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小林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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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殇，看这里！”
声音从上面传来。男人回头，仰望，慕舒站在树屋顶上冲他招手，额头上汗珠密布，在阳光下晶莹得闪着光。
男人笑了，为了让慕舒高兴，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将树屋仔仔细细看了个遍，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慕舒见男人赞赏的眼神，相当自豪，自己这十几天时间没有白费，将树屋改造一番，又里里外外重新装修一遍。
现在的树屋古朴、雅静，比之前男人随手搭的好看多了。
紫崇等不及了，三下两下跳上树要进树屋看看。可在里面转了一圈之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它们兽族的眼光不太一样，在洞中住惯了的它极其喜欢奢华的寝殿，依它看来，最好串几条宝石串儿挂在门的位置充当珠帘，再往地板上镶几十颗大珍珠，还有再搁着个大夜明珠来晚上照明用......
气的慕舒一脚把它从树上踢了下去。
“不喜欢就别住了！”
他们晚上都是挤在一间树屋子里的，男人原本让紫崇睡树下去，但紫崇苦苦哀求想跟他们睡，那时慕舒跟它关系好，就替他求了情，于是男人才允许紫崇睡地板。
这回又被赶出去了。
等到晚上，听男人讲完故事，紫崇想跟在慕舒身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树屋睡觉，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揪住尾巴拖了出来。
男人指了指花丛。意思是让它去花丛下睡，还可以嗅着花香入眠，多好。
紫崇只能委屈巴巴的垂着尾巴乖乖蹲到花丛下去了。
“咦，紫崇不进来吗？”慕舒见男人关了门，紫崇却没有进来。
“它说白天被你欺负了，便不想同你一屋睡。”说完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这么记仇啊......”慕舒无奈，不来就不来吧。
屋子比之前小了一半，因为慕舒将一间大房间隔成了两间，准备给紫崇住另一间小的，谁知它怄气不住了。
屋里被慕舒这么一改造，焕然一新，窗子镂空，丝布轻轻遮着。屋里面陈设简单，没有很多东西，从屋顶坠下的一个夜明珠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通体圆润，却照亮了整间屋子。
慕舒坐在床沿上，衣服还没解开。通常这时候他都要和紫崇吵一会儿，今晚他没人吵还真有点不习惯。
“怎么，不困？”男人见慕舒一动不动的在想事情，便问道。
慕舒点点头，道：“还睡不着，要不你再讲个故事吧。”
“还讲故事？好吧......你先坐床上，我怕你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男人解开自己黑色的外衣。
“怎么，要我帮你脱衣服吗？”男人见慕舒脱了鞋就上了床，连衣服都不脱了。
“不不不......”慕舒一在他面前脱衣服就会想起自己第一次醒过来看到的情形......他一直不敢问男人当时之事，万一不是个误会......那就不好办了。
慕舒用余光扫了扫男人，见他那正派的模样，应该是个正人君子，可是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
男人怎会不知慕舒用余光偷瞄着自己，但他不做声，依旧专心致志脱着自己的衣服。
“你......”慕舒欲言又止，像是很难开口。
男人依旧不说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等他开口。
“你该不会是个......断袖吧？”慕舒小心翼翼的投去询问的目光。
男人听完，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的比花还灿烂，反问道：“你觉得的呢？”
“我觉得你不是！”慕舒急忙说，他很怕男人否决他的回答，真那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得从此睡树下比较安全？
令他放心的是，男人点点头，表示他自己不是断袖。这样慕舒又有点不好意思了，自己问了个这么无礼的问题......
