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夏小正

2、贰

　　五月阳光晒的人睁不开眼睛，院子里的香樟树有淡淡的气味。女孩眯着眼睛靠在门边，阳光毫无顾忌的洒在脸上。散发出一股少女的香气，黑色的猫轻轻的蹭她的小腿，她的唇边挂上一丝微笑。蹲下身去抱起胖胖的猫。
　　“阿布。你就要有新朋友了呢！可不要忘了我噢。”说完轻轻的将额头在阿布是身上蹭了一下。笑得更开心了。

　　车停在门前，女人从车里拖出大大小小的包，笑得年轻了好几岁。一个长头发的女孩跟在她后面，低着头，长长的头发乖顺的别在耳后。皮肤在五月的阳光下恍若透明。白色的棉布上衣，有淡蓝色的碎花。干净的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香香，还站着干什么，快来帮妈妈拿东西。”她好像忘了自己在干什么，竟愣住了。因为看着她，所以自己愣神了呢，呵呵，真是好笑。不过，这样干净的女孩，不论是谁，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吧。
　　“嗯，我叫苏合香，我来帮你拿吧。”她伸手提过女孩的箱子。女孩僵硬的松手，表情动作明显带着一丝生疏。
　　“谢谢。我叫许半夏。”许半夏抬起头微微的笑。苏合香一怔，报以一个大大的微笑。转过身提起箱子。靠近这个女孩的一瞬间，苏合香闻到她身上有一种清水的味道。让人不自觉的亲近起来。以后，以后，就都要和这个女孩生活在一起了呢。
　　“半夏，你以后就住在香香的隔壁哦。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跟妈妈说。或者和叔叔说也可以。”妈妈抚摸着半夏的头，温柔的轻声说道。“我上街再去买点生活用品，你和香香聊聊，等会儿叔叔就会回来了。”她重重的拥抱了许半夏，微微泛红的脸颊碰到了许半夏毫无表情的脸颊。
　　苏合香有些尴尬，许半夏和母亲的相聚，显然没有给这个女孩带来一点安慰。

　　女人走后，苏合香一直忙着收拾许半夏一箱一箱的东西。其实她私人用品并不多。除了深色的校服以外都是一些平常的衣物。苏合香对着一个小些的提袋，不禁惊讶的别过头去问她
　　“许半夏？这些。。都是你的？”
　　“嗯。”
　　“。。。是不是有恋白癖？”苏合香看着因为收拾东西而脸上出现一阵潮红的许半夏，缓缓的垂下头去，低的只有自己听见。从没有见过有女孩子这样喜欢白色纯棉碎花，有一股女孩子清香的味道。她低下头去看自己拖鞋上的小兔子，半天没说话。
　　“其实。。这些都是妈妈做的。因为我容易过敏，就尽量穿棉布的衣服，会更舒服。”
　　“没想到呢。。”原来是这样啊。许半夏的妈妈很细心呢，要顾忌女儿的身体，还要满足女孩子那些细腻的情绪。所以，自己为女儿，亲手，裁剪衣裙。

　　―――――――――――――――――――――――――――――――――――――
　　“来，香香。吹蜡烛吧。”
　　“今天是香香十岁的生日了，我们香香是小大人了呢。”
　　十岁的苏合香，重组的家庭。十岁的生日，祝阿姨和爸爸。
　　祝蓝实在是很好的母亲，可以不是苏合香的，是许半夏的。可是十岁的夏天，祝蓝离开了许半夏的爸爸，和苏长华，给了苏合香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完整的家。和其它的孩子不一样，小合香没有拒绝这个有和蔼笑容的“祝阿姨”。自己的妈妈离开的太不是时候，以至于苏合香自己也会觉得厌恶，只是因为爸爸生病了吗，只是因为不愿意在爸爸身边受苦吗？　　所以，抛弃了她呢。而祝阿姨，愿意照顾生病的爸爸，愿意照顾十岁的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她呢？
　　“香香，生日快乐！这是祝阿姨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小合香仰起小脸，怯怯的接过礼物，眼睛里闪着蜡烛的影子。是一条蓝色的裙子，裙摆有小女孩特别喜欢的花边和蝴蝶结。小合香眼睛里的火光扑扑的跳跃起来，她小心翼翼的捧着生日礼物，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盒子上。
　　“香香，别哭啊。不喜欢吗？不喜欢也不要紧，明天阿姨再带你去商场买更好看的裙子好不好？香香，快别哭了，都怪阿姨手艺不好。。”祝蓝蹲在小合香的身边，急急忙忙的用手帕擦干净小合香满是泪水的脸。
　　小合香闻到祝蓝身上有一种花的甜香，趴在祝蓝的肩膀上一声哭出声音来。祝蓝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伸手抱住小小的合香。笑容温暖。苏合香小小的肩膀不住的抽动。从小到大，没有穿过裙子的小合香抑制不住的委屈和惊喜。
　　“裙。。子。。真的很漂亮。。合香。。很喜欢。。谢谢。。。阿姨。。”
　　在一旁的苏长华低下头，用力的擦了一下眼睛。
　　“香香喜欢。。就好。。”
　　“以后，叫我妈妈可不可以呢？”祝蓝的声音软软的，小合香渐渐的停住了啜泣，直直的看着祝蓝，脸上凌乱的挂着泪水。祝蓝轻轻的抚摸着小合香的发尾，使她有妈妈的感觉，她低下头，默默的抹干净眼泪，撇撇嘴唇，没有开口。
　　祝蓝的眼角弯成漂亮的弧线，是亲切的感觉。
　　“不习惯就算了，还是叫我祝阿姨好了。香香叫阿姨很甜呢！”
　　不合适的沉默。

　　“。。妈妈。”小小的声音，祝蓝的世界突然很静。

　　又是一个五月，又是一个夏天。可以穿着妈妈裁剪的裙子呢。是不是有一点幸福？
　　―――――――――――――――――――――――――――――――――――――

　　清晨的浓雾让世界有不真实的感觉，凉凉的空气钻进人的身体里，头发一缕缕的粘在一起，发白的道路，不记得要延伸到哪里去。苏合香站在巷口，扯着书包带子，摆出一副等候多时的样子。远远的，男孩一路小跑的身影出现在雾气中。
　　“今天睡过头了。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吧。”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走吧，想迟到啊。”合香小小的白了他一眼。男孩拉过她的手，咧开嘴一笑。
　　“走 !”苏合香孩子气的挣开他。
　　晨雾中苏合香的身影有些单薄。
　　“你小妹昨天搬来了哦 ？”
　　“嗯。”
　　“那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
　　“嗯。”
　　“在一个班？”
　　“嗯”
　　“你别嗯啦，那么沉默干什么啊。”男孩抓抓头发，侧脸是乖孩子的轮廓。
　　“那要怎么啊？”他眼睛里氤氲着雾气，一层清爽的琥珀色。苏合香看着他，笑的不怀好意。
　　“说说她吧。叫什么名字？”
　　“长的很漂亮啊！”苏合香一面走一面自顾言语。
　　“性格是不是很闭塞啊？”
　　“学习应该是不错的。”完全不理会一旁的少年。
　　“你和她关系还好吧。”
　　“怎么会那么多裙子呢？”
　　“喂！苏合香！”
　　“听着呢。。。”少年轻轻叹了一声，懊恼的低下头去不说话。苏合香得逞后开心的哼起了小曲。又是漂亮的阳光，雾气渐散，苏合香眯起眼睛迎着阳光看过去，干净的南棠中学。身边的少年微翘的嘴角，是让人喜欢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