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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戒尺 ...

  •   第二十章
      周一早饭后的时间。
      “你们这么散漫,总是上课迟到、早操缺席,松松垮垮的像什么样子!”雷苏北看着面前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两个女生,教训道:“女生都是爱面子的,咱不能老这样,你们说老师该拿你们怎么办?咱就不能自觉吗?”
      男生如果犯了错误,雷苏北就训一顿、给几板子,女生犯了同样的错误,即使是屡犯,也顶多是训两句,还怕她们想不开,更不用说打板子了。所以,近来女生们的迟到、早操缺席现象明显多于男生,雷苏北也有些无可奈何。
      “老师,有时候是有原因的,但多数时候就是惰性作怪……”季冉说了实话。早操前,她在被窝里看宿舍里任可可也没起床,就想反正还有个做伴的哩,看她什么时候起我再起……谁知道任可可也这样想等着她先起呢,最后两个人手忙脚乱穿衣服、脸没洗头发也没梳慌慌张张到操场的时候,跑操已经结束了,班主任正很生气地在那里等着她俩……看到她俩像打败仗的逃兵一样的打扮、任可可还踩到自己散开的鞋带拌了一跤,雷苏北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我在被窝里想,就一会,就一会我就起……就这样,二十分钟过去了……”任可可也是追悔莫及,话还没说完脸就红了,因为她记起来自己当着班主任的面说这话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那到冬天天冷了,你们还准备到教室吗?”雷苏北板着脸,斥责:“老这么懒,这还咋上学?”话一出口,他就感觉说的好像重了点,连忙补充一句:“你们说什么法子能让你们记住,改正这不良习惯!?”
      “……”两个女生都不说话,头也垂的更低了。
      “报告!”卜向站在了门口,听到雷苏北应了一声,他走进来。卜向是来挨板子的,昨天孟雷雷和吴国强之后轮到他的时候年级组通知开个班主任会,他就逃过了一劫。早上那两个哥们劝他不要主动去找揍了,他想起雷老师告诉他“龙在江湖”的话,心里非常之悔恨,坚持要过来。
      “老师,我又犯错了,还是记过这样的大错!”卜向没有因为有班里的女生在,就遮遮掩掩,可见他改过的决心:“老师,求您能不能下手狠一点!让我记得深一点,能坚持久一些!”
      雷苏北大多时候是把惩戒作为一种补充手段,下手也不重。有一次他就听到曹可凡说挨板子也就比挠痒痒重一些,像使劲挠痒痒……转脸他看到雷苏北站在身后,当时就吓的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之夭夭。然后,居然两个星期没有犯哪怕是一点小错误,也许是担心被逮到以后挠痒痒的力度会加重吧,雷苏北想。
      雷苏北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加了一点力。卜向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挨到第八下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老师,最后两下能让我自己来打吗?”
      雷苏北以为他是抵受不住了,很有些惭愧地把手里的戒尺递过去。
      不料,卜向可不是这个意思,他咬着牙使劲在自己小腿上抽了两板子。小腿上立刻起来两道青紫的痕迹,然后红肿了起来……
      两个女生的心理承受能力显然不行,任可可“哇”的一声哭了。然后,卜向把戒尺放在桌子上,向两个女生抱一抱拳:“对不起,吓着你们了,我是想让自己长点记性!”接着,他向雷苏北鞠了一躬,说了句“谢谢老师”就一瘸一拐地回了教室……办公室里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雷苏北有些尴尬。
      大约有一分钟的沉寂,大家都不说话。
      “老师,您打我吧!”季冉咬了咬牙,“要不,我也自己来……”说完她就去拿桌子上的戒尺。
      “不要!”雷苏北赶紧阻止她,把戒尺拿到手里:“说实话,刚才的场面太血腥了,我都感觉有点残忍……相信你们肯定对卜向的改过之心印象深刻,记住今天这一幕,卜向青紫的小腿应该可以时刻提醒你们不要懒惰,不要犯错!”
