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水袖盈然

5、第四章

　　“溓溓，快点起来！真是的，这么大了怎么还总是赖床？”

　　“让我再睡会儿，5分钟，就5分钟……妈……”恩？妈妈……妈妈……

　　“妈！”解溓猛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妈妈，脑袋里一片空白。

　　“见鬼了？不是老娘还有谁？赶紧的，你爸还在楼下等着你吃饭呐。”妈妈左手插腰，右手揪着儿子的耳朵把人从床上拖下来。

　　“啊？吃饭……吃饭……”解溓重复着妈妈的话，迷迷糊糊的往楼下走。

　　餐厅还是和往常一样飘着饭菜的香气，爸爸一如既往地坐在老位子上冲自己招手：“小溓，快过来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啊？好。”

　　解溓拉开椅子做下，看着身边的爸爸，又看看对面的妈妈，他们没事啊，什么死了的，原来是自己在做梦啊，真好！

　　解溓喝了一大口豆腐脑，心情好极了。他笑嘻嘻地冲身边的爸爸说：“爸，你说可笑不可笑，我刚做了个梦，梦里说你俩出车祸了，还让我去医院认尸呢。”

　　爸爸还没说话，就见对面一圆状物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解溓左眼，只听“叭”地一声，10分，命中！

　　“哎呦，妈！你干什么？！又偷袭？”解溓拿下脸上的烧饼，恶狠狠地咬上一口。

　　“我干什么？你敢咒我跟你爸，我没打你就不错了。”解妈妈拿了一根油条，优雅地嚼着，完全不把儿子凶狠地表情放在眼里。

　　“呵呵，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爸爸在中间做着和事老，还顺手拿了张纸巾给解溓，“小溓，擦一下吧。”

　　“呜~~~~~~~~~爸爸，还是你好。”解溓接过纸巾刚要擦，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什么呢，是什么呢？

　　“啊！爸爸，你的戒指呢？哇，老妈也是，你们不是说过这是你们的结婚戒指，就是死也不拿下来吗？”

　　“嘻嘻！”

　　“呵呵！”

　　解溓看着笑的很诡异的父母一头雾水：“你们笑什么？”

　　“嘻嘻！”

　　“呵呵！”

　　二人还在不停地笑着，金色的阳光雾一般笼罩在他们身上，使他们的面目朦胧又看不清晰。

　　“你们到底在笑什么？！”解溓有点儿害怕，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呼之欲出。

　　笑声终于停下了，妈妈走到解溓身边，用从来没有过的温柔的嗓音说道：“溓溓，我们的戒指不是在你那里吗？”

　　“什么？怎么会在我这里？”

　　“对啊，小溓。”爸爸也凑到解溓眼前，“你不是在太平间里拿到我们的戒指了吗？还有，你当时看到的脸不是这样的吗？”

　　两张血肉模糊的脸赫然出现。

　　“啊~~~~~~~~~不要！！！！！！！！”

　　解溓“倏”地坐了起来，抓着被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看着越窗而入落在被子上的晨曦，才知道刚才是在做梦。
　　看看闹钟，才刚6点，可是已经没有了睡意，趿着拖鞋走进洗手间。镜中的自己蓬头垢面，眼窝深陷。想想真觉得可笑，世上的孤儿何止千万，人家的日子还不是照样在过，没了谁地球还不是在转？把自己弄得跟病秧子似的，犯得着吗？

　　正想得入神，只听楼下门铃“丁冬丁冬”响个不停，是谁这么早就来了？不会是那些好心的大妈吧？拜托，自己还没脆弱到让她们这么早就来吧，她们不会以为我想不开会自杀吧。虽然心里抱怨个没完，脚步还是迅速地向门口移动。

　　打开门，只见二十几个身穿黑衣的男男女女站在门口。

　　□□？解溓第一反映就是关门。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一个穿着黑衣，长得很漂亮的女人已经朝他扑来，一把搂住，揽在怀里心肝肉地叫个不停：“小溓，你是小溓吧。我可怜的孩子，可苦了你了。我那狠心的哥哥怎么就撇下你去了？对了，小溓还不认识我吧，我是你小姑姑啊！这是你二叔，三叔，这是……”