如此，慕舒便没有什么心结，很从容地脱了衣服，自顾自铺平了被子盖在身上，身子靠着身后的木墙，已经准备好听故事了。
男人脱了衣服和慕舒一同躺在床上。
“故事就不讲了吧......我来说个消息。”
“什么消息？”慕舒失望却也好奇。
“今天你的同门师兄弟又来找你的‘尸体’了，而且好像你家人也来了。”
他这么久没消息，外界人只怕都以为他死了。但是自己若是死了想必族里那枚玉佩中的火焰会熄灭，因此族中的人应该知道他还活着。
“你准备何时走？”男人问。
慕舒摇摇头，自己伤早就痊愈了，想要继续待在这里的话理由只有一个了。
他语气异常恳切的说道：“我还没报答你，不能走。”
男人眼神怪异，有点嫌弃道：“你除了浇花还能报答我什么？如果浇花算报答，那这恩得报到猴年马月？”
“咳咳。”慕舒干咳了两声，讪讪说道：“那花好歹是用灵力浇的……”他每天大早上要耗费三分之一的灵力去滋养花朵，这些花吃灵力吃得可狠了，不给够灵力就不给开花，一整天都要合着。而且男人围着安神树种了一圈的花，慕舒还得让花雨露均沾，每朵花都要顾及到……
不过这活是他自己自愿接手的，因为男人说只要留下一半的灵力去修炼最好，容易激发潜能。对男人的话慕舒深信不疑，他见多识广，想必对修炼方法也颇有研究，所以他和紫崇一样，时不时就请男人指导一番。
事实上他是想继续留在这里修炼，他发现，在这里修炼速度比天乾里快多了。他想着可以先向家人和师父报个平安，让他们同意自己在这里修炼，这样就太好了。
他将想法告诉男人，男人听了摇头。
“你这么对你家人说，想必他们一定要知道我的身份才能够放心。但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以免生出事端。”
慕舒想想也是，男人身份想必很是不凡。但他看男人也就二十多岁年纪轻轻的样子，为何修为会比中年模样的师父高出很多，要知道他师父当年也是年轻人之中的翘楚。慕舒没想明白，便问了他。
男人笑答：“年轻？我已经两百多岁了。”
他说完此话，着实把慕舒吓了一跳。不过仔细想想，这么高的修为岂是几十年就能修炼成的？不过自己的师父却是近千岁了......这么说男人比年轻的师父更厉害？！
“原来是......前辈，失敬失敬。”慕舒拱手作揖。
男人差点没白他一眼，这么虚假的作揖也就慕舒敢这么对他，早就习惯了慕舒的“失敬”，他沉默着，正在帮慕舒想一个万全之策。
“也没多大关系，只要父亲他们知道我还活着就好，他们说不定也觉得我是被好心人收留了暂时找不到。”
男人点点头，说的也是，只要知道慕舒还活着就好了，反正他们把山翻个底朝天也不会发现这里。
其实，慕家早就炸开锅了，慕舒可是慕家掌权人慕珩的独子，慕珩到四百岁才生了这么一个儿子，慕家早就派了好几拨人来找遍了，以为慕舒为躲避凶兽躲了起来，又对着各座山喊了好几天。
当然，这些慕舒全然不知，这里被结界封的死死的，倒是紫崇外出猎凶兽时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但它才不会告诉慕舒，还屡次自言自语抱怨慕舒让自己打猎都不得安宁，回去就找他打架了。
男人也知道，但为了不给慕舒心理上带来负担，他也只是挑着说。
不过这样还真让慕舒继续安安心心的修炼。
夜半，夜明珠光芒被遮挡。一张大床上，慕舒和男人睡着，两人分的很开，中间约莫还可以睡两人，呼吸沉稳。
慕舒在睡梦中感觉到有目光停留在自己脸上，他睁开眼睛，看了看男人，发现他闭着眼，好像还没苏醒。有点点星光从镂空的窗户上落进来，慕舒依稀可以看到男人的侧脸。
他睫毛并不长，冷色的微光和眼窝的阴影让睫毛看起来更密更长，脸的轮廓更加分明，他嘴唇很薄，嘴角仿佛上扬着，很微小的弧度，像是阴影。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奇怪的是全部往慕舒那边散开，发尖都快碰到慕舒的脸了。慕舒闻着淡淡的发香，情不自禁的靠近，脑袋压在了男人的头发上......
慕舒的目光粘在了男人脸上，他干脆翻了个身来欣赏。
男人意识清晰无比，是在装睡。他生生承受着慕舒目光在自己脸上扫动，不做动静。
此刻，慕舒突然有了想要更了解这个男人的想法。
现在的慕舒才二十多岁，感情方面的还很模糊，只是私下听师兄弟们讨论过。往后想来，也许自己这个时候就已经心动了，又也许更早。
慕舒扔了望归剑。
扔在了离结界很远的峡谷下，以此表示自己修炼玄凌第八式的决心。
早在两年前他就卡在了第七式，倒不是发动不出第八式，而是威力太小，远不是自己想要的。多说第八式比前七式相叠加的威力更大，可自己发挥出的威力却只和第七式差不多。
听从男人的建议，慕舒决定弃剑修行，所过之处万物皆是武器，以后自己的剑就是满地的树枝了。
气的男人重重踢了紫崇屁股一脚，让它马上去峡谷下面把剑叼回来。
他的意思是叫慕舒不要过分依赖剑，这样人永远不会比剑更强大，最好是能不出剑就不出剑。谁知慕舒把剑给扔了，剑修没剑还能叫剑修吗？
慕舒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讪讪笑道：“真......真是不好意思，咳咳......”
