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从和》林书音

13、等待

　　周六。
　　“哥，行吗？”
　　“不行。”
　　“我就求你这么一件事儿……”
　　淅淅沥沥的，雨水从窗外斜进来，潲湿了窗台。
　　王兵苦苦哀求。
　　“你就当为了弟弟的终身大事。”
　　“你的终身大事，买房买车我可以帮你，这种事我不帮。”
　　“为什么？”
　　“后顾之虞太多，不予考虑。”
　　“哪来的后顾之忧啊，你这不还是单身吗？”
　　“我单身怎么了？就不许我去追其他人了？”
　　“哦~哥，你这是有看上的了？”
　　王轩没说话。
　　“行啊哥，上次和燕姐分手了你还沉默寡言了好一阵，我差点以为你哑巴了，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上谁了呢。”
　　王轩瞪他：“怎么说话呢。”
　　王兵取了己方桌上的茶杯，见已见底，便拿过王轩的茶杯，一仰头。
　　“别喝！”
　　晚了。
　　“唔俩唔跟唔啊（咱俩谁跟谁啊），噗——”
　　“你的茶怎么这么苦的？！”
　　最近越来越爱喝酽茶，忘了和这臭小子说了，当给他一个教训。
　　王轩把茶杯接过来，拿纸巾擦拭桌上被王兵弄湿的那一块。。
　　王兵苦得张嘴说不出话，四处找水喝。王轩于心不忍，从手边的壶里倒一杯白开水递上去。
　　“我就借你的名义相一次亲怎么了？”王兵灌下一大杯水，喘过气来就说，“从小到大我帮你背了多少次锅了？”
　　“那能一样吗？”
　　“好，那说说你欠我的人情。你第一个女朋友，我借你钱买的花，后来她生日，我帮你做的表白沙画，给你买的钢笔，还有我帮你做的调查，帮你窃听她有没有出轨，后来你和燕姐在一起……”
　　“只要和你一起去现场然后找机会走掉就行了是吧？”
　　“对。”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王兵眉开眼笑：“谢谢哥谢谢哥，事成了一定请你喝酒。”

　　穿着短袖衬衫的上班族一手拿着手机和早点，一边抬起另一只手看表，匆匆地走在人行道上，清洁工正扫着街边的垃圾，两个穿着白色汗衫戴着耳机的年轻人并排从步行街跑去了，小贩叫卖的声音携着喷香的葱油饼的味道从城市上方飘过。
　　“杨姐，给你带了早饭。”
　　“我吃过了，你拿去给小雅吧，她刚值完班要回去，顺便给她带去。”
　　“哦……”语气里有少许的失落，没过一会儿又嚷起来，“杨姐杨姐！”
　　“？”
　　“你……最近真的没有男朋友吧？”
　　男朋友么？
　　“没有。”
　　“那你和你前男友……”
　　最近总和露露走在一起，已经尽力避开了，没想到还能被看见。
　　杨和信口胡诌。
　　“他要结婚了，请我喝喜酒。”
　　“这样啊，那杨姐你……”犹豫的停顿，“没事儿吧？”
　　杨和面色阴郁，故作沉痛：“嗯，没事。”
　　王兵根本感受不到悲伤的氛围，傻乐。
　　“杨姐，那你想不想去相亲？”

　　王兵得意地找来赵警官炫耀。
　　“杨姐答应相亲了。”
　　赵警官忙着记录，“行行，知道了。”
　　王兵不依不饶地凑上去，“您那外甥，她没答应吧？”
　　老赵一想自家外甥说的话，庆幸还没开要相亲的口。
　　“舅啊，我这两天碰到另一个女孩儿，聊得挺投机的，原来让您帮忙牵线的事儿您就忘了吧。”
　　这帮年轻人都一个混账样。
　　“没答应，还是你厉害。你跟她说了什么她答应的？”
　　“我就说，我哥是市一医的主治医师，有车有房长得又帅，杨姐就同意了呗。”
　　老赵笑了，“她真这么说？”
　　“我还能骗你嘛！”
　　等王兵喜滋滋地走了，老赵嘟囔着。
　　“杨警官还缺你那点钱。”

　　接警台有人喊一声。
　　“杨警官，上次给你救了的那个来……”
　　话音未落，进来一名中年男子，穿着老式的POLO衫，长裤卷到小腿，卷成七分裤，皮肤比大多数人要黑许多，咧嘴一笑，显得牙齿更加洁白。
　　男子送上几大袋礼品：“杨警官，真的谢谢你上次救我，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活不下来了，我这边已经在准备酒席了，到时候一定赏脸来啊。”
　　杨和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这是应该做的，这礼我不能收。”
　　“没事儿，家里有的是，这东西您一定得收下。”
　　“真不用，我家也有这……”
　　“嗐！没事儿，你拿着！”
　　“真不用！”
　　“你拿着！”
　　……
　　好说歹说，那人才走了。
　　这个空当儿，正接一个案子。
　　“新东厂街这儿有人打群架了！”
　　小小的局里几乎所有的警察都出动了。
　　赶到的时候一大帮人正操着棍子打砸电脑和前台，原来上网的人早就跑光了，只剩下在旁边看着，拦也拦不住的网管和员工。
　　“老子让你嚣张！”
　　网管痛苦地叫：“别砸电脑！”
　　伴着一阵阵清脆的响声，几十台电脑被砸了个稀巴烂，连带着进来的玻璃门也碎得彻底。
　　王兵第一个跳进去抓住一个扛棒球棍的人拷上。
　　“警察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其他人立马四处散开逃窜，逃不掉的耷拉个脸，内心思绪万千。
　　王兵正把抓住的那个交由另一个警察，后面一个人红了眼，掏出一把折叠刀冲过来。
　　“王兵！”
　　乒铃乓啷的破碎声，员工的惊呼声，喊着“出人命了”的嘶哑的男声。

　　艳阳高照，黄昏薄暮，月明星稀。
　　“小姐，请问您还要咖啡吗？”
　　“嗯，要。”
　　“还是原来的那样？”
　　“是，谢谢。”
　　原来等人是这种感觉。
　　静静地看人来人往日薄西山是这种感觉。
　　她以前怎么等得住的？
　　“小姐，我们要打烊了。”
　　“好。”
　　付清了钱款，温恭良走上空无一人的街道。
　　后台好几个晚班的服务生聚在一起。
　　“那个人今天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就来了吧？”
　　“是不是被甩了啊，感觉好可怜，一直等到现在。”
　　“可人家长那么漂亮——”
　　“你管那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