造成一些损伤。
船队复回孛柔城修整,阿姆索里知道黑角帮再强横,也不会跑出更远海域,紧急加固大船,又出发。
驶出孛柔湾,往老棉海峡行去时,吹拂着西南季风的海面异常平静,泛起雾气。
“黑角帮的海寇着实多才多艺,有会测算者,算出近日有大雾。海寇此前的攻打,乃为把这队船摁在孛柔,等着起雾。”
大雾弥漫,不晓得有多少涂绘魔面的大船蛰伏在前方。
阿姆索里命船队缓行,思量是继续向前,还是又一次返回孛柔港。
各位大人新年快乐!
感恩关爱,贺岁连更第二章送上。
敬请多多指教关照~
恭祝新年荣华富贵,好运万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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