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草·玲珑结》萧璇

8、8

　　时隔四年，这一次纪书明的定位水平倒是提高不少。纪玲珑“降落”的地方就在临水城外，问了问路人，这一年也确实是四年后的永和二十一年。纪玲珑心想，看来贵叔还在做丰国国君啊，不知道现在是在皇宫呢还是又跑出去云游了。
　　四年了，找一条项链谈何容易，而且自己身上也没有钱，毕竟夫妻一场，找楚非帮下忙应该不为过吧？纪玲珑这样想着，往楚府走去。
　　楚府大门一如过去的威严，不过却是紧闭着的。敲了敲门，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你找谁？”那个家丁不认识纪玲珑，应该是纪玲珑走后才进楚府的。
　　“请问，少爷在家吗？”
　　“不在。”那人答得倒也爽快。
　　纪玲珑继续问：“去哪儿了？”
　　“南下黎国了，你三个月后再来。”说着，便要关上小门。
　　“等等，那夫人在吗？”无论是老夫人还是少夫人，只要有一个在就行。
　　“你这人这么那么多事，夫人上山进香了，府里现在没主子！”
　　就这样，纪玲珑被拒之门外。无奈之下，她只能自己去那家客栈问问了。
　　幸好，客栈的掌柜没换人，而且他还记得纪玲珑。
　　“你的那条链子很特别，我担心你会回来赎所以一直收着，不过前几年被楚少爷拿走了。”掌柜还担心纪玲珑不知道楚少爷是谁，特别好心地告诉她就是城里最大最豪华的楚府。
　　离开客栈，纪玲珑一时没了去处。项链在楚非手里，可是他要三个月才回来。整个临水城，她认识的只有楚家，难道要上山找楚夫人？可是，万一碰到白如霜怎么办，她现在还是不想见白如霜。
　　“大爷，求您放过我吧！”
　　“哼，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前面闹哄哄的，估计又是强抢民女的戏码。只是，围观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伸出援手。莫非真的是世风日下了？
　　“住手！”原本不想管闲事的纪玲珑在无意中看清女孩的脸后，大喝了一声。
　　许是被纪玲珑的气势吓到，人群自然散开了一条道，让纪玲珑顺利走到了女孩身边。
　　“芽儿，是你吗？”四年的时间，让原来的小姑娘出落得清秀了不少，但五官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姐姐？姐姐——”芽儿认出了纪玲珑，扑进她怀里大哭起来。
　　安抚了一下怀里的女孩，纪玲珑问道：“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事？”
　　“姐姐……芽儿……呜……芽儿……”芽儿泣不成声。
　　这时，一旁的“大爷”倒是说话了：“这个丫头已经卖给我陈家了，卖身契都签了。”说着，还拿出一张“卖身契”出来晃了晃。
　　“他胡说！手印是他逼我按的，不是我自愿的！”芽儿控诉道。
　　护着芽儿，纪玲珑看向男子：“把卖身契拿来我看一下。”
　　“不行，万一你毁了怎么办？这是证据！”
　　想不到他倒还有点脑子，纪玲珑继续说道：“陈公子是吗，买卖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既然芽儿不愿意，你又何苦为难她呢？”
　　“怎么不是你情我愿了，她收了我二十两银子呢！”
　　“他骗人，明明只有五两，而且说好了我会还的。可是爷爷才刚下葬，他就带了人来我家，逼着我签了卖身契。姐姐，你要为芽儿做主……”
　　原来是这样，想不到当年那个慈祥的老人家居然已经过世了。“芽儿，那奶奶呢，你还有其他家人吗？”
　　芽儿的泪又一次掉了下来：“奶奶三年前就过世了，现在爷爷也死了，就剩芽儿一个人了……”
　　纪玲珑明白了，再怎么说芽儿和她爷爷对自己都有恩，芽儿的忙不能不帮。
　　“陈公子，今天我是不会让你把芽儿带走的，放人还是上公堂，你自己决定吧。”
　　“上公堂没用，他就是郡守的儿子。”人群中传来了小声的议论，而陈公子也笑得很奸诈。
　　“你确定要跟我上公堂？”
　　看他那个嚣张跋扈的样子，纪玲珑也知道上公堂对自己和芽儿没有一点好处。
