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殇》半卷香帘

3、第二节.回忆

　　娘死了，我便无依无靠了。
　　有爹，也跟没爹一样。
　　他是我爹，我从不相信，因为他能当着所有人说我就是个奴才命。

　　那次，娘受别的夫人邀请去做客，云姨也跟着去照顾娘了。
　　我在家里便没有依靠了。
　　我很都得人情世故，只因为这生活所迫。
　　我很静，就在花园里歇息。
　　傍晚的时候，一位大臣来爹这里做客。
　　他看我正好在旁边，就让我给那位大人倒茶。
　　谁知一个不小心茶杯没有放稳，摔在地上碎了。
　　我学乖了，把碎茶杯捡了起来。
　　一个随瓷片划破了我的手指，血没有任何征兆地流了出来。
　　那我也不顾，想赶快捡完逃离这里。
　　而我的父亲，我曾经引以为豪的父亲却说：“看，这丫头就是个奴才命。”
　　我的背立马僵硬了，我呆了。
　　当时的我怎么也不相信这是从我父亲口里说出的。
　　我继续捡，又一个碎瓷片划破了我的手指。
　　他看到了却说：“这丫头什么都干不好，连奴才的活都不会干，以后怎么办啊。我这个做爹的真为女儿着急。”
　　我气愤不已，抬起头怒视他。
　　他抬起手来反手就是一掌。
　　我大声喊道：“您要是感觉打得不够，我还有左脸给您打呢。”
　　他的手僵在里空气中。
　　我冷笑道：“没事了吧。我记住今天的一切了，包括这一掌，以后一并奉还。”说完，我转身就走。
　　晚上又是一段毒打。
　　娘回来时，我正让星雨帮我抹金疮药。
　　娘看我这一身鞭痕，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
　　她便怒气冲冲地找他算账。
　　然而，娘的下场跟我一样，哦不，娘比我惨。
　　我在星雨的搀扶下拖着疼痛不已的身体来到娘的房间，发现地上就有一滩血。
　　我立刻呼喊云姨。
　　娘经过好一阵子才醒，我拉这娘的手说：“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一定。”

　　自这件事后，我便不管他叫父亲。
　　他先是骂我打我，我丝毫不畏惧，而且扬起头倔强地望着他。
　　他边打还边说：“我就讨厌这种倔强的眼神，你越这样我越打你。”
　　不久，以后他就不管我了，或者说是这个小院中的每一个人都不管了。
　　我们的经济来源就只能靠云姨的刺绣了。

　　娘亲死后，我听云姨说，他一直酗酒，而且一喝酒，就往娘的故居跑去。
　　我冷笑道，他活该，他就应该内疚。
　　但他的举动还是令我起疑。
　　傍晚时分，我再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独自一人跑到娘的故居，在窗口趴望里面。
　　他拿着一坛酒狂饮，喝完就说：“嫣儿，你为何不肯为我留下？”边说我便听到他的唏嘘声。
　　他又继续自言自语：“嫣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明知你们没什么，却总是听别人的挑拨，伤害你。”
　　他去找酒，又饮了一大口说：“嫣儿，你等我，我这就去找你。”
　　说完他又哭了。
　　我悄然离去，对他的恨意却依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