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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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周六休息日，四院今日却格外热闹。蔚蓝的天空下，两排大树郁郁葱葱，江祠走在许多像她一样的外来人口中，时不时环顾四周，纯粹太过紧张。
她身旁的晏回时，则慢条斯理笑着，完全理所当然该她来的状态。
“时哥我都后悔死了，要知道你叫我来干这个，打死我也不答应你啊！”江祠目视前方，边走边用手挡在嘴边小声跟他说。
晏回时笑了声：“你都来了，就放轻松玩。”
然后稍微低下头，让她可以够到自己耳边，她的话音热乎乎的。
“哪是玩啊，我把你们弄得巨丢脸了怎么办？”
晏回时转过脸，直视着她犯窘的眼睛微笑：“没事，有我在。”
说完，江祠也半点没有缓解。就算他在，就算他智商380，谁让最后上的人还是她自己。
两人说着，走到了目的地，离退休活动中心。
晏回时带她参加四院离退休老干所的活动，今年与航天院搞了个友谊赛，为了娱乐老年人，部分比赛特邀年轻家属参加。
临开始，场面已经热火朝天。
四院负责活动的退休研究员姓张，张老老远看见晏回时过来，龙马精神地朝他招招手：“你是不是给我们送学霸来啦？”
自家这些为国核事业做出贡献的功勋人物边扯条幅打气球，都呵呵乐：“小时啊，学霸呢？”
江祠听见差点被自己绊倒，幸亏被晏回时抄住胳膊，赶紧踮脚在他耳边急：“什么学霸？完啦时哥！我肯定被爷爷奶奶元老们笑死了。”
晏回时竟故意“嗯”了声。
把她带到老年人中，目光看着她，跟长辈笑着介绍：“不是学霸，家属。”
他一说，人群鸦雀无声。
江祠就顾纠结是谦虚坦诚，还是临时抱佛脚，完全没听见“家属”两个字。边沉醉思考，边咬了咬唇视死如归地鞠了一躬：“爷爷奶奶们好，我叫满月。”
人群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看向晏回时。
江祠鞠着躬没好意思起来，小声补了句：“实在对不起大家，我不是学霸……”
下一秒，没等晏回时伸手捞她，几乎在场所有老人，一步上前七手八脚热情无比地将她瘦削的身板直起来，拉到自己面前仔细看。
姑娘站姿优美，清早阳光晃在她清澈的脸庞，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笑起来软软糯糯，纯良大方。
真招人喜欢。
老人一个接一个纷纷回：“你好你好！”
“小时可算带人回来喽。”
“什么学霸不学霸，老张竟瞎说，姑娘你千万不要紧张，今天在我们这儿就是玩，好好玩，玩高兴。中午留下吃饭，咱们四院的食堂……”
“人家年轻人二人世界去了，跟你老头子吃什么食堂……好！哎这俩人看着真好啊！”
……
四院这边原本的赛前动员和准备活动，硬生生坐成一圈变成了老人见到家里孩子的闲聊。他们怕江祠第一次来就丢面子，特意邀请她参加了一个低难度比赛——
一分钟吹蜡烛。
江祠以为就是普通的说词吹蜡烛，心里都开始盘算词了，结果听裁判宣布必须说化工或者核专业词汇。
化工或者核，专业词汇？
她简直一无所知，江祠瞬间慌乱，晕头转向就撞到一个胸膛，急忙求助他：“时哥时哥！”
“第一次没关系，随便玩。”晏回时低在她耳边安抚。
准备上台。
“啊开始了开始了，爷爷奶奶你们赶快跟我说几个，我能记。”
江祠挣扎着一步三回头，与老年人群遥遥相望，竖着耳朵听。
“脱碳！”
“衰变！”
“吸能反应！”
……
什么什么？江祠直到走上台听不见提示，心里还在暗暗重复，眼睛盯着蜡烛不动完全一副高深者的入定状态，天知道她紧张得舌头都在打结。
对手小男生瞅她几次，航天院那边老功勋们见四院的老朋友各个笑眯眯。
都胸有成竹？果然派了个大学霸上场！
结果哨音一响，航天院就看见自己以为的大学霸一口气说完几个词吹掉七八根蜡烛后，红着一张脸卡住了。
而且，大学霸当场不断用眼神求助晏回时。
晏回时居然笑着口型提词跟她作弊，传说他可是严谨到连学生标点都纠的最不敢惹导师。更跌眼镜的是，四院那帮老人也坐在下头，对她连比划带表演，无比慈爱。
……
如此不亦乐乎，航天院懂了。
猛用目光问老朋友们：学霸？你们这晏回时家属吧！
四院哈哈乐：家属家属！你们别吓着我们好孩子……
江祠输掉这局，跟小男生相视笑笑，又朝航天院老功勋们鞠了个躬才跑下场。对方爷爷奶奶“哎呦”笑，对乖孩子半点抵抗力都没有。
“好孩子重来一局！”
江祠直摆头，笑着求饶：“这回就放过我吧。”
原来宠孩子会传染，航天院就希望看江祠愉快地有面子地把蜡烛全吹掉一次，眼神打到晏回时那里：“有人教你怕什么，是不是！”
晏回时真笑着点头应了声：“我教。”
