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游》流氓陈

26、卫立行落花付流水

　　卫立行在酒店里让自己休息了一下，也回去了。她的住所在一个偏僻的公园后面，一幢三层的小小别墅，贴着暗红色磁砖，一楼是会客厅，她住二楼，有一两天也会在三楼睡着。因为知道今晚不会再有客人来，她已经上了二楼的卧室，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点了一支长长的烟。她非常爱看杨四平抽烟的样子，他一抽烟她就觉得那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的形象。就是这种感觉，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也学会了抽烟。但是她从不敢在人面前抽，因为她知道那不是一个良家女人应该有的习惯。因此她总是在夜里，在她这间属于自己的卧室里熄了所有的灯来抽。看那一明一灭的烟火，感觉那升腾的烟雾萦绕面前，让自己不去想现实中的那些事。她把几上的烟灰缸拉近自己，掸了下那截不胜重量的快要掉下来的灰烬，身子往后一靠，让自己深深的陷入了沙发里。卧室里有点黑，但她能看清里面的一切。这里什么也不缺，可怎么就总让人觉得空荡荡的？这床，这沙发，还有这椅子，无论你躺在哪个上面，只要一看到其它的，就会让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空虚感。她有点累，是的，她不像原来那样精力旺盛了。至从重新回到成杰公司，她已经很多次有这种感觉了。她站起来，这时她能看到外面夜幕中的小小的公园。外面正下着雨，但那里还会有人时而走过。她走进了自己的浴室，想泡个热水澡来缓解一下劳累。浴室里的灯光柔和，她把自己泡进暖暖而让人舒服的浴盆里，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她想起了一些或喜或悲的往事，不过这些往事如同一部电影，她只是个看客，看着但不投入。她想起多年前，也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她对时间的感觉，她来到成杰公司，那时她初任营销部经理，她是这方面毕业的，很自然的做着这方面的事。那时她不知道杨四平来公司也不过两年，看着他的干劲竟无意中爱上了他。她为他努力推销他的作品，努力帮他在公司里让他有所作为。看着他因为自己的成功愉快而满足。那时她是多么的不知道疲倦。她为他在深夜里还能工作几小时，只是为了能在每二天早上让他有个安慰的笑容。可是他以为那是她理所当然的工作，他并没有发觉她拼命工作的原因，他一直以来觉得她就是这么一个爱工作的人。他和她的谈话总不超越工作的范围，甚至即使一个小小的工作以外的要求他也满足不了她。但是那时的她不是个容易失望的人，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用工作的借口帮着他，护着他。他越是冷落她，她就越不能自已的爱上他，一直到发现他已经是个结婚的人时才幡然省悟，但那时她已经不能自拔。她像一粒投进深水中的石子一样一直沉下去，甚至她动用了自己因私欲产生的自私：想办法把他从他的女人手中抢过来。但是她没有成功，也许是因为自己不够残忍，也许是因为自己爱的人太过于伟大，在一次次较量中她觉得自己失败了。可是这种失败甚至还没有得到过他的同情。这时她的痛苦让她倦于工作，即使身心如此痛苦，但她还是不想离开他，她想着他，每天都想见到他，她指望着他有一天会给自己带来点小小的安慰。一点小小的希望。但是他一直忘我的工作，他不去为工作以外的事务分一点心，为了工作，他是那么的心无旁骛。即使她告诉他要离开这里时，都没有感觉他给自己一点挽留，他以为她因为自己的事要走，只是有着惊讶而已。她带着那种巨大的失望那种身心的巨创向他挥手告别。她发誓，她再也不会回来这个城市了。这个给她带来无尽痛苦的城市。她想着离开一个城市，就会遗忘一种痛苦。现实总是讥笑一个人的信誓旦旦，她离开了这个城市，但对一个人的思念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生活。她因为着思念而备觉寂寞。因为寂寞而觉得生活的疲惫。但她毕竟还是有点期望的。一个人对生活，对生命，对于爱情总不是那么容易死心。因为疲惫，她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老了，这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尽管还有着女人们艳羡的皮肤，但是心憔悴了。她的手滑过水中的大腿，她抚摸自己平滑的腹部，又抚摸自己的脸，试探着用手指刺激丰满的胸部。这都告诉她：这正是一个妙龄女子的身体，这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青春年华。可是她竟然觉得老了。再美丽的身体也安慰不了自已那颗苍老的心。她不禁感叹自己命运的多桀，一个从未得到过爱情滋润的心既然就这样伤痕累累的老去了，这是一种怎样的悲哀？她想着自己惟一爱过的那个男人，他没有给自己带来一点安慰不由得苦笑起来。人生是怎样一种无奈啊。如今自己既然还会为着这份没有希望的爱别无选择死心塌地的活着。她在等什么？她连自己都不知道。
　　舒适温暖的沐浴也没有让她愉快起来，只是她的精神涣散了点。她像平常一样，披一件宽大的浴衣，躺到自己的床上看窗外。窗外，是无尽的黑暗，下着雨，惊雷响起前，她看着有闪电刺破天空，照亮了风起云涌的满天云层，一瞬间，又消失了。她觉得很漂亮，想再看一次，但闪电再不会在同一个地方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