      两个女生使劲地点头。当她们离开办公室以后,雷苏北有点后怕,但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怕什么?是惩戒的残忍、暴力?还是怕人们传说自己连女生都打?但肯定不是怕孩子们的改过向善之心。
      两个女生刚一出门,田歌和邵小鱼就闯了进来。
      “雷老师,你太暴力!太残忍了!”田歌美丽的大眼睛里满是失望和愤慨,“卜向的腿都流血了……你是不是还打了季冉和任可可她们两个!”她看到两个女生离开的时候,都是呲牙咧嘴、垂头丧气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梨花带雨哭了出来,雷苏北在她心目中的高大形象是轰然倒下。
      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愤怒,第一次看到爱笑的田歌伤心的哭泣……雷苏北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事情,就觉得气短:“我……我……我没有……是,是他自己……我……”他真的无法面对泣不成声的田歌和邵小鱼,像从前孩提时代犯了错那样,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不是咱班主任,是我自己惩戒自己的!我要让自己记住这个教训!所以下手狠了一些……”卜向站在了门口,扶着门框,有些着急地解释。
      “真是卜向自己打的!你们不要错怪了咱班主任……”季冉也回了来,赶紧说明。身后是围得水泄不通的班里的同学们,大部分男生、女生都苦着脸,有的女生眼角里就挂着泪水。
      “不是您打的吗?”田歌的语气里有了明显的缓和,证询地问道。
      “不是!”雷苏北抓着自己的头发,说道。他知道同事们经常大叫的“窦蛾是怎么死的了?”——冤死的!他这会儿就有这种感觉。不过,毕竟这“凶器”还是他提供的,感觉自己不比窦蛾冤的那么严重。
      “我还是觉得体罚太过分了一些!”田歌已经收了泪水,看到卜向掀起来的裤脚青紫的左小腿,又呜呜哽咽起来:“无论怎么样,我们不……不愿意让自己的同学受……受这皮肉之苦!”班里的女生们再也受不了了,也是哭声一片。
      田歌收了泪,拉着邵小鱼出了办公室,班里的孩子们都围着她们形成一个团,雷苏北感觉自己突然变得被孤立了,像汪洋大海里一叶飘摇的扁舟。
      大约两分钟以后,班委会的成员一起出现在雷苏北面前,雷苏北正准备把那根罪恶的戒尺扔进手边的废纸篓里。
      邵小鱼代表大家站出来,很严肃:“雷老师,我们班委会紧急会议一致作出决议,没收制造这次恶性事件的凶器——您的戒尺,决议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强制执行,希望您不要生气!”然后她把戒尺拿了过来,仿佛这是一根沾满了革命者鲜血罪恶的皮鞭一样,邵小鱼是用两个手指捏着然后很快地丢到马可手里,不愿意让它在自己手里多停留哪怕是那么一小会儿。
      “雷老师,我们知道您是对我们好,毕竟——玉不琢不成器!”马可很诚恳地说道:“但是,这种□□惩戒的方式原始、暴力、落后,有很多人道的、直达人心的方式可以做到更好的效果!田歌班长说,我们班委会是您最坚强的后盾,如果有您无法说服而且我们班委会也没有办法让他顽石点头的人出现的话,我们愿意再次请出戒尺,田歌说她愿意第一个当众接受杖责!”
      “老师错了!我保证往后无论轻重再不体罚任何学生!我在班里当众向大家道歉!”雷苏北是一脸的羞愧,“田歌呢?”
      “她还在哭呢!”邵小鱼说,“我们第一次见到她哭,还哭的那么伤心!卜向在旁边怎么劝她都没有用……”
      雷苏北赶紧到班里,面对田歌模糊的泪眼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好回到讲台那里,先关于体罚向大家郑重道歉,说伤了大家的心,又说自己也真心支持同学们的决定,并以个人的人格担保今后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件……
      后来,听说田歌哭了,连高三的学生都义愤填膺,说要找雷苏北算帐,坚决打倒雷大恶人……明白了真相以后,学生们就不再闹了,田歌还有雷苏北的声望是空前高涨。雷苏北就说自己险些激起民变,还好……喜欢搞怪的曹可凡说早知道田歌会为卜向而哭,他就先请出戒尺把自己打个皮开肉绽好了……卜向得意,偶尔还故意当着田歌的面呲牙咧嘴地叫痛,田歌就嘟嘴然后笑……

      雷苏北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陈彬和林鹃已经在办公室,他们都有第一节课。
      “雷子,你刚才在班里说什么呢?”陈彬经过8班的时候,隐约听到雷苏北好像在说什么对不起,就有些奇怪。他认为作为班主任,要维持一种权威、统帅的姿态,让学生有尊重和敬畏的感觉,所以雷苏北的一些做法他无法接受,也学不来。雷苏北非常平易近人,不但8班,就连他7班的孩子们也都很崇拜、敬重雷老师,而雷苏北并不带他们班的课,这让陈彬百思不得其解。
      “没什么!我做错了,向孩子们道个歉!”雷苏北很坦然,看到林鹃正准备把一个长盒子放进抽屉里,就随口问道:“小林老师,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葫芦丝。”林鹃递过来,说道,“我从小就喜欢的一种乐器!”
