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天涯》天外流星

5、 第四章 英雄救美 一大

　　一大早被叫起来，还来不及吃饭，就得收拾桌子，洗刷碗碟。听那钱老板敲着算盘精打细算，这几天不知怎的，小小的临县城来了很多陌生人，一个个带刀佩剑的，估计是在江湖上混的。这些人不好惹啊，都是大爷啊，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地，得罪了他们脑袋得搬家。不过这些人出手也大方，顿顿大鱼大肉的，伺候好了还是有赚头的。
　　钱老板算了半天，满意地翘着胡子，头也不抬就吩咐林汐：“林汐，去把门口扫干净点，什么腌臜东西都给我扫一边去，省的挡财气。”
　　林汐一声不吭地抓起扫把出去了。
　　这时还是清晨，除了一些卖蔬菜和早点的，街上人还不是很多。林汐随意瞥了一眼，看到一个女孩子提着一篮盛开的杏花，怯生生地站在对街的墙角。
　　林汐收回目光，专心致志地扫地。
　　“卖杏花喽——”羞涩却清脆的叫卖声响起，原来那女孩是在卖杏花。林汐边扫地边无聊地想着，不知这个世界可有玫瑰百合，情人之间是否也流行送花？
　　那女孩子生意似乎不错，有几个人走过去买了几支杏花，那女孩子的胆子也就大起来了，叫卖声也响亮了许多。
　　林汐好不容易扫完地，肚子早饿扁了。听到阿虎叫自己，便放下扫把准备进去。
　　蓦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叫，林汐连忙回头，只见那卖杏花的女孩身边围了好几个男子，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子正得意洋洋地挑起买花少女的下巴。
　　“你，你别碰我！”卖花少女惊惧地躲开他的手，那油头粉面的男子不高兴了，狠狠地捏着买花少女的手：“怎么，少爷我摸一下都不行啊，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还敢惹本少爷生气？”
　　“你胡说，我才不是你的人！”
　　“呦呵！少爷昨日就跟你娘提了亲，你娘把你许给我做十三房，你今个还敢出来抛头露面！”
　　“你胡说！你胡说，我娘昨天根本就没醒过来，是你抓着她的手按手印的，根本不能算数！”
　　“什么不能算数！本少爷说是就是！你家欠本少爷那么多银子，少爷我还好心好意让你跟着我享福，你们几个说说，少爷我好不好？”
　　“是是是！少爷您最是菩萨心肠，又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这小妮子真是不知福！”旁边两人立刻献媚。
　　那少爷却大为高兴，鼻子翘上了天：“就是，本少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还在这卖什么花，快点跟本少爷走罢！”说着拽着买花少女的手就想走。
　　卖花少女哭着挣扎：“公子您放过我吧，我今日卖完杏花一定还您的钱。”
　　“哼！就凭你卖花能换几个钱，你那个死鬼娘欠我的可不是几两银子。你还不跟我走，在这丢少爷的人么！”
　　“不，你放手！放手！我死也不走！”
　　“你！你竟敢跟我倔，你娘昨日按了手印，你就是我的人！”
　　卖花少女哭得更激烈了：“昨日是你自己按的手印，我娘才不会答应把我许给你的！”
　　那少爷勃然大怒：“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你今个若不随我进府，我就烧了你家那个破园子！”
　　卖花少女大惊跪下：“张公子，我求您了，求您放过我们吧，不要烧我家的园子，我和我娘来世会做牛做马来回报您的！”
　　“本少爷要你来世做牛做马干什么，你今个跟了我便是报答我了。快跟我走，再罗嗦我就叫人去放火！”
　　那张公子一挥手，两个家奴便上前扯住卖花少女，卖花少女拼命挣扎，又怎么挣得过如虎似狼的两人，被那两个家奴扯得披头散发，衣衫撕掉一大片。
　　林汐看的心头愤怒，没想到武侠片中强抢民女的事竟然活生生的发生在眼前，其他行人看到这情形，竟没一个上前，甚至连看也不敢看，匆匆逃离现场。
　　那张公子见卖花少女挣扎得激烈，不耐烦地自己上去扯卖花少女。卖花少女激烈地反抗着，一口咬在那张公子的手腕上，张公子怪叫一声，回手便给了卖花少女一巴掌，登时打得卖花少女满嘴鲜血，身子摔在地上，几欲昏厥。
　　林汐张大嘴巴，简直不敢置信！待回过神来便激动得欲冲上去。
　　却突然被一个人一把抱住：“林大哥，不要过去！那是张公子！”
　　就这会儿那两个家奴已拖起卖花女，那张公子恶狠狠地又打了卖花少女一巴掌：“贱人！敢咬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给我带走！”
　　卖花少女已无力挣扎，只能绝望地惨叫着：“张富财，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便一头往墙上撞去。
　　林汐大急：“放手！阿虎——”