他们都这么开口了，江祠揉着烫手的脸，蹭到晏回时旁边小声说：“时哥你快救救我，都有什么词？简单点儿好不好。”
两人在人群里近近挨着，仿佛只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晏回时眼里看着她笑，低下去在她耳边说了小半分钟。江祠就觉得耳边温温热热，有点麻有点痒，最后走神被他轻敲了敲头顶：“记住了？”
“这个我会。”她小声辩解，才抬着胳膊也要敲回他头顶，他倒配合得头微低，敲到了。
……
结果比第二次，不光航天院，连四院自己人都眼睁睁看见——
“氢！氦！锂！铍！硼！”
“碳！氮！氧！氟！氖！”
江祠边背化学元素周期表，一分钟不到，光速吹掉了所有蜡烛，晏回时竟然教她用化学元素周期表。航天院醒悟：严到标点都不准少半个？传说假的吧，你们晏回时捷径用起来这么6！
四院哈哈乐：家属家属！不一样……
两边聊到孩子的话题根本停不下来。
江祠没插嘴，下来跟晏回时胜利地小小笑了一下，视线找一圈儿，几位老人泡各种枸杞、中药的保温杯见底，她抱着帮忙续开水去了。
接完水从办公室出来，听见墙根有人特意“嘘嘘”两声，寻声看过去。
“顾礼我正想找你！那天在KTV就想问！”
对方打断问：“你居然是我师娘？”
江祠也问：“你居然是晏回时的学生？你别害他啊”
……
互看对方陷入尴尬。
宣市戏曲学院与化大一墙之隔，两座学校各有一位烧校被开除的学生，分别就是烧戏曲楼的江祠，和用叔丁基锂做实验烧了半座实验楼的顾礼。
恶名太响，以至于两位当事人都因此互相认识了对方。
“咱俩不一样，”听江祠这么说，顾礼蹲在墙角冤得急忙撇清，“你烧学校了我没有，事后我妈觉得化学危险给学校捐楼要求，我才被开除的。”
顾礼的父母是隔壁聿市能源大亨，国家纳税大户，给化大捐过好几座楼。他的实验室出事后，父母害怕得又捐楼，希望儿子被开除回家继承能源。
可顾礼不依，从化大被开除后硬是咬牙考进了四院读研，被晏回时挑走学核物理。这下他的父母再有钱，手也伸不到这种单位，将人拎回去。
两个倒霉孩子凑一起，江祠也蹲过去：“那你实验室的叔丁基锂怎么烧的？”
“那是……”
顾礼扯开话题，抬抬下巴问她：“你说在KTV想问我，问什么？”
“跟你在一起的人是谁？”江祠回忆起那张鼻青脸肿的脸，他们拿晏回时的车钥匙先离开时，认识似的深深看了自己一眼。
“他叫黄兴旺，是我在化大的师弟，有几年没联系了。”
“你们那天为什么跟人打架？”
“那天？我纯粹路过，巧了就看见他被一伙大哥揍，路见不平，你认识他？”
江祠摇头：“不，不认识。”
顾礼顺口疑惑了句：“可我怎么觉得他认识你似的？”
其实黄兴旺那个眼神让江祠自己也这样认为，非常不舒服。
两人对视后，顾礼点点头：“我找个没课的时间，约出来你问问。”
江祠也点点头：“先别跟晏回时说。”
结果那天，晏回时还是知道了！
江祠和顾礼坐在警局板凳上，大气儿不敢出，听大嗓门哥给晏回时打电话：“氰.化钠！又是几十公斤氰.化钠！你这俩人巨点背，一到那就撞见人在装氰.化钠……”
晏回时不知说了什么，大嗓门哥急忙给定心丸：“没事没事，人没事！这学生我等你来领，女孩……好好好时哥，不让走我不让她走，也等你来领！”
啪地电话挂断，大嗓门哥转过头来看着生无可恋的两人：“等着吧，时哥一会儿来了。”
然后就走向审讯室，审问才抓回来的黄兴旺去了。
江祠简直能想到晏回时现在有多气，盯住顾礼：“当时躲得好好的，我都报警了，你非冲出去打人干什么啊？”
上午顾礼约到黄兴旺却没等到人，不放心带江祠找到他家。黄兴旺住在宣市西部棚户区，两人到时没想到他正急忙从屋里往面包车上搬氰.化钠，还打着电话说警察已发现自己。
江祠刚报警，一没看到顾礼就这么冲出去将人揍在地上，眼见撞翻氰.化钠，江祠扯开他，幸好警察及时赶到。
顾礼那张富二代的脸上表情并不好看，沉默半晌，终于憋出一句：“你知道我烧校怎么回事么？”
江祠问：“嗯？”
他说：“我化大研一那年带的本科师弟里有个叫黄兴旺的，家里穷但人上进，毕业准能分到好单位。不过他有次做实验差点被氰.化钠挂掉，我救他，然后自己实验室里的叔丁基锂自燃，烧了半座实验楼。”
“就是这个黄兴旺？”
“是，所以看到他现在居然贩卖氰.化钠，我没忍住气死了。”
顾礼一提到气死了。
江祠仿佛看到晏回时抿起嘴角沉默的表情，懊恼地蹲在地上。渐渐想到黄兴旺临抓起来，好像又捕捉到他看向自己那种笃定认识的眼神。没等多想，抬起头就见晏回时走了进来。
江祠怔住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也紧紧回视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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