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燃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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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毕方的离开，钟槐的魂似乎也跟着离开了，从那日开始，他连赚钱都提不起劲了，在家里像个游魂似的走来走去。
就这么过了三天，钟槐终于想通了，他喜欢毕方。想通之后，他突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收拾好自己的行装准备出发去昆仑找毕方。
考虑到自己不知道怎么去天界，钟槐就给方未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可是出人意料的是，电话那头无人接听。
钟槐有些担心，就去杂货铺看了看，却发现那里大门紧闭，并没有人。一半担心一半好奇地烧了一张寻人符后，他发现方未正在往北方前进。
“他这是要去哪儿？难道是回昆仑？不对啊，走反了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钟槐还是打定主意跟过去看看，他们肯定知道毕方在哪里。
钟槐捏了一个神行诀就追了过去。
一个不大的洞窟里，阳光照不进来，连空气都带着阴冷。蜡烛的光忽明忽暗，让整个洞窟显得更加阴森。
“放弃吧，你不可能赢的。”燃灯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神直直地望着上方。
九幽自嘲地笑了笑：“我从来没想过赢，我只是为了你……不这样，你永远都看不到我。”
“……我不瞎。”
九幽一愣神，随即摇了摇头：“我们说的不是一件事。”
燃灯此时偏过头看了眼站在床边的人。
九幽在床边坐下，手轻抚上燃灯的面庞，用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若我被罚下冥界，永世不得入轮回，你会怎么办？”
然而还不等燃灯回答，他就消失了。因为他不敢听到回答，他害怕那回答是他最不想听到的内容。
这场大战持续了七天七夜，打到山倾地陷，万物凋零，而最终以据比自我牺牲将九幽封印在北冥极寒之地作为结束。据比也因此神力消耗过度，而永远变成了一个小孩的模样。
天吴那时候并没怎么参与此事，对于大战的细节也只是从烛阴口中得知的。九幽似乎在最后一刻放弃了抵抗，才得以让这场战争提早结束。
天吴那时候还不太明白九幽和燃灯之间的这种感情，因此也很不理解九幽的所作所为，后来女娲告诉他，这叫爱。
那是天吴第一次接触到“爱”这个东西，但他还是不理解，因为他偶尔会在燃灯的眼中看到痛苦，“爱”为什么会让他们如此痛苦呢？
自从九幽被封印之后，燃灯每一百年都会去那加固封印，顺便见他一面，虽然每次都是以争吵结束。
有一年燃灯带着自己的弟子释迦牟尼去了神魔之狱，九幽的怨气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燃灯回西天之后没过几十年就为释迦牟尼授记，使其接班成佛，而自己就成为了过去佛。
就这样几千年又过去了，九幽仍旧执迷不悟，燃灯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女娲爱上了一个凡人。
自从九幽和燃灯的事情后，盘古就禁止神产生爱情了，但“爱”这种东西又怎么能控制呢？盘古便将女娲打入仙牢，命天吴抹去女娲对那个凡人的记忆。
于是燃灯想，是不是也可以将九幽对自己的记忆也抹去呢？他很犹豫，如果这样做了，若是将来有一天被他知道了，他一定会恨他的吧。
但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当钟槐追上方未时，看见的就是毕方正站在路边和一个女孩很亲密地说着话，虽然他依旧面无表情，但钟槐看得出他心情很不错。
于是钟槐“腾”地就火了，冲过去一把揪起毕方的衣领，在对方一脸惊讶的同时就冲着他的脸揍了过去。
可是他忘记了毕方可不是普通人，所以他不仅没有打到毕方，反而被困在了他的怀里，被抱得死死的。
“追着我来的？”毕方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
钟槐挣扎着，声音有些激动：“是又怎么样？你走了三天，这三天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你倒好，在这里跟小姐姐亲亲我我！”
还好这里的行人不是很多，不然钟槐这音量一定会引起围观的。
毕方撇了一眼正看戏看得火热的女娲，轻笑道：“你吃醋了？”
钟槐突然僵住了，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脸立马就红了：“谁……谁吃醋了？我……不对……我是来找方未的！才不是追着你来的！”
“嗯？谁找我？”方未这时候和烛阴突然出现，“我只是去买了几瓶水，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方未就看到了被毕方抱在怀里的钟槐，歪了歪头不解道：“钟槐？你要和我们去北冥吗？”
钟槐偏头：“……北冥？”
