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之我幸》伴我如衣

14、礼物（下） 西

　　西糖虽然小，但因为是个颇有名气旅游小镇，夜晚时依然有不少旅客滞留于此，蒋翩跟着京雅沿着河岸一路吃了过去，五香扎肉、粉蒸肉、酱鸭、棉花糖，有个大胃王在旁边，真的是一点都不用担心是不是吃不掉。不怪乎京雅的外号是“直立行走的胃袋”了。
　　好容易赶着场热闹回来，三个人到租住的民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的光景。流水人家睡的早，在这个城市里依旧人声鼎沸的时间，这里的户外已经没有多少人。蒋翩和京雅同睡一间有张民国风格的雕花大木床的主卧室，而吕静言则住隔壁临水的小间。
　　京雅闹得有些疯，所以沾了床就睡死了过去，但蒋翩却是半点睡意也无。她在学校的时候有正常的作息，多半到了十一点才准备上床的，现在不过是十点多钟，实在让她毕不上眼睛。睁着眼睛研究了好半晌木床架子上细致的雕花，她终于忍耐不住的从床上坐起。看了看一旁的京雅依旧睡得很沉，她放缓动作轻轻爬下了床，走到窗边的木塌上坐下。
　　她“吱嘎”一声推开虚掩的木格子，看到一窗的深邃夜色，忍不住浅笑。
　　素来爱看夜景，但这样水色江南里的夜景却是连她也要动容。他们住的民宅一面临水，窗台与水面不过是两米来高的距离，在黑夜的布饰下，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掬起一手的波光淋漓。上弦月弯的极为优雅玲珑，倒影到了水中，更是让人去迷茫那触不可及的美丽。
　　“要喝一杯吗？”
　　一声低沉却清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循声转头却发现隔壁的木格子也是一个敞开的动作，吕静言不知从何时起就一直靠在窗边看着星辰璀璨的天空。
　　他扬了扬手中的酒，声音虽然低却有一种不知名的诱惑意味，在夜里格外触动她的耳膜：“嘉兴特产的三白酒，要不要助助兴？”
　　蒋翩饶有兴趣的接过他用一个一次性纸杯倒的大半酒液，“这是不是那首诗的意境？‘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她小心的低饮一口，却因为手抬得太猛，很是厉害的呛了好一下，把一旁悠闲的吕静言看的弯起了唇角。
　　“也可以说是……”吕静言的手在木格子下不知道做了个什么动作，指间已经变出了一枝娇嫩小巧的小花，“临水照花人！”
　　她欣喜的接过花朵，低头一阵搜寻才发现木格窗下密密麻麻的爬满了不知道是九重葛或是爬山虎之类的藤蔓植物，在星夜里绽开着许多细小的花朵，像是一匹别致的碎花棉布，妖娆缠绵，很有诡异的华丽的风格。
　　她将花朵把玩在指间，又细细舔了口杯中的酒。心中升起一种不知名的情绪，仿佛……在这个时空是只有她和吕静言的世界，那一片夜色中的潋滟之美，竟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小秘密。吕静言笑得很温暖，从蒋翩这一边看过去的侧影，竟有一分出世的意味，有一点寂寞，有一点恬淡，还有一点遗世独立的萧瑟。
　　那是一种很暧昧，但也很可怕的感觉。
　　蒋翩从一瞬间的神游太虚中醒过来，刚才的一刹那就像是一场奇异的幻景，指间的花依然娇嫩，嘴角也仍有淡淡的酒味，但她的眼前浮现的却是京雅那巧笑倩兮的面容，背上不自觉的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隔壁的木窗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吕静言的身影，只有空空的木窗格因为年久松动而被夜风轻轻吹动发出低哑的嘎吱声。蒋翩记忆中仿佛有听到吕静言低低道了声“晚安”，但当下只觉得恍然若失，盯着旁边的木格子好一会，才拢紧了有些凉意的双臂，轻轻将木窗格掩上后离去。但走了几步远之后，蒋翩又犹豫的走回窗前，略看了一旁的窗台，才将窗上的铁钩也挂了起来。
　　床上的京雅呼吸沉稳，显然已经进入梦乡多时。她的睡颜比白日时更觉得稚气，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阴影，浅薄的唇线微微弯起，略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在灰暗的夜色里更显得白嫩。蒋翩走过去玩笑着轻轻在她的脸上捏了捏，而这位好梦正酣的事主则只是不爽的弩了弩嘴，将小脑袋略偏了偏，继续睡死过去。样子十分可爱。
　　蒋翩挑着眉宛而一笑，本想继续逗弄她。手堪堪要触到她的脸，却想起方才窗外与吕静言的对饮，不知为何，刚刚升起的喜悦又有些意兴阑珊的压了下去。她不知所措的皱皱眉，依然如方才起身时一般轻缓的爬回自己的床位上。
　　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就算称不上懒也是足够懒散的，所以一篇采访稿磨上三天，一篇论文拖上一个礼拜，都是常有的事，大家看文的时候可要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