　　“要我放了她也可以，只要你拿出二百两来赎。”
　　“什么，二百两？”她身上连二两都没有，更别提二百两了。纪玲珑思忖着：不知道手上这只镯子能当多少钱？
　　陈公子看出纪玲珑的无奈，又说道：“本公子从来都是个明理的人，不还钱也可以，只要——”他看纪玲珑的目光有些奇怪，“你顶替她做本公子的七姨太。放心，本公子会好好疼你的，保证让你吃香喝辣，过得比神仙还要舒坦。”从第一眼见到纪玲珑起，他就在垂涎她的美色了。不同于丰国百姓的穿着以及披散着的微卷的长发让纪玲珑看上去特别妩媚。这样的大美人可比原来这个干瘪瘪的丫头可口的多啊！
　　“姐姐——”芽儿害怕地抓紧了纪玲珑的衣袖，她看得出那个陈公子的不怀好意，她可不能让姐姐落在陈公子手里啊。
　　握上芽儿的手，示意她不要冲动。不过，纪玲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眼下的她已是进退两难。
　　“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把二百两银子送到你府上。”
　　“不行，”陈公子不依不饶，“要么就现在给，要么就跟我走。”说完，他的爪子就伸向纪玲珑。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纪玲珑抓住他的手臂，结结实实地给他来了个过肩摔。这几年，在哥哥的“关怀”下，纪玲珑学了不少防狼技巧。
　　“哎哟——疼——”
　　“少爷你没事吧，少爷！”他的随从立刻围上去将他扶了起来。
　　纪玲珑忽然发现，自己惹事了。
　　“快，把这个臭娘们抓起来！疼死我了——”
　　乘着陈公子的随从还来不及实行主人的命令，纪玲珑抓住芽儿就跑。可是——对方是四个高大的男子，她今天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纪玲珑很后悔，她应该去学点武功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抓住。不过，就在她被即将被某只咸猪手抓到的那一刻，另一只手将她带离了地面，随后，她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楚非……”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来人。不是说去黎国了么，不是要三个月后才能回来么？
　　将愣住怀里的纪玲珑抱下马，楚非走向陈公子。虽然有很多话想跟怀里的人说，但场合不对，而且这里的事情必须先处理。
　　“发生了什么事？”楚非问道。他大概能猜到，又是这个郡守公子在胡作非为了。
　　陈公子见是楚非，气焰明显矮了下去。他也不明白，明明只是个商人，最多也就是钱多了点，为什么连做郡守的父亲见了他都礼让三分，还特地交代他千万不要惹他。
　　“怎么，楚公子也对这个女人有兴趣？既然如此，在下就成人之美，把她让给楚公子吧。”他的话句句带刺，不过也不敢跟楚非正面交锋。
　　“笑话，她是我楚非明媒正娶的妻子，什么时候需要陈公子‘让’了？”
　　“什么，她是你夫人？”陈公子吓了一跳。这下糟了，据说楚非最宝贝的就是他的夫人，曾经有人对他夫人不敬，那人就再也没有在临水出现过。不过，他夫人不是失踪好几年了吗，怎么会让他给碰上了？
　　“是在下失礼了，”陈公子只得假意赔罪，“请楚公子和夫人莫要见怪。”
　　“楚非，你有五两银子吗？”纪玲珑突然问道。楚非不解，不过还是示意手下拿出了五两银子给了纪玲珑。
　　把银子扔给陈公子，纪玲珑说道：“这是芽儿欠你的五两银子，剩下的一百九十五两麻烦你自己到楚府来取。”
　　“这个……”陈公子大概也没这个胆量，只能悻悻道，“五两就够了，确实只欠了五两。”
　　“那就好，卖身契可以还给我了吧？”
　　“当然当然。”说着，陈公子便掏出了卖身契，悻悻然地带着随从走了。
　　撕了卖身契，纪玲珑有对楚非道：“以后，让芽儿进楚府做丫环吧？”
　　楚非点头：“跟我回家吧。”
　　“嗯。”反正除了楚府，她哪儿也没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