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天涯》天外流星

32、 物是人非 一个

　　一个月后，林汐陪曼儿返回临县。
　　曼儿的机关术和医术都学得很快，令乌衣叟大为欣慰晚年能收到这么有天赋的一个徒弟。曼儿心念着回临县安葬母亲，乌衣叟虽觉遗憾，却也通情达理地让曼儿先回临县安葬母亲。慕期风半月前就走了，走得极为匆忙，甚至都没和林汐说一声，只留给林汐一个碧绿的玉佩。林汐心里不禁腹诽，自己还把他当好朋友呢，他走时却连招呼都不打一声。那玉佩，林汐平时没有佩戴项链的习惯，总觉得脖子上戴个东西很不舒服，但既然是慕期风留给自己的，就把它收在怀里。
　　打点行装时，林汐被曼儿纠正了好久，才接受古人随身东西都揣怀里的习惯。
　　带上乌衣叟给曼儿配的几付药，和乌衣叟给的一包银子，林汐对银子还没有概念，对这里的物价根本就半点都不懂，在宜宾楼时只呆了几天，也没机会接触收银。这回临县的吃住问题，只能先靠曼儿出面来解决了，自己再慢慢学。
　　默然居在青龙山中北部，青龙山山势连绵，延绵千里。临县在青龙山东面，离默然居距离还挺远的，林汐和曼儿从早上走道到夕阳西下才看到临县城门口。
　　城门口稀稀拉拉地站着两个兵丁，老百姓们不紧不慢地走进走出。林汐看这情形，似乎较为平静，便对曼儿说：“我们进去吧，如果别人问你的话，就照我们原先想好的那样回答。”
　　林汐和曼儿走向城门口，那两守城的兵丁看都没看林汐一眼，一人本懒洋洋的斜靠在墙边，看到林汐身后的曼儿似乎眼睛一亮，走了上前，瞅着曼儿喝问道：“干什么的？”
　　曼儿忙把头低下，林汐急忙回身对那兵丁说：“这位大哥，这是我妹子，我们是白虎滩的，进城走亲戚，路上耽搁了些，才这么晚进城。”
　　“是吗？”那兵丁吐掉口中嚼的草根，又瞅了曼儿几眼，另一人看这边叫道：“李三，怎么啦，看上人家小妞啦？”
　　“去去！”那叫李三的手一挥：“快走快走，要关城门了！”
　　林汐和曼儿赶紧快步入城。
　　进了城后，曼儿领着林汐穿过几条小巷子，避开了大街，绕到了杏园后面。

　　曼儿呆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杏园里稀拉几棵烧焦的杏树在夕阳下死一般的沉寂，再不复林汐那晚所见如深山密林般的繁荣。园中的亭子已经没了，烧得只剩下青黑的石阶。房子已经完全倒塌了，剥落的土坯烧得黑黑的，烧断的房梁横在塌倒的土墙上，林汐看到那日独孤靖烈敲过的钟，已经缺了一个口，摔在灰烬堆里。
　　一切已物是人非，那晚杏林晚风，曲径通幽，把酒秉烛，苏二娘虽病弱的脸，却依然带着坚强的笑，谁能想到，却如一场残酷的梦境，永不会再现。
　　曼儿失魂落魄地走过地上厚厚的灰烬，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断壁残桓，突然看到一个隆起的土堆，蓦然呆住了。
　　林汐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只见那土堆堆得似乎极为仓促，应该是就地取材，土堆中夹杂着许多烧焦的杂物。
　　曼儿忽然发疯般扑在土堆前，猛地用双手去扒那土堆。
　　林汐大惊，连忙一把扯过曼儿的手：“曼儿，你冷静点！”曼儿怔怔地盯着那土堆，林汐柔声说道：“曼儿，坚强些，不要伤了自己。我来！”说着把曼儿拉到一边，看不远处有个铁块般的东西，林汐走过去捡来铲开土堆。
　　随着土层一层层铲开，林汐的心情也渐渐紧张起来。虽然对曼儿有着深切的同情和理解，可林汐毕竟是长在和平的年代，平日除了看电视，根本就没见过尸体或遗骨，爷爷死去时林汐还小，根本就没有记忆，因此，尽管林汐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手上却仍在发抖，只是为了曼儿，坚持铲下去。
　　自己是个男子汉，这些就让自己来承担吧。
　　林汐颤抖着刨开最后一层土，只见一灰色的布露了出来，曼儿猛地扑上抢过，颤抖地扯开层层布包。
　　只见层层灰布摊开来，中间却是一个素色的锦囊。
　　曼儿呆呆地拾起，林汐看时，却见那锦囊上绣着一朵洁白的花，林汐接过锦囊打开看是时，里面却是一小枝干枯的花。
　　曼儿轻声说道：“那是梨花。”
　　林汐看那绣在锦囊上的花，栩栩如生，确像一朵怒放的梨花。这锦囊似乎已有许多年了，却似乎被精心地保存着，只是颜色有点褪了。
　　“是梨花。曼儿，这，是不是和你娘有关啊？”
　　曼儿幽幽答道：“我不知道。我连我娘和我爹的真名字都不知道，娘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曼儿，别想太多，也许，什么都不知道对你来说更好。”良久，林汐说道。
　　曼儿茫然地看向四周：“林大哥，我从小在这长大，你看到那棵树没有，那还是我七岁种的呢，那下面有个小木盆。我常娘给我编的小蚱蜢，小蜻蜓藏在里面，旁边还有一个滑滑的石板呢，我小时候老在那摔着、、、、、、”
　　林汐静静地听曼儿喃喃地说着，看曼儿眼泪慢慢湿了面庞，叹息一声，林汐轻轻把曼儿揽进怀里。
　　“、、、、、、林大哥，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连我娘的遗骨都找不到，我不知道是谁害死了娘，娘不要我报仇，可是我真的好难过、、、、、、”
　　“曼儿，哭出来就好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夜幕渐渐降临，笼罩着曼儿轻声的啜泣。

　　“曼儿，夜已经深了，我们走吧，找个地方过一晚上，明天再想办法看能不能挖开这废墟，找到你娘的遗骨。”林汐对已经哭得声湿力竭的曼儿柔声劝道。
　　“嗯，林大哥，谢谢你了！”
　　“曼儿，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我把你当我的妹妹一样，我希望你能活得开心些。”
　　曼儿没有说话，只是两只眼睛肿肿的，林汐叹口气：“走吧！”
　　“哪里走！”林汐刚转身，一声嚣张的喝斥突然自园外响起，林汐大惊，急看时，只见园外亮着几个火把，似乎有一群人叫嚣着跳了进来。
　　曼儿顿时吓呆，林汐心里也砰砰直跳。那几人走近，最前面的那人得意地叫道：“大胆苏曼儿，见到本少爷还不过来行礼！”
　　林汐急看时，那人竟是那日在街头强抢曼儿的张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