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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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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郯皇宫的正阳殿中,依旧烛火通明,天灏正坐案前,看着阿努尔刚刚送到的折批。
“好!不过一日工夫,便到了渠城境内!不愧我楚沂第一将军!”连连称赞,拍案而起,“阿努尔将军真虎将也!”
“恭喜君上,有阿努尔将军相助,铲除宫灏,指日可待!”阿奴看着主人高兴的模样,不禁凑上前来。
“呵呵,你且起身吧。”天灏看一眼跪在地上的阿奴,悦声道。
阿奴起身,拂拂身上的灰尘,悄立一旁。
淡淡瞥一眼阿奴,似想起了什么,“阿奴,孤王问你,今日殿堂之上,那个叫玲月的丫头,和你是什么关系?”
阿奴连忙俯身跪地,“回禀君上,阿奴与她并无关系。”
“是吗?”剑眉微挑,“孤王可是见到她紧紧抓着你的手,还听到她说起胎儿之事。”话声不大,却足以令阿奴胆颤心惊。
“这….”阿奴语塞,伸手去拭额边的薄汗,
天灏没有说话,步下堂殿,至阿奴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阿奴,女人都是不可信的。今日,她能出卖太后,明日,亦能出卖你我!”语毕,扬长而去。
阿奴跪在地上,久久未动,待天灏脚步声渐止,他才回过身,朝天灏离去的方向一拜,起了身,随着天灏的步子,跟了去。
女人都是不可信的!墨香又何偿不是如此?!见异思迁,水性扬花,嫌贫爱富,岂是她这种读过书的女人所能做出的?
越想越气,不自觉便到了朝阳殿门前。
立在门前,望着殿内的光亮,良久。
进?或不进?不是恨她么?为何还会立在她窗外?昨夜之事,也不晓得她怎样了,恨我吗?还是怨?
“吱呀”一声,门开了。
“婢子吉祥,见过君上。”
天灏闪躲不及,与吉祥撞个正着。
强牵起一丝笑意,道:“起来吧。”旋即看到吉祥托盘上的清粥,“怎么?墨香不肯吃么?”
吉祥起身,“是的,从早晨我见她,到现在滴水未进,不言,不语,不说,不笑,只睁着眼睛看着。”
有泪飘过,顺着天灏的视线落在吉祥的托盘上。
天灏闭了闭眼,“唉!”一声轻叹,“吉祥,随孤进去。”
“是。”带着哭腔的声音应着,与天灏一起,拉开了墨香的门。
屋中很是安静,静的可以听到人的呼吸声,随风摇曳的白色纱曼,像极跳舞的白精灵。
纱曼下的人儿,仍是早晨离开时的样子,衣未着,发未理,苍白的脸侧,四道深深的紫色印记,朱唇紧闭,渗出斑斑血丝,空洞的眼神望着屋顶,宛若死人一般让人害怕。
天灏上前一步,抓了墨香的手,“墨香….”指尖传来冰凉的感觉,渗入天灏的身体,不觉咬了一下牙齿。
床间的人儿动也不动,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证实她还活着。
“墨香,你说句话,好吗?孤只想听你说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字也好!”面对此情此景,天灏的心突然紧了起来。
床间的人儿,仍无半点反应。
“墨香,你这是在惩罚孤王吗?墨香,求求你,看我一眼,好不好?”摇着她,唤她,“墨香….不要这样对待孤王,好吗?”
吉祥看着眼前的景象,放下手中的托盘,忍不住跑出门外,失声痛哭。
君上,若不是你,墨香不会这样!你才是伤她最深的人!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她?!
吉祥离去的声响拉回天灏的思绪,他转过身,取过一旁的清粥,至床榻前坐定,拿起玉碗的金匙,将粥向墨香的口中送去。
“墨香,孤来喂你,吃一口。”
墨香牙关紧闭,丝毫不理会天灏。
“墨香,乖,吃一口,就一口。”
墨香毫无声息,不动亦不语。
天灏再受不了她这样的不理不睬,左手伸向她的唇畔,紧紧掐了她的腮,右手拿起粥,朝她口中倒去。
墨香并不配合,既不张口,也不下咽,一碗粥全洒在了床褥上。
天灏不由得怒火中烧,将玉碗狠狠砸向地面。抓了墨香的脖颈,“不要再挑战孤王的耐性,你若想死,孤王立刻成全你!”
吉祥听到声音,连忙冲进屋中,见此情景,跪了下去,“君上,墨香小姐她不是有意的,求您放过她。”
天灏丝毫没有理会吉祥,仍是定定的看着墨香。“只要你肯求饶,孤王便松手。”
墨香并不看他,生死早就不是我在意的事了。
吉祥跪行,至天灏身畔,扯了他的袍袖,哭着道:“君上,若不是宫灏王子以您和端妃娘娘的性命要要胁,小姐断不会嫁与他!”
天灏没有说话,卡在墨香脖子上的手瞬间瘫了开来。
事实竟是这般,我对她,竟误会如此之深!是苍天捉弄?还是我鬼迷了心窍?
