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纪元》程睿

9、马坤炎

　　寒冬腊月，千里冰封，唯有库拉斯特城邦，每日沐浴着温暖的炮火，仿佛天天都在过隆重热闹的春节。

　　战争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奇怪的是，张伟凡和马坤炎这两位最高统帅却从来没在正面战场中出现过。张伟凡自然是在稳如泰山的教会教堂内“运筹帷幄”。而马坤炎也在坚如磐石的自家府邸中“决胜千里”。

　　单以马坤炎为例：名义上是统战指挥，实际上只是带着一百多名心腹大员，关起门来，纸醉金迷，寻欢作乐而已。这一百多位红男绿女倒是真正过起了春节，没日没夜地举行着诸如“醉卧花丛”、“夜夜笙歌”、“饱餐秀色”、“酒池肉林”的庆典活动，真与天上人间相似，哪里晓得门外的世界每天都要死几百上千人。

　　而这样的僵持时间长了，总会有人按捺不住，跳起来搞大动作。张伟凡眼看马氏宗族的根基一个多月时间未见一丝动摇，心中暴跳如雷，竟想出一条玉石俱焚的毒计来——将几百只精心培养的，携带致命病毒的老鼠投进了马氏宗族的大院。被这些老鼠啃过的食物都会带上这种致命病毒，感染者只要最多一天时间便会满脸出血而死。

　　这一招果然奏效：当天晚上，毫无防备的马坤炎还举办了隆重的假面舞会。众人头上都戴着面具，丝毫未注意到这场悄悄蔓延的可怕瘟疫。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个人一边跳着舞，一边毫无征兆的倒下了。这样的小事当然不会引人注意，人们也只是觉得这些人是嗑药嗑多了，嗑晕了，过一会儿还能起来，于是照旧唱歌跳舞。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像被割的麦子一样倒下，齐刷刷地躺在了地上。这些躺在地上的人，身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只是洋溢着欢乐气氛的大厅忽然一改往日的喧嚣，变得异常冷清。

　　少数人依旧站着，疑惑地看着身旁摞了几层的人，心中也有了不祥的预感，却找不到任何原因。直到最后，所有的人都陆续躺下来，只剩刚吃完人肉的马坤炎，还满脸微笑着，从张嚣的房里出来，再一脸惊讶地看了看躺了一地的尸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怎么都死光了？！”

　　“来人呐！来人呐！”

　　但是，房间里再也没一个人回答这位马氏宗族最高统领的问话了，只剩墙壁间清晰的回音，和几只摇摆了几下的蜡烛。他瞪着眼睛扫视着这一切，觉得双手颤抖，进而脸皮发凉。他下意识的地抹了一把脸，却更觉得一阵恐怖——自己的手上怎么会有血了呢？他赶紧照了照镜子，又把自己吓了一跳！这张无比熟悉的脸，此时此刻竟是血肉模糊了！除了鲜血之外，还有大量的浓水正从细小的毛孔里不断地向外渗出来。

　　“啪嗒”一声，马坤炎的整张脸皮像风干的面膜一样从额头开始，向下耷拉，掉了下来。他瞪着镜子中的自己，一整张鲜红的脸上，却连半点恐惧的白色都没有。他还活着。

　　在惊叫声中摇摆的蜡烛，随着午夜的十二声钟响，缓缓熄灭。马坤炎两眼一翻，两腿一蹬，终究还是死了。背着围正涛的尸体向门外跑的张嚣根本没看清大厅中的这一幕。但从今晚开始，马氏宗族的核心组织便已彻底崩溃。

　　但是，自以为事情办得干净利落，从此便能逍遥法外的张嚣还是想错了一步。他第二天就被飞天面条神教会的人通缉了。

　　他万万不会想到，清河这条没人搭理的臭水沟偏偏就有一个人经常会去，这个人就是飞天面条神教会的领唱者——张伟凡。她在几乎寸草不生的清河边上都能揪出好几棵狗尾巴草，一具尸体藏在清河里边又怎能逃过她的鼻子？

　　“不对！这河里边藏了一具尸体！”张伟凡只在河边随便走走，水里的蹊跷就水落石出了，其中诸多细节，她一闻便知。“藏在河里的必是一具中年男性尸体，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死者两手手腕上都有割腕痕迹，大概是死于割腕造成的大量出血。死者死后，又有一人切掉了死者的两只大腿，因此尸体才被分成了躯干与两只小腿组成的三个大块。再从遗体中隐约散发的魂力气息来看，死者生前主要修炼火属性魂术，其修为竟无人能出其右——必是围正涛无疑！”

　　于是领唱者立即派人来打捞尸体，捞上来一看，果然是围正涛本人！两条小腿上边倒没什么疑点，不过躯干上的关键部位内竟残存了重要的生物信息。一闻之下，石破天惊——围正涛竟和张嚣乱搞男男关系，次数高达三次之多！如此衣冠禽兽之恶行，二人万死难辞其咎！接着分析下去，就曝出了张嚣的地下奸情和杀人碎尸的大料。此事第二天便传遍全城，天下哗然。张伟凡于是名正言顺地指挥起了大军，全城搜捕张嚣这个马氏宗族余孽，同时足足地过了一把万人之上，唯我独裁的大瘾。

　　张嚣万念俱灰，当日就跳了清河，自尽身亡。

　　马氏宗族倒台之后，原本摇摆不定的各个势力一股脑地围拢在了飞天面条神教会的身旁，宣布效忠。张伟凡顺水推舟，搞起了卖官鬻爵，收买人心，借机敛财的权钱交易活动。一时间，竟有几十名溜须拍马之徒靠搜刮底层劳动人民的血汗钱买到了教会执事的高位——全都是毫无宗教工作经验的“空降兵”。可以说各个家族势力在与飞天面条神教会的一唱一和之下，纷纷鸡犬升天，走上了人生巅峰。

　　这些靠紧抱教会粗腿过上好日子的既得利益者怎能不对张伟凡的“英明领导”感恩戴德？在庆祝战争胜利的宴会上，便纷纷表示：坚决拥护以张伟凡同志为核心的新一届教会□□集体。努力发展弘扬并认真学习飞天面条神教教义精神。高举政教合一社会体制改革大旗。以提高宗教地位利益为中心，稳中求进，开拓创新，全面推进政教合一体制下的新库拉斯特城邦社会建设……
　　从此之后，库拉斯特城邦的政、教、军三大权利便彻底落入了领唱者张伟凡一人之手，其滔天权势数天之间便像那会让人脸皮掉下来的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并笼罩了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