　　解溓被所谓的小姑姑拉着喊着那些所谓的叔叔伯伯。等喊过一遍之后他才弄清一件事，原来自己还有亲戚啊，看来成为孤儿不太可能了，还真有点失望呢。

　　解语华盯着发呆的解溓，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看上去挺老实，应该不难对付。

　　她亲昵地拉着解溓的手，笑得一脸慈祥：“小溓啊，快让姑姑们进去啊，站在门口讲话多不方便啊！”

　　“啊？哦。”

　　进到屋内，看见父母的尸体，亲戚们难免痛哭一场。哭过之后，大家都回到客厅就坐。解语华亲热地和解溓闲话家常，无非是说些解爸爸以前的一些琐事，解溓却听得津津有味，因为爸爸妈妈很少谈自己以前的事，他对这些事几都不知道。解语华看解溓对这些感兴趣，更是讲得详细无比，希望能博得他的好感。

　　讲来讲去，解溓发现小姑姑对妈妈的事只字不提，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问出口：“那妈妈呢？妈妈以前是什么样的？妈妈娘家还有什么人吗？”

　　解语华听解溓问到樊素，不禁撇撇嘴：“她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勾引大哥不说，连孩子都怀上了。大哥也是铁了心非她不娶，明明就和刘局长的千金订了婚，还非要退婚，把爸爸气得啊……”

　　什，什么？妈妈勾引爸爸？妈妈是坏女人？这，这怎么可能？解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解语华看解溓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暗暗后悔自己的多话，急忙把话题转到别处：“哎，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去了。现在说这些也都没用了。咱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不是？小溓啊，你还没到18岁（他中学跳级，今年17），也不能出去工作。而且这上学，吃饭哪样不要钱啊，虽说哥有些积蓄，可也不能坐吃山空啊。尤其是得有个人照顾啊，你看看你瘦的，这小脸白的，啧啧！”

　　“小姑姑，那你的意思是？”解溓听她杂七杂八的说了一堆也没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

　　“哼，她是想当你的监护人！”二叔解语志不屑地瞟了一眼解语华。

　　“我看不止是想当监护人把。那些股票，房子，车子的监护人也想当当吧！”三叔解语城也跟着帮腔。

　　“你们说什么？！解语志，谁不知道你在澳门赌钱欠了一屁股债，正被人逼着还债呢！还有你，解语城！上个月做生意又赔了吧，听说你老婆也下岗了，还有你那个儿子又不争气，考不上好中学，一年要交好几万才能进个区重点，现在正急等着用钱吧。要说盯着大哥钱的人，不是我，应该是你们吧。”解语华被点破心事，恼羞成怒，开始揭二人的短。

　　解语志，解语城也不甘示弱，纷纷反唇相讥，三人吵成一团。其他的亲戚有假意帮着劝架的，也有过来表示愿意收养解溓的，并保证在他18岁时会把他应得的财产还给他，但现在能不能先借用一下云云。

　　解溓看着这些开开合合的嘴，耳朵里充斥着叫骂声，心中五味陈杂。这就是自己的亲人吗？刚一见面就急着要财产，完全不顾尸骨未寒的父母，眼里只有钱！钱！！钱！！！他觉得呼吸困难，几近窒息。

　　“够了！”突然一声怒吼，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打开 。一个人分开众人走到解溓面前，他俯下身，摸着解溓的发，声音里满是怜惜：“对不起，我来晚了。”

　　谁？是谁这样温柔的摸着自己的头？是谁在耳边如此轻声细语？

　　解溓缓缓抬起头：修长的眉，高挺的鼻，饱满的菱唇，一双爱笑的桃花眼满是焦虑。

　　“你来了……”

　　“是，我来了。”

　　缪霜操伸出双臂把解溓紧紧拥在怀中。

　　泪，仿佛找到了出口，急速涌出了眼眶，怎么也停不下来。

　　解溓舔了舔嘴角：咸的。

　　原来，自己还是可以流泪的。

　　原来，自己不是铁石心肠。

　　原来，自己……竟然如此地想见到他。

　　心，已经如此地相信他了。

　　也许，是早就已经倾向他了吧。

　　倾心，再也收不回来了。

　　伸出双手，解溓抱紧了眼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