　　眼看卖花少女就要撞到墙上，突然一根绳子鬼魅般从墙头飞下来缠上卖花少女的身子，卖花少女的身子立刻被那绳子拽出老远，摔在地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等到在场的人回过神来时，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也太大胆了吧！”
　　林汐惊讶的抬头，一时呆住了——这就是武侠片中的大侠吗？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
　　那粗犷声音的主人天马行空般从墙头横跃而来，只见他手轻轻一抖，套在卖花少女身上的绳子便回到他手里。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长袍，系着玄色腰带，领口大方地开着，露出黝黑的胸膛。头发凌乱，脸上长着稀疏却黑硬的胡须，炯炯有神的眼睛地盯着张公子，射出骇人的光芒。
　　张公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见胡须男子瞪着他，脸色不禁变了，却仍然声色俱厉的斥道：“你是谁？竟敢管本少爷的事？”
　　胡须男子轻蔑地瞥了张公子和其家奴一眼：“我现在还不想杀人，你们趁早给我滚！”
　　张公子脸色极为难看：“你多管闲事前可得想清楚，我爹可是守备大人，这里没人敢得罪我爹——”
　　“滚！管你是哪只狗的狗崽子，大爷都没放在眼里！”
　　张公子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你——”
　　胡须男子随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在手里搓揉几下，石头化成粉末“簌簌”地从他指缝里流出来。
　　在场之人都立刻变了脸色，张公子更是站都站不稳了，两个家奴哆哆嗦嗦地扶着张公子灰溜溜地走了。
　　胡须男子走到卖花少女身边，从身上掏出一瓶药：“脸上擦点药吧。”
　　卖花少女神情激动，慌忙接过药跪下：“多谢恩公相救！”
　　胡须男子摆摆手：“你先起来，把你的事情跟我说清楚。”
　　卖花女又磕了个头才起来，哽咽着说出事情经过。
　　原来卖花少女就住在临县县城，家中有一个杏花园子。卖花少女年幼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就靠那几株杏花树维持生活。因杏园在临县算是独一无二，平日里打杏园主意、欺负母女俩的人不少。卖花少女的母亲颇有些机智，一一化解了危机。谁料这次突然卧病，神志不清。卖花少女心中焦急，无钱看病，情急下想张府借了五十两银子。却没想到借钱时被张公子看中，竟想娶做十三妾。银子花完了，母亲的病还不见好转，张公子却来逼债了。卖花少女还不起银子，张公子便要抢人，按着母亲的手按下卖身契，说是第二天来接人。卖花少女无法可想，只能指望能卖几支杏花，换点银子应付过去。却没想道张公子一大早竟敢当街抢人。
　　胡须男子皱了皱眉头：“你说的可是实情？”
　　“我怎敢欺瞒恩公，我说的句句属实，我娘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好！你带我过去看看你娘。”
　　卖花女依言便带着胡须男子离去。

　　林汐看着他们走远，对那胡须男子不由得敬重起来。阿虎对林汐说：“林大哥，你下次可别像刚才般莽撞了。”
　　林汐心头有气：“你刚才为什么要拦着我？”
　　“林大哥，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是林大哥，刚才如果我不拦着你，你能救下那位姑娘吗？张公子可是张守备的公子，平日里谁敢得罪他？何况林大哥你不懂武功，怎么打得赢张公子的人啊？”
　　“可是，这是条人命啊！”
　　阿虎还没来得及说话，钱掌柜气急败坏的走出来：“林汐，你的命用不完是吧？你小子在这瞎参和什么，给我进去！”
　　“刚才若是惹了张公子，别说你命没了，我这条老命也给你交代了！哼！不自量力，强出什么头！”
　　林汐一声不吭，阿虎忙替林汐说好话：“掌柜的，林大哥已经知错了，下次再不会这样了，掌柜的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他这次吧。”
　　“哼，他这副大侠模样，小店可供养不起！”
　　阿虎大惊，忙对林汐说：“林大哥你快跟掌柜的陪个礼，求掌柜的饶过你这次吧。你有什么想法，以后再跟我说啊！”
　　看着阿虎在为自己着急，林汐知道钱掌柜这次是真的打算炒他鱿鱼了，估计他早就想炒他了吧。
　　真的要低头认错吗？自己有错吗？我只是想救人，是人都应该有恻隐之心的吧？
　　不认错的话，眼前的工作绝对会没了，自己在这里什么都不会做，没了工作，该怎么生存下去？
　　可是，自己又如何能因为这个而低头，这不是自己的做人原则啊！
　　我到底该怎么办？
　　正在僵持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掌柜的！”
　　林汐回头一看——是那名胡须男子。
　　那男子淡淡地看了林汐一眼，对钱掌柜说道：“掌柜的，给我在楼上安排个靠窗的桌子，送上两壶好酒。”
　　钱掌柜连忙停止对林汐的训斥，点头哈腰地对胡须男子说：“客官里面请！”
　　胡须男子微微颔首，大踏步向楼内走去，经过林汐身旁时，似是随意地说道：“你上来伺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