      “哦!”陈彬也很感兴趣,接过去打开来看,一边问道:“刚才在餐厅值班的时候,听到悠扬的乐器声传过来,原来是你吹的这个东西,真好听……没想到在我们身边就有个精通音律的大才女哩!”
      “嗨!陈老师别笑话我了,我只是从小经常吹着玩玩罢了!”林鹃有些羞涩,“以前我在家吹葫芦丝,大民说对牛弹琴,偶尔硬着头皮听一会,大多时候逃之夭夭……现在,我一吹朵儿她就捂耳朵,比他老爸还过分,甭提我有多失落了!老不摸它还是有些手痒痒,我只好躲到体育场角落里去吹……”
      “那是他父女俩都对音乐不太感冒!”雷苏北想起来什么,笑了:“我们家毛羽可喜欢听你吹葫芦丝了,上次在你家摸着它就不舍得放下……孙琳说,女儿喜欢就让她跟你学学,哪天来个正式拜师宴……昨天毛羽还缠我呢!说林阿姨就在你办公室,你咋老害羞不和她说呢……我是忙的忘了!”
      “昨天晚上你们家毛羽见到我对我说了,我已经答应她了!”林鹃也有微笑,“毛羽将来肯定有大出息,做事大大方方、讲话很有条理!”
      “嗨!小时候没有老人帮着给看着管着她,她就经常自己想着法儿玩,自己操办自己的事情,也就野惯了,练出来了……”雷苏北说道。
      “有好几回我见到毛羽到高三办公室找她妈妈,或者来这里找你,没找到也不当回事……”陈彬想起上周毛羽来办公室发生的事,边笑边说:“上周四晚上,我看见她拿你放在桌上的手机打贾文芳老师的电话,问她家庆子在家吗?贾文芳问你是谁,她说我是二8班班主任雷苏北的女儿,如果毛庆没睡的话,叫她出来陪我玩……当时全办公室的老师都被她一本正经的说话弄的哄堂大笑。她又来了一句,嘘,小声点,毛庆妈妈在思考,还没给我回话……”
      连从前印象中不太爱说话的陈彬现在也可以绘声绘色地讲故事了,雷苏北被自家女儿的搞笑事迹逗乐,三个人一起哈哈大笑的时候,就想原来小环境可以使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的融洽,变的和谐、开朗……

      第二节课的时候,除了两个数学老师陈彬和宋世峰到班里上课,其他人都在,大家又聊到了乐器。
      “小时候十天半月都吃不上一回肉,还经常得下地干活,上初中之前我连电视都没看过,更别说音乐了……就是觉得经常到湖里打渔的邻居大哥笛子吹的很不错,后来人家实在忍不住了,告诉我那是萧,横的才是笛……”雷苏北回忆起当年归家的渔船、金色的夕阳、悠扬的萧声,有些神往。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孩子们也有机会多接触一些乐器!像我儿子他们学校比较重视音乐教学,这才三年级,就学过邦笛、陶笛、巴乌……这学期,我老婆又给他买了把小提琴,学了俩月了……”每当齐展听到儿子练琴“吱吱嘎嘎”的声音就头漏,他对音乐也是不太感冒。老婆为了避免他胡乱说话伤了儿子练琴的积极性,下过禁令,所以他不可以表示厌烦,还得夸奖:“哇,真好听,比天上锯木头的声音还好听……哟……哎哟……”就被老婆在胳膊上掐了一把,还顺便踢了他一脚。
      “家属院的孩子们谁没学点乐器?像古筝、月琴、吉他,还有学架子鼓、学钢琴的……哪有闲着的孩子!”李直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感叹:“这年月,孩子如果没个一技之长,在同学面前都没办法抬起头来!”