“墨香…”抱起床间的墨香,顾不上洒了满床的粥,紧紧捂在胸前。
眼角不小心溢出的泪,究竟为谁而流?
初映妍端坐在宫中,就着烛光,握着书看着,许久竟未翻一页。
“娘娘,子时已过,您该就寝了。”新的贴身小婢清云跪在她身前,轻轻说道。
淡淡的“哦”了声,仍是没有放下手中的书,翻过一页,道:“你去前门看看,君上可曾安歇?”
“是,婢子这就去。”清云应着,起身离开。
初映妍看了眼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轻轻吟起:“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夜长人奈何?”语毕,已是泪流满面。合上书,“唉”一声长叹,引得屋外鸟儿一阵悲鸣。
少时,清云回来了,盈盈一跪,“回娘娘,君上他不在正阳殿中,听身边儿的阿奴领侍说,他去了朝阳殿。”
“又是朝阳殿!又是那个贱人!都做了别人的妻,他为何还放不下她?!”初映妍将书砸向清云,一拍桌子,肃然起身。
书正中清云的额头,火辣辣一片热感,接着是麻麻的痛楚。小丫头不知主人缘何发火,只好怯生生的垂下头,再不敢看主人一眼。
“你…”初映妍拉长了声音,指着面前的清云,“给我跪到门外去,君上什么时候过来,你什么时候起来。”
清云两眼泪汪汪,心里委曲的紧,又不敢违背主人的意思,只好跪到门外。
昔日辉煌的大理石地,突然变成了恶魔,冰凉的感觉穿过薄薄的外衣,渗入清云的膝盖,穿梭到牙根里,清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明梵天灏,你还在留恋那个女人吗?为什么?她究竟哪里比我好?我才是你的妻子,而她,只不过是别人睡过的女人!
斜一眼身畔的窗,听着窗外清云的哭泣声,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心理似乎有些平衡了,这样的夜,注定要有人陪我哭泣!
宫灏带领着五万大军,在城门外攻打渠城,万箭齐发,朝城头射去。
不料,梁洛离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排排整齐的盾牌挡住了宫灏的弓箭,宫灏无奈,只得叫兵士们搬了云梯,强行攀爬。
梁洛离似乎早就料到了宫灏这招,他一边招呼将士们放下盾牌,一面又叫后面的军士们举起大刀,石头等物,将攻上城头的宫灏军队打下来。
如此反复,宫灏攻了整整五个时辰,仍无一将士能爬上渠城的城头。
一旁的下属见此情景,忙向宫灏进言:“君上,如此下去,于我军甚是不利啊,不如,先撤回到西边的断魂山里,再从长计议。”
宫灏思忖半天,托着下巴,失望的道:“鸣金收兵,所有将士退到六里外的断魂山上!”
宫灏说完,率先朝断魂山驶去。众将士忙收了兵器,跟着宫灏快速离去。
梁洛离站在城头,哈哈大笑:“莫相果然神机妙算,宫灏退兵了。”
话音刚落,阿努尔出现在城头,“梁藩司,不想你竟有如此良策啊!”
梁洛离一弯腰,“将军过奖了,这并非在下之功,而是莫相料事如神啊!“
阿努尔一声大笑,“莫相,他不是已经死了么?焉何会在此地?”
接着莫然出现在城头,微微一笑:“阿努尔将军,一别两载,别来无恙否?”
阿努尔张大了嘴巴,指着莫然:“莫相,你….你…”
莫然“哈哈”一笑,抓了他的手,道:“阿努尔将军,其实,我压根儿没死,在得知刺客要杀我的当天,为了诱敌现身,我便想好了对策,决定假死,以骗出幕后真凶。
宫灏派杀手杀我的那天晚上,我找了只死猪睡在我床上,那只名杀手只看到了刀上的血,却不知,床上躺的人,根本不是我!
而后,我便与云青一起,去了佛城,带领那里的百姓脱离困境,接着又找到了起义军的领袖独孤如愿,他被我感动,便决定追随我左右,如此一来,佛城的叛乱便平息了。
后来,看到宫灏以君上名义发的罪己诏,便推断出皇宫有变,于是,我就和如愿暗暗隐了下来,直到李锦鸿前来叫阵。
我就和洛离前后包夹,俘虏了他的四万大军,知道朝中是宫灏当政,我便和洛离一起隐忍下来,准备侍机而动,一举将宫灏歼灭。
这不,没几日,你老兄便来了,真是天助君上啊!”
阿努尔一声大笑,“莫老兄,看来,是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你算啊!”
梁洛离一拉二人的袍袖,“二位朝廷重臣,不要在城头吹冷风了,随我一起进城喝酒去吧。”
莫然和阿努尔二人相视一笑,随梁洛离朝城内而去。
三月初三,艳艳的太阳升起,拂着春意正浓的大地,鸟儿们早早的走来,飞向那天空深处,好一派暖春图。
昨夜,听吉祥道出墨香嫁给宫灏的真正原因后,天灏悔恨交加,思忖良久,决定立墨香为妃。
坐在正阳殿中,听着大臣们奏上来的国事,心却是乱的紧,该怎么立墨香为后呢?
突然有人来报:“禀告君上,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她…她自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