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进行曲》夏天的猫毛

9、晚霞

　　早晨的冷风包裹着我们，带着雾的空气刺激着我外露的皮肤。我在这种若有若无的冷气中醒来，并不想起来的我往身前那个热源靠去。这么多天来我第一次有赖床的想法。明显那个人并不这么想，很快她就坐了起来。
　　“天亮了。”说着用手揉了揉我的头。
　　我用头蹭了蹭，带着撒娇意味地说：“再睡会。”，用手去抓她身上的皮毛去遮清晨的日光。
　　她把皮毛拽了回去，显然我的卖萌对她毫无作用。我在地上滚了几圈，她不管我只是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我折腾了一会儿也觉得挺没意思的，只好乖乖地爬了起来。
　　“回去吧。”像在安慰撒泼的小狗一样拍了拍我的头。
　　冲着她呲了呲牙，表示我对她这种行为的不满。其实刚起床我的脑袋里就像被塞了一团乱七八糟的毛线。现下都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看着蔚蓝的天空脑海里闪现着这几天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无来由地开始怀疑周围的一切，这真的是梦境吗？这个梦太真实，而且它持续的时间有点不正常。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我还没醒来。梦可以维持这么久吗？而且“她”行为已经超出我对幻相的定义。如果这不是梦境，那我现在是什么情况？穿越了吗？
　　想到这里我也为我思维的飞跃性表示无语。我平时都在想些什么。
　　不管现下的情况是怎样，我只有适应的份。现在想什么都没用。
　　好吧，不想了。于是我就站了起来，拍了拍粘在裤子上的干泥。一晚上的摸爬滚打身上没有一块是干净的，深红的血迹混杂其间，看上去像泥沼中的野人。现在去拍打身上的衣服只是象征性动作。试图从心理上让自己干净一点。“她”昨天受得比我重，幸好这些藤蔓造成的伤口在今天早上竟然奇迹般地痊愈了，只在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红印。但昨晚流出来的血液在皮肤上留下一片片黑色的痕迹。看得我有些心疼。
　　我拿起她的手臂翻来覆去地查看她的伤口，她也没反抗任我摆弄。看到较大的撕裂伤都没事后才放心地松开了手。
　　“走吧”她见我放下了她的手，侧身往山下走去。
　　想着还是回到有顶的地方比较好，而且我记得山洞中好像还铺了一层杂草，躺在上面还软软的，比起现在这块硬邦邦的石头好多了。就跟着她往回走。
　　我们没原路折返。这次的路很平缓，两边开着白色的雏菊，风一吹，稚嫩的花冠被带着一点一点，形成白色的波浪。我们并肩走着，偶尔看见一两只麻雀从树丛间飞过。现在的宁静和昨晚的一切形成巨大的反差。只能用极端来定义这个奇怪的地方。仿佛有人恶趣味地把一天切成了两半，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置身其中的人被这种诡异的界定乱了心，扰了神。
　　或许我最后会像“她”一样被困在这个地方。

　　路比昨天晚上好走很多，但我们花了三个小时才走到山脚。我们又慢慢穿过茂密的树林，回到那个山洞旁。她又开始看着河水发呆，我坐在她身旁看着天空飘过的朵朵白云，云被风吹着缓缓向前。我就这样看了一个上午。
　　其间“她”又去收笼子，我没跟去。继续我的盯云活动。
　　她从树林中提了两个笼子，然后自顾自地处理那些猎物。“她”也不奢望我会去分担她这血腥的活。我还是在发呆。我就像石头一样坐在那里。听着风吹树叶的声音。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 一切都那么美好，尽管夜间各种恐怖。
　　我吹着风吃着她烤好的肉，真好。
　　吃完饭我拉着她窝在山洞里，在软软的杂草上睡了一个懒懒的午觉。在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中缓缓地进入梦乡。铺着杂草的山洞果然和那硬邦邦的石头不一样，一觉醒来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得以放松，这几天积累下来的劳累就这样一次性清空了。
　　我坐起身来伸展着双臂，做着扩胸运动。睡在身旁的“她”被我这里的动静吵醒，也坐了起来。竟然发起了呆。我觉得惊奇 —— 像她这样的人也会发呆？
　　我走到洞口，做着简单的拉伸运动，想活动活动全身为今晚做准备。“她”也跟着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中午身下的兔肉。我们在洞口把晚餐解决掉后，就开始向今晚的安全地带走去。
　　今天晚上的避难点比较远，我们在晚霞开始渲染整片天空时就踏上地狱之旅。如果单单看直线距离，我们离终点并不远。坏就坏在我们之间横着一条河，而且水流很急，勉强渡河怕会凶多吉少。在离我们十公里的上游处有一棵倒塌的大树横跨河面，我们可以利用这棵树渡河。
　　大约走了一个半小时后，我们来到那棵大树边。树干的直径有一米，浓密的根系被拉扯出地面。我们随着树干走到河的对面，下面湍急的河水让这有一米宽的树干看上去只有二十厘米，好似我一不小心就会掉入河中，被翻滚的浪花带往地狱的深处。二十米的路程让我走了十五分钟，在踏到地面的瞬间，我悬空的心才降了下来。
　　这时我们又要往下游走去。看着对岸，明明刚刚就是从那里走来，从对立的角度去看一切却是如此陌生。
　　橘红的天空，傍晚的光线照射在河面，橙黄色的磷光随着水面的翻滚在不停地跳跃。我们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我走在“她”身后，阴影罩在她的身上，就像我从身后拥抱着她。
　　“嘿”
　　她回过头来看我。光线打在她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柔和起来。棕色的眼眸看着我，我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我咽了口口水，打算说个冷笑话来缓和一下气氛。
　　这时一道阴影闪过。世界只剩下黑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