      “嗨!更多的时候是家长怕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所以就不惜血本地让孩子去学,有的还到县城去学……”尚敏家在县城,周六周日坐车的时候经常见到有家属院的老师送孩子到县城学琴、学舞蹈。
      “是呀!也不管孩子愿不愿意……”雷苏北感慨,想起来说道:“昨晚我就听见毛庆弹钢琴的时候,‘刚,刚,刚’的好像在发脾气,贾文芳命令她停下来,拍桌子训话!然后毛庆轻柔地弹,俺毛羽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早上见了毛庆,俺毛羽就夸她催眠曲弹的真好,身后的贾文芳脸拉的老长……”
      “昨天我听说李范老师家的汪航和他妈妈大叫,要他还是要吉他,要吉他他就绝食……意思是他和吉他之间势不两立!”李直接过来说道。
      “我以为音乐就是一种兴趣和业余爱好,孩子们能成名成家的毕竟是少数!”林鹃不太爱说话,这会儿文文静静地表达了个人的看法:“大人得有一种平常心,要正确看待和引导孩子的后天发展,不要太苛求……”她兄弟姊妹四个,小时候父母很忙,对每个孩子的管束也不多,大家的自理能力却都很强,父母只是在要做出关键选择的时候提些一般的建议,也从不强迫孩子们的意愿。后来他们兄弟姊妹四个都大学毕业,二哥现在还在英国读博士,老林老两口在家种了一辈子地,孩子们这么争气,是岚山镇远近闻名的传奇……
      “大多时候人们就是一种攀比……有时候是竞争的压力过大,让做大人的心态失去平衡,不应该把这种压力直接转嫁给自己的孩子……”杜名选对着尚敏崇拜的目光,正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的时候,却看到大家都怪怪的看着他和尚敏,突然不约而同地哄堂大笑起来。
      两个年青人先是莫名其妙,后来就满脸通红。

      中午,宋世峰早早地到教工食堂吃了饭,回到办公室以后,他翻了翻这次数学摸考成绩单和高二分班(高一期末)成绩单,就让刚好经过办公室门口的许芸回到班里把路琪叫出来。只是所托非人,许大记者那是极尽作弄、揶揄之能事,路琪低着头跑出教室前门的时候,脸红的比那十一月里熟透的富士苹果还要过三分一些……要不是宋世峰慌里慌张支着两只手“喂,喂,喂……”地提醒,她险些就撞在走过来的宋老师怀里。
      “路琪,来!到这边来,我找你说说你这一阶段的学习效率和效果的问题!”宋世峰示意着和她一起来到走廊大厅的东南角落,那里可以安静地谈话,又可以让班里的同学看到,光明正大……宋世峰原本想在办公室里谈话的,但是这会儿办公室没有其他人在,他想了想就决定到大厅那里去……
      “你这一阶段投入到数学上的时间和精力很多,学的也很认真……”宋世峰先对路琪的学习态度提出表扬,接下来就话锋一转:“可是这次摸考,你的成绩并不理想,你意识到哪里出问题了吗?”
