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情别月》江璃晓月

10、插曲

　　这天，梨月中午回到家看到桌上林嫂留的纸条“不好意思，我打扫时失手打破了个相框”林嫂子是家里钟点工，梨月和柳峰上班时她过来打扫卫生和做晚饭。纸条旁边是个没有了玻璃的木质相框。相框里的是柳峰二十岁的模样，虽还透着稚嫩，眼神却已经透着坚毅。梨月的脸柔和了起来，不禁用手轻轻摩挲着那张自己深爱着的脸庞。“咦，这后面还有一张照片。”照片在梨月的摩挲下滑向了一边，后面露出另一照片的一角。梨月好奇地把它抽了出来。是两个小男孩的和照，在一条小河边，高一点的男孩把手搭在另一个男孩肩上，他们的笑容很是灿烂而且那么低肆无忌惮。梨月认出那高个子男孩正是柳峰，虽稚嫩却已能看出成年后的样子。那么另一个是谁呢？翻过来，相片背后有一行字：“柳峰、柳风 1997年7月”。柳风？真的有人叫柳风，他是柳峰的什么人呢？为什么柳峰从来没和自己提起过呢？梨月经不住好奇，给柳峰的姑妈打了电话。说实在的，梨月和柳峰的家人接触并不多，只有在过节时才去吃一顿饭，倒是和他姑妈亲近些，她很喜欢梨月，每次见面很是热情，有时也会给梨月打打电话唠唠家常。寒暄后梨月开始切入正题。“姑妈，您认识个叫柳风的人吗？风车的风。”“柳风？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今天看到了他和柳峰的和照。”“哦，柳峰没和你讲过吗？”“没有。”“哎，他是难受啊，我知道。在我们家尤其在他爷爷面前，没有人敢提这件事。”
　　姑妈开始跟梨月讲述那个结束于2006年的故事。柳峰还有个弟弟叫柳风，比他小两岁，与柳峰相比，他性格柔和，乖巧安静。柳峰大学毕业后根据自己的意愿，坚决抵制住家里要他去美国学经济的要求，自己跑到法国学油画。两年后柳风也大学毕业了，他顺从地接受了家里的安排去了美国，尽管他的志向一直都是搞文学创作。兄弟俩的感情从小就特别好，虽然一个在巴黎一个在芝加哥，却无话不谈，联系频繁。但是，天有不测风云阿，说到这，姑妈叹了口气，“2006年8月我们接到小风学校打来的电话，说他在外出时被一辆司机酒后驾驶的汽车给撞了，就这么走了……”……
　　电话中姑妈后来又说了什么梨月已经不记得，她脑中嗡嗡响着：柳风…芝加哥…学经济…喜欢文学…难道，难道说，柳风才是用博客和MSN陪伴自己一年多的人？……那么柳峰呢?为什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放下照片，梨月一把抓起手机，颤抖着给柳峰打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候再拨。”关机？梨月抬手看了下手表，已经下午4点了，忽然想起早上出门前柳峰说过他今晚要去北京与厂家协商一个重要的合同，要明天才能回来，这会儿可能正在飞机上呢。放下手机，梨月拿起照片继续发呆，她突然觉得脑子一片混乱，心中恐慌：柳峰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呢？为什么呢？……梨月无助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忽然喉咙涌上一阵酸味，梨月赶紧跑浴室……孩子已经四个月了，这阵子梨月的反应也越来越强烈…晚上11点30分，“得打电话督促小月睡觉了，还有孕妇得远离电脑，我不在，她又该不注意了。”结束工作刚到达下榻酒店的柳峰边想着边急急拿起电话。“嘟嘟……”家里的电话没人接，小月呢？会不会是在洗澡，这么早应该还没睡吧？又过了十分钟，柳峰再拨了一次家里电话，还是没人接。然后他就拨梨月的手机，“嘟嘟……”电话很快被接起来了，却不是梨月，是棠灵。“手机怎么在你那呢？小月呢？”“我，她…”“你们在哪？我刚才打家里电话没人接。”“她在我家呢。”“让她接一下电话好吗？”“她在洗澡，我们一会就要休息了，姐夫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哦，那拜托了，帮我跟她说我得明天下午才能到家。”“好的。姐夫早点休息吧。”……第二天一下飞机，柳峰就拨打梨月的电话，还是棠灵接的电话，“姐夫你回来了？现在过来市医院接我姐吧。”“啊，医院？”“别着急，放心我姐没事，就是血糖低了点。”柳峰从机场拦了辆计程车就直奔市医院。
　　“小月，你好点了吗？怎么会这样？”病床上的江梨月脸色苍白，嘴唇无色。“我没事。”梨月硬着对一脸担忧甚至有些惶恐的丈夫说。“月月只是妊娠反应剧烈加上精神疲惫，休息一下就好了，昨晚你打电话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医院了，只是她怕你担心，叮嘱要等你回来才能告诉你。……
　　接下来自然是到了柳峰同学的解释时间。梨月是个敏感喜欢瞎想的小女生，不解释透彻是无法让她心安的。柳峰讲了自己如何带着悲痛的心情到美国处理弟弟的后事，后来又怎样在他的笔记本收藏夹中看到了梨月的博客和他们的那些聊天记录，虽然在博客的相册里看过梨月的照片，聚会上的那次相遇，柳峰并没有立即确定梨月就是自己弟弟所重视的那位女孩(柳风曾经不止一次跟哥哥谈过梨月这位博友)。后来从棠灵那得到更多的信息才最终确定。但渐渐爱上梨月并不是他的计划，刚开始他只是单纯地想更多地去了解这个女孩，“月，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们的爱情并不是我制造的。爱情是制造不来的，我之所以对你隐瞒一些事那是因为我不知道要如何跟你解释……”望着一直静静听不言不语的妻子，柳峰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么你确定你并不是因为要弥补弟弟的遗憾或什么别的原因才和我结婚的？非常确定吗？”梨月突然抬头问。天啊，怎么会这么想，柳峰急了，“当然不是，你觉得我会是那种人吗？我娶你完全是因为，因为我爱你啊！”他激动地上前抱住梨月。后者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乖乖让柳峰抱着，过了几秒，才扬起嘴角，垫起脚尖凑近他耳朵轻声说：
　　“我也爱你，老公。我非常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