紫崇也气的不轻，狠狠白了慕舒一眼，慕舒造的孽受罪的是它。更让它气的是，它沿着峡谷走了好几遍都没发现有什么剑。
大概是被来找慕舒的人捡去了。男人推断。
他到底还是用树枝代替了剑，结果还真被他练成了第八式。
第八式名为“皆空”，与佛语中的“皆空”相似，是指心境的皆空，但不同的是此式最为凌厉，要求扫除一切阻碍，追求独尊。
慕舒练成后异常兴奋，想找个强大的对手过过招。
他直接跳过了紫崇选择了男人。
“长殇——”
因为慕舒这几天忙着练剑，男人替他来浇花，男人闻声转头，只见慕舒用一个极度帅气的姿势从半空中向自己俯冲而来，只是手里握着的枯树枝有些煞风景。
“接剑！”这是第一次和男人对战，慕舒非常郑重。
男人笑得从容，缓缓伸手，在枝尖轻轻一弹，树枝霎时成灰，飘落下来。
慕舒一下没反应过来，依旧保持俯冲下来的姿势，狠狠地摔向男人。男人没有避开，自然而然的被他压在地上。
慕舒的头撞到了男人的胸口，摔倒之后立即捂着额头，另一只手忙着贴向男人胸口给他顺气，微微抬头，额头刚好擦过男人的喉结，从他下颚的角度看见他的眼睛。
“你......你你没事吧？”
男人看着他，像是傻了一般一动不动。
慕舒迅速爬起来，拍拍男人的脸：“你怎么了！”
“没事。”男人起身，抖去身上的尘土。
许久后男人说道：“明天......我要去深处修炼，你和紫崇在结界里待着不要乱跑。”
“你不在这里修炼吗？”
“我......需要更大的地方。”
“哦......”慕舒想果然厉害的人修炼的地方也不一般啊。
“嗯。”男人应了声就走了，好像有什么心事，连花也不浇了，慕舒只好把花继续浇灌完。
男人去修炼之后就很少回来，慕舒本想让紫崇把烤好的凶兽送去给他，可连紫崇都不知道男人在哪，慕舒便以为男人是不想让人打扰他。
男人偶尔回来看他们修炼的如何，加以指点。
事实上，男人没有走远，只是他隐藏了气息。紫崇是他坐骑，自然知道他在哪，但男人不让它告诉慕舒，紫崇便在慕舒面前扮演起了什么都不知道的角色。
它真不懂他们在玩什么，男人明明每天都走到结界外，每次都能看见慕舒，但是每次见面却都要问他许久不见，修炼的怎么样之类的话。
紫崇不禁在心里问自己，它的主人是不是开始不正常了？或者是失忆？或者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男人去修炼的日子不是很久，突然有一天，他对慕舒说，他要离开了。
慕舒很惊讶，问：“你去哪儿？”
“......派里发生了一些事，我得回去处理。”
“派里？是何派？”慕舒问道。
“无妄派，在东来大陆，你以后可以去找我。”
“哦......”慕舒未听过此教，想着回去查吧。
“事情有些紧急，我需要马上赶到派中。慕家人就在那条峡谷下面，你去找他们吧。”
“我......我可以在这里等你！”
“......不用了，我可能，不会回来了。”
男人一挥手，慕舒被送到了远处。
“我会去找你的！”慕舒对他喊道，喉咙有些堵塞。
他看到，男人骑着紫崇，远离了树屋，黑色的衣襟被甩到身后，没有回头，也没有应他。
也许的确有什么紧急的事。
慕舒又走回到结界外，发现他进不去了。
他得走了，回头看了又看，有些不舍得，心想着以后还会再回来的，便朝着峡谷走去。
一路上慕舒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即便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亲人。
而后来，他借着报答恩人为由去了东来，逢人便打听无妄派的下落，可是无人知道。他怕男人又回了树屋，便又去了结界外，他进不去，站在外面喊了半天，结果无人回应。
他不甘心，再次返回东来，仔仔细细找了三年，他带着男人的画像走遍了每一个可能的地方，偌大的东来，没有一个人见到过男人。但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无妄派，但那是新建不久的门派，根本没有人叫长殇。
只能说，男人骗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小林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