      路琪心里说我知道,还不是因为课堂上和问问题的时候我光注意你的表情和举止了,根本没听进去你的讲解……
      “我想这可能是因为你只注重了花时间,而忽视了效率……所以学习的效果不好!”看她不作声,宋世峰只好把自己的观察和想法说出来,“比如,你课堂上目不斜视,坐的端端正正……我不是批评你的认真,我是说你长时间那样一个姿势会疲劳,听讲的效率就会下降……数学虽然是一门严谨的学科,但学起来需要一个放松的心态!还有,你有时候问的问题很简单,有时候就很复杂,好像有的题目你自己根本没有动手做过,还有的题目可能还没看就拿了来问……我讲一步你点一下头,很少仔细地思考……所以我感觉你这一阶段学的有点浮躁,得静下心来,多思考,才能把数学真正学好……”
      路琪听宋世峰分析得头头是道,心想我的问题的表象就是这些,但根源在宋老师你这里……我没有办法,我也想静心学习,可是我静不下来……
      宋世峰又说到了一些数学的学习方法,讲一点,路琪就点一下头,很听话。宋世峰感觉像极了平时给她讲题时的情形,到最后他也有些无可奈何,谈话大约进行了二十分钟,预备铃声响起……他只好说“刚才我说的你回去再细想想,你不缺少认真的态度,但要注重一些效率,希望你期中考试有个满意的分数……”
      “谢谢老师的关心和指导,宋老师再见!”路琪很有礼貌。

      宋世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尚敏和杜名选都已经在办公室里。
      “世峰,你刚才在做学生的思想工作?”杜名选问道,“那个女同学是不是经常到办公室来问问题的那个蛮漂亮的女生?她犯了……什……什么……”抬起头来看到尚敏很不满地睁着大眼睛瞪着他,最后那句也就没说完整,声音也渐渐低的像蚊子哼哼……
      “是呀,她平时很积极、认真,这次摸考考的不好,还不到平均分……”宋世峰正拉开抽屉取出笔记本来,准备把今天的谈话内容整理一下,没有注意杜名选的表情和语气变化,从容回答,“我有些奇怪,帮她找找原因!”
      “找到了吗?呆子!”尚敏先是向杜名选挥了挥拳头,然后撇了撇嘴,笑嘻嘻地向宋世峰问道。
      “师姐!我哪里得罪你了?这样说我……”宋世峰莫名其妙,转而开起玩笑:“嫌我在这里碍事?烦我这个电灯泡?是那样的话可得你们出去,这儿可是公共场合,我在这里是坚守岗位,你们……嘿……别想在这里二人世界……”
      杜名选有些脸红,尚敏扬着下巴,不屑的样子:“什么!你说的什么哩……我是讲你个呆子难道看不出路琪的心思在你身上,而不是在你教的数学上,所以她当然也就考不好了!你真是够呆、够笨的,还亲自给她做思想工作……人家本来心思就重,你这一工作,还不把她的思想给做到茄子棵子里去!”
      尚敏说话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这一梭子过去,真是把宋世峰这小子给打的目瞪口呆、眼冒金星,好半天哑口无言。
      “真是这样吗?”宋世峰一脸的茫然,静下心来想了想,就满脸通红地挠起了头:“那……那怎么办?师姐救我!师兄你也给出出主意……”他觉得这是令自己十分尴尬和无所适从的状况。
      “有好几种选择!”尚敏像个很有经验的大佬一样的口气,指挥若定:“一是你可以义正词严地直接拒绝她,表现的好像是你自高自大、自作多情一样。这样可以给她些面子,她要是陷的不深,你又语言表达的恰如其分的话……一切灰飞烟灭……二就是你一直装作不知道,让她慢慢从迷恋中爬上岸来,当然这也需要你不时在她面前自毁形象,比如讲错个题,不过我估计她可能听不出来……你可以在她看到的时候随地吐痰或者暴个粗口……三就是你等待她,这样也许是两年、五六年……不过我估计你要是这个选择的话,可能只要等两年,因为以她现在的状态能坚持下来高中就不错了……四是你赶紧结婚,还得找个长的漂亮的,让她自惭形秽的美女,断了她的念想……”
      杜名选满脸愕然,宋世峰是一脸的惊讶和赞叹:“师姐,你……你太厉害了!我五体投地……不过,这些法子要么是让我自毁于人民,要么是短时间内很难做到,或者让我以后半生的幸福做为赌注……”
