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水千山》梁九山

12、进修

　　每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是网店咨询的一个高峰期。
　　周栎的手没停过，一直敲击在键盘上。

　　以为花田在看书呢，但视线里的花田已经眯着眼靠在床头睡着了。
　　这种看一会儿就立刻进入睡眠的人这辈子注定跟书本无缘了。

　　周栎起身把花田手里的书拿掉，准备拦腰抱着他，让他躺平，动作很轻，花田还是醒了。

　　“忙完了吗？”花田打了一个哈欠。

　　“还没有，你先睡吧。”周栎把花田平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嗯。”

　　————

　　第二天早上花田先醒过来，先做了早饭，冰箱里面已经不剩下什么了，两个鸡蛋，跟一点青菜，跟一把面条。
　　小米，前天就吃完了，因为怕剩下，而自己又好长一段时间不在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买菜了。

　　吃完早饭，换了衣服，门窗关紧水电关了总闸，临出门时，又到家里的各个房间看了一遍，才终于出门。

　　下了楼，花田把手里的一袋垃圾扔到了大垃圾桶里，然后接过周栎手里的大点的行李箱，本来花田要两个都接过，周栎要拎一个。

　　此时的小区楼下，有人骑着电动车上班，花田让周栎走自己的里侧，自己走在靠近车的一边。
　　周栎知道花田的顾虑，于是自觉的走过去，不过他也紧张，因为花田怕车。

　　到汽车站的公交车站台，需要过马路，两人在绿灯亮起时，同时抬起脚步往前。
　　红绿灯设计的有些不合理，很长的一段路，只有二十五秒的时间，这期间还有车要从马路对穿到对面去。
　　这不是十字路，这是六边形的马路。

　　过到一半时，花田突然紧紧抓着周栎的手臂，避着车，慢慢走到了对面。

　　“还是紧张啊。”花田深深呼吸。
　　“有我呢。”

　　现在两人的生活法则是能节约一点是一点，能用一块钱解决的，绝不用十块钱解决。

　　快要交房了，房子装修要一大笔，也不能随便装装，要装就要装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步行到公交站，这个时间已经错过了学生的上学高峰期，而上班的人一般不搭他们等的那辆车。

　　上车的时候，车上还有一半的座位，花田让周栎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自己把行李箱摆好，然后拉着横杆站在周栎旁边。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一起走做公交车，也是第一次一起过马路，花田想起了红绿灯坏了自己过马路给周栎买生日礼物的情景。

　　整个车上除了报站的声音外，就只有一个妈妈在哄小孩的声音了。

　　“周栎，到了省城，有时间了，我们去逛街吧，听说省城挺多好玩的。”花田觉得自己就像个乡巴佬，头次进大城市，心里已经激动的不行了。

　　“好，一定都看完了。”周栎去过几次省城，但每次去，都没有逛过，对那边也不是很熟。

　　一路摇摇晃晃，到汽车站时快九点了，花了快一个小时时间。

　　汽车票是提前定好的，他们取完票，进站检票，放好行李上车，刚坐下车就发动了。
　　这点踩的真准。

　　45座的大巴，装了才一半人。

　　花田他们坐到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也只有这个地方有两个挨着的，其他都是一个人两座或者两个人一座。

　　周栎拉开黑色背包的拉链，给花田看里面。

　　各种饼干，还有两瓶水，还有一个保温杯，还有两个大苹果。

　　周到的周栎，花田想亲周栎一口。
　　这种场合不能亲，那就靠在他肩上，也是好的。

　　两人很少坐长途车，也害怕晕车，周栎还准备了晕车贴。
　　在车子发动后，就相互把晕车贴贴在了耳后。

　　虽然贴了晕车贴，他们还是晕车了。

　　一路睡到了省城了，饼干没吃苹果也没吃，因为没胃口。

　　下了车，他们搭地铁去了花田进修附近的一家酒店，洗个澡，缓缓。

　　在周栎洗澡的时候，花田到网上叫了粥。

　　就早上吃了一些东西，现在肯定是有些饿的，吃其他的又吃不进去，喝粥会好一点，暖暖胃。

　　写好地址，确认了订单。
　　花田给进修那边打了电话，花田听说这次一起进修还有一个厨师，虽然知道有，但不知道是谁，也许老板新招聘的人，老板餐厅重新开张的秘密武器。

　　想的有点多了。

　　电话打过去，听说另一个厨师已经跟他打了电话，确定明天早上九点报到。
　　花田便也九点过去。

　　原本准备租房子，可只租一个月，房主肯定不愿意，就只好住酒店了。
　　租了一个公寓式的酒店，能自己做饭，不用每天到外面