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的救赎》戒糖真人谢维

21、第三章（1）

　　据悉，警署杀人事件又有了新的嫌疑犯，然而事情还是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今天上午警署收到一通电话，对方声称看见了和嫌疑犯长相酷似的人。几名刑警匆匆赶到现场，结果却一无所获。
　　整整一年了，嫌疑犯华天却像消失了一般。这其中又会有怎样的阴谋呢？刑警一时间议论纷纷。
　　“南刑警今天没有来……”江刑警说出这番话时，徐刑警脸色一僵，柯刑警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昨晚就联系不到他，早上联系他也联系不到，就猜他是不是出事了……他死了……”
　　众人散了以后，江刑警低声问柯刑警。
　　“你觉得究竟到底是谁？”
　　“难道你真的以为会是那个□□老大？”柯刑警的笑容显得有些冰冷，也有些嘲弄。
　　江刑警笑了笑，从衣兜里掏出一根烟。
　　雨点倾泻而下，屋里的男人看着手表，又时不时地看向窗外。
　　这雨，看来是不会停了。
　　华天想起认识林雨的那个夜里，也是这样下着雨。
　　今天才发现，原来距离林雨离世那天已有一年了。
　　原来，恍惚间，他已经离开了这么久这么久。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华天感觉林雨从未离开过他，感觉……他还活着，一直在自己身边。
　　林雨，我说过不会忘了你。
　　不曾忘记过你，从来没有。
　　这些……你知道吗？
　　那么，你呢？去了天堂上的你，会不会还记得我？
　　华天的嘴角扬起一抹疏离的笑容，望向窗外，眼神清冷如水，泛不起一丝细微的波动。
　　整整一年了，华天没有待在国内，而是去了泰国。不知道是为什么，从没有勇气再回到那个国度。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回到国内，就会见到林雨，而理智上却知道，再也不会，再也不能见到他了。
　　他想起一年多前，那个时候，在医院，林雨拉着他的手说，不要走。那个时候的林雨既脆弱又狼狈。
　　华天忍不住扬起唇角。
　　林雨，你还记得吗？在法国的时候，你真的是很擅长惹麻烦，知道那个时候为了你我花了多少心思吗？就为了把你救出来。真是的，你那个时候的样子，还真的好凄惨呐，浑身都是伤，伤得连一边眼睛都睁不开了，就是这个浑身重伤的你，竟然就为了我手上一个小伤而紧张成那样。实在……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就是这么会惹麻烦，而奇怪的是，我却又很愿意把你惹的麻烦给揽下来。
　　一年了。
　　他不再是那个在银行里手持机枪疯狂扫射的凶狠少年，他已是西装笔挺、步伐沉稳、面容冷静的男人。只有偶尔顾盼间，目光中依然潜藏着从前那一股精炼狠辣，只是他已懂得将放肆的锋芒尽皆收敛。
　　曾经，我告诉你，这部手机，为你二十四小时开机。我没有说谎，这部手机，我从来没有关机过。
　　怕你打电话来找不到我，怕你打不通电话，怕你打电话没人接听，所以，我从不关机。只是现在，在你已经离去这么久的今天，我竟还一直开着手机。
　　一直都没有关机。
　　很不解吧？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我自己也无法理解自己，只是，想开着，于是便一直开着了。
　　拳击场上人声鼎沸。
　　有一群为血痴狂的人，亦有一群为钱痴狂的人。
　　更衣室内，打着赤膊、短裤，腕上缠绕着布条的男人，正聚精会神地对着镜子虚战。
　　门开后，一个混混模样的男人走了进来。
　　“大哥！帮派那些重要人物全都来了！”他的语调很兴奋，“我把钱全押在你身上了，今天可要好好赚一笔！”
　　男人顿了一下，而后继续对着镜子练习勾拳。
　　他已经不是林雨，他是Sean。
　　林雨本来就已经不存在。
　　“大哥，差不多要上场了！”男人提醒。
　　Sean把搭在脖颈上的汗巾扯下，而后他的手贴在胸口处，静默半晌。感觉到金属的坚硬质感紧紧贴在胸口，于是便安心了。
　　华天，你知道么，原来林雨这个人已经死去一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一年了，我强大了么？我有足够的力量了么？
　　我不知道。
　　只是，一年来，我仍在□□的最底层混。
　　每日就在脏乱的酒吧中，调解斗争的小混混，打拳击。
　　你若知道，一定会笑我没出息吧。只是我已经很努力了，超过自己想象的努力。因为感觉你还在我身边，这感觉让我安心。因为属于你的事物如今紧紧贴着我的胸口，一次也不曾解下来过。
　　当我打拳击的时候，当我在酒吧混的时候，当我坐在酒吧前廊下的时候，当我走在午后阳光里的街上的时候，一直一直，贴在我胸口，心脏跳动的地方。
　　华天，至今我还是不明白，那个时候，你怎么会用这么奇怪的方式来凭吊我？
　　真是的，连买束花放在我墓前的钱也没有吗？寒酸到解下自己的项链放在我墓前。
　　不过，这项链，严格上来说，应该是你留给“林雨”的一种纪念吧。
　　拳击场内一片喧哗，比赛还没有开始，场子的气氛已经拔到了最高点。
　　华天一手支着颔，有些兴味索然。
　　又一阵喧哗鼓噪，把华天自游离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抬头，发现两个拳击手已经上场了。观众鼓噪着，有些还在吹着口哨，场内的气氛热络得不行。
　　华天淡淡的目光缓慢地往左自右一扫，然后突然，他浑身僵住。
　　“大哥，你可要好好加油！”阿华凑近Sean的耳边，一脸紧张又兴奋。
　　Sean懒懒地倚在擂台一角，没有说话，神态里透着浑不在乎的慵懒，只是那眼神却暗暗地藏着锐利的锋芒。
　　钟被打响了。
　　Sean扯掉挂在颈上的汗巾，甩甩头，走到场中央，紧了紧缠在手腕上的布条，摆好防御的姿态。
　　擂台上那个男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安静淡漠的林雨。
　　在后巷混得久了，自然的，神态动作，都已经不一样。
　　他与他的对手都没有急着出手，两个人沉住气，仿佛暗暗接近敌人的狼，静待时机。
　　而后Sean的眼神不经意往台下一扫——
　　当下，整个人仿佛被人狠狠一记右勾拳击中太阳穴，一震，然后脑里瞬间一片空白。
　　他浑身僵冷地愣怔在当场，而对手已经趁他失神的瞬间抢先发起攻击。
　　他没有躲，没有闪，没有抵御，也没有还击，任由那狠狠的一拳正中脸上。
　　鼻端下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渗出，他亦没有动手擦去，只任由那液体一路蜿蜒而下，直至自下巴滴落。
　　脑里乱成一团，混乱的只翻来覆去响着一句话：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他一片混乱地退至场边。
　　“大哥！你在干什么？怎么不反击？”
　　台下阿华急得跳脚的声音让他瞬间清醒。
　　Sean，醒过来。
　　Sean，你不是林雨，你不认识那个人。
　　你不认识那个人。
　　他在心底默念，每念一遍就感受到心被紧紧揪起的痛楚。而在那痛楚中有什么东西渐渐地一点一点枯萎，男男死去。
　　你不认识那个人。
　　你从来就不认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