      “嗨!这可是我毕业两年来的细心观察和总结成果,这样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不要你的咨询费也就罢了……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你自裁(自己裁决、判断)吧!或者用你那数理天才又感情迟钝的脑袋瓜子再想想,也许有更好的办法,我是就这些招了……”尚敏对于小师弟的运算能力还是有一些佩服的,因为有一次杜彬见到蔡大森在这办公室,就过来和他抱怨自己没舍得抛的一只绩优股这几天也挺不住了,反反复复……现在如果斩仓不知道是赚是折,蔡大森还在那里七七八八地计算,宋世峰在一边忍不住就报出数来:“你每股一块七毛五盘进,一块八毛六卖出,又在一块八的时候吞进,现在是一块七毛二,如果抛的话,去掉四次交易印花税,你每股赚了六厘钱,8000股,也就是48块钱……”蔡大森目瞪口呆,杜彬不相信,用手机计算器的功能算了一下,分毫不差。
      宋世峰感觉这计算功夫在这方面好像没什么用处,急的是抓耳挠腮……想起来前几天在尚敏的一再声援和督促下自己鼓足勇气给那个已经大二的女生写了一封信,女生居然回信,还说国庆节来玩,他想这也许会是个办法……

      下午班会时间,班里有二十来个同学参加校庆文艺表演的第一次彩排去了,班委会则全体不在。雷苏北把笔记本电脑带到教室里,说咱们今天是上物理课呢,来欣赏《猫和老鼠》放松一下,还是看个青春励志电影呢?大家都说上课就免谈了,虽然您的课大家很喜欢,但是好多精英不在……对于剩下的两个选择,大家莫衷一是,最后统一意见:不如雷老师您带我们去看彩排,咱们班的节目是校庆节目中最出彩的,咱们去先睹为快……
      雷苏北拗不过大家,就给校长室负责彩排的方文艺主任打了个电话,老方很给面子,说来呀,你们班的节目马上就到了,速度……
      雷苏北把好消息告诉同学们,并且强调出了教室以后安静一些,不要太惊动了别的班级,然后就带队下楼。半路上遇到林鹃,闻说也跟随着大家一起来到了阶梯教室的彩排现场……
      当主持人报幕:“接下来请欣赏高二8班的情景剧《放飞》”的时候,同学们就鼓掌、欢呼……雷苏北连忙示意大家噤声,因为各班还在上课……
      看到剧中出现曹可凡的恶作剧、于哲的说唱、李格格的街舞,大家都不发出声音地拍手作势或者张大嘴巴作欢呼状……当后来田歌妆演的小鸟欢快地舞蹈,最后飞翔的时候,大家终于还是忍不住欢呼喝彩。方主任说,这个节目是他一开始就看好的,果然也是最精彩的……只是时间上长了点,二十六分钟,校庆的文艺表演必须在一小时内完成,不可能给一个节目留那么长时间……
      回到教室,第三节课刚刚上课。班委会的几个成员讨论了一下,决定邀请班主任、林老师和大家一起来对情景剧提些意见和建议。
      “渠振国演的老师开始有点滑稽,手忙脚乱的……后来就有点太夸张了……让观众看着会以为我们在丑化老师!”参与演出的马可首先提出这个问题。
      “我就说老乔让我演老师是强人所难嘛!他说老师这个形象开始要表现出认真和拘谨,后来就和同学们打成一片,有一定的反差,只有你有这样的性格特点,所以非你莫属了……”渠振国也很委屈,就实话实说:“我演不来老师的,自己演着演着都觉得别扭……要是让我来演个丑角或者反派的话,我倒觉得除了老曹以外,就非我莫属了……”
      “承蒙抬爱,荣幸!荣幸!”曹可凡站起来抱拳表示感谢,大家轰然而笑。
      “我觉得老师就应该由老师来演!那样就不会有什么像不像的问题了……”李格格发表个人的看法,向着雷苏北说道:“我推荐咱班主任!咱班主任上课的时候很认真,课下的时候也能和我们打成一片……有时候也打我们一片?”
      同学们立刻有鼓掌也有哄笑。
      “李格格同学!老师已经向大家道歉了,也作了保证,咱们就不要再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吧!?”雷苏北有些讪讪地笑着说,接着强调:“同学们,老师是个除了在课堂上还能放的开,换个人多点的环境就脸红的人……我可没上过舞台,一上去我肯定会血往上冲当场晕倒的,大家还是饶了我吧!”
      “人生都有第一次!”
      “这是一次锻炼的机会!”
      “我们的节目希望有咱们班老师的参与!”