方未点点头，面无表情：“啊，对了，还没给你介绍，这是女娲……”
钟槐囧：“……女娲？”一扭头，发现女娲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就是钟槐啊，嗯……不错……”女娲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会儿，“毕方眼光还是不错的嘛。”
钟槐觉得此时自己脸上写了两个大字——尴尬。
“你故意的吧……说什么要走了，我还以为……”钟槐面带羞愤地瞪了毕方一眼，还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和毕方的姿势有多暧昧。
毕方勾了勾唇角，心情甚好：“你以为什么？我要永远离开你了？唔……你害怕我永远离开你，所以才追过来的？”
女娲在一旁打了个寒战，看了方未和烛阴一眼，表示她怎么不知道毕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方未示意她习惯就好。
钟槐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不要脸！都说了我是来找方未的！”
“不好意思承认？没关系，我明白的。”
钟槐觉得自己没法和他交流了。
于是，在多了一个钟槐之后，一行人继续向北冥进发。
回到魔界一段时间了。
九幽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入神魔之狱了，当然，这不是指他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而是指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去做那些事了。而且每当他使劲地想要回忆的时候，脑中却一片空白，心里莫名地发痛，那种痛比在神魔之狱中受到的蚀骨之痛还要让人难以接受，但他又无法控制地想要去回忆。
魔界很荒凉，自从他被封印之后，魔族就被驱赶到了人界和冥界的夹缝中，后来渐渐地，这里就被称为了魔界，脱离三界之外，游离在人鬼之间。
那场大战之后，魔族与天界签订了契约，从此不得再出现了人界，更不得扰乱人界的秩序。
看着这片荒凉的土地，九幽有些怀念过去在天界的日子，那时候自己虽然一直在做一件事，一直没有成功，却每日都很开心，因为能见到……见到谁呢？还有，那是什么事？他好像……记不起来了。
九幽皱了皱眉，从座上站起来，他做了一个决定，要去寻回自己的记忆，他一定要弄清自己完整的过去。
可是，该怎么做呢？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创世日，每一百年盘古都会宴请各路神佛，那时候，天界的大门就会完全打开，可以很容易地混进去。
九幽用了一点伪装术，进入昆仑之后就找了一个房间藏起来，等着宴会开始了再出去，那时候外面应该就没什么人了。
宴会开始后。
燃灯不喜欢这种场合，所有的神仙和佛都过来跟他打招呼，相比之下，他更喜欢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待着，于是在宴会开始后没过多久，他就偷偷地溜出来了，却正巧碰上了伪装后的九幽。
“你也……”燃灯以为遇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神仙。
九幽楞楞地看着他，半晌才道：“啊？嗯……嗯，对……”
燃灯朝他和善地笑了笑。
九幽偷偷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自己那越来越快的心跳。
“你刚升仙吗？”
“啊……是啊……”
燃灯点点头：“左右也无事可做，我带你在昆仑转一转吧，以免你将来迷路……虽然我也很久没回来了——你叫什么？”
“我叫……九幽。”
燃灯愣了一下，觉得有一丝莫名的熟悉：“九幽……我们认识吗？”
九幽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不认识。”
北冥极寒之地。
“咦？你是说，九幽前不久来找过你？”女娲一脸惊讶。
方未被风雪吹得眯了眯眼：“他觉得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那你做了什么？”
“我？”方未望着远方，仿佛陷入了思考，“我只是给了他们一次重新认识的机会罢了。”
那个人让他想到了从前的烛阴，一样的情深似海，一样的求而不得。那时候的天吴似乎永远都没有给过他回应。然而他们现在却在一起了，所以他希望那两个人也能有好的结果。
女娲听到了重点：“重新？什么意思？”
方未扭头，发现其余几个人也都好奇地看着他。
方未只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什么也不说。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至深，又岂是一个“忘”字能解？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无论遗忘几次，即便受尽剔骨之痛、肉身重塑之苦，再见到你时，我都会重新爱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