      “林老师说过,畏惧、害怕是人生经常要迈的坎,一狠心、一咬牙冲过去,就可以脱颖而出,就是一片海阔天空……”
      学生们没有要放过雷苏北的意思,七嘴八舌。
      看形势不妙,雷苏北示意大家静下来,说道:“我感觉最后田歌的独舞用音乐带伴奏不如由真人来完成!我推荐一个人选,就是林老师,她的葫芦丝吹的相当不错……最后那个镜头,悠扬婉转的葫芦丝声中,师生与鸟儿在大自然中同乐,多美的意境……”大家随着他的形容,都悠然神往的样子。
      “哈拉绍!大大的好!Very Good!”曹可凡怪叫三声。
      大家先是哄笑,大部分同学早上都听到过林老师美妙的葫芦丝声,然后就纷纷表示赞同。
      “不要,不要!”林鹃满脸通红,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我上舞台也紧张!”方文艺主任也找过她,她就以这样一个理由回绝了。
      大家鼓掌表示鼓励,田歌就引用林鹃说过刚才大家提到的“一狠心、一闭眼”的话……林鹃没有料到自己课堂上一不小心发挥一句话,现在看来是给自己掘了个坑……只好说道:“我曾经拒绝过学校方面的邀请……再有一点,方主任刚才说节目的时间太长,现在的问题是得精简而不是增加内容!”
      “老方那里好办,他不是个计较的人,我去说……”雷苏北逃过这一劫,知道林鹃早晚会找他算帐,决定坏人做到底。
      “我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乔乐天一直在沉思,这会儿发言了:“我想可以让有的表演内容同时进行,到了关键出彩的时候再到前台突出在舞台中央……这样可以压缩不少时间,又不降低各种表演的精彩程度!林老师,您是完全取代渠振国的戏份,最后的部分可以和田歌的鸟儿飞翔一起完成,这样还减少了我原来设计的单独表现情景,所以不仅没增加内容反而是精简了……”
      这下,林鹃终于没有了拒绝的理由,看着班里同学们殷切、期待的目光,她不能再犹豫了,于是点头答应下来,大家欢呼雀跃。几个女生过来,要把她抱起来像电视电影里庆贺的镜头里那样抛向天空,林鹃一下紧张起来,一边指着头顶的日光灯棍、吊扇,一边手忙脚乱地说不要那样过激……我就收回承诺,趁大家一愣神的工夫,她慌慌张张离开教室……邵小鱼在大家的要求之下赶紧和雷苏北一起追到办公室去巩固一下胜利果实。
      班里讨论的气氛很热烈,又有一些新的建议提出来。比如,开始的一段可以设计为哑剧,让大家用形体语言表达思想和感受,这个段落是曹大人的强点;咱们要设计个大笼子把田歌装进去,那样的环境可以更准确地表现被限制自由的笼中鸟的情节;最后那个中午放假后的情节得单独设计于哲的说唱,展现大家快乐、自由的心情,音乐的节奏感要加强……
      “刚才我们出阶梯教室的时候听到鸟儿的鸣叫声,却没见到有鸟儿在外面!可能是有人会口技?”田歌想到什么,就说道。
      “是16班的祁涛!他从小就喜欢模仿,鸟叫、狼嚎、枪响、号声……他的偶像是洛桑……”曹可凡站起来回答:“他找到我,说想加入演出!可是我想这是我们班的节目……”
      “就是,我们班出的节目,凭什么……”
      “他口技是不孬!他可以自己表演呀,为什么来抢我们的戏份……”
      ……
      “让他来给田歌配音,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可以让他在幕后表演,但是最后一定要他一起出来谢幕……”
      “就相当于一幕大戏的友情出演……”
      ……
      大家的情绪慢慢由不同意到欢迎,最后决定邀请祁涛加入。田歌一直没有说话,班里的风气真的是公平、公正,而又不失活跃和个性,一个个亲切、熟悉的面庞让她感动……只是好像少了谁,是方成沪,那个平常沉默寡言、一到大扫除或者劳动的时候就大显身手的方成沪!扫视到南边倒数第二排蒋理想旁边空空如也的位子,田歌想起来。收回目光的时候,田歌看吴今越好像也有些心事重重,一直在那里默不作声,又似乎在凝神思考……
      在随后的几天里节目进一步完善,到10月6日再次彩排的时候,节目的时间精简为了12分钟,情节衔接更加紧凑、表演细节美奂美仑……方主任说我手都拍肿了,眼镜和下巴几乎都掉到地上!一定要请文联的老郑来亲眼看看,不来看会亏死他的……郑以坦是方文艺高中时的同学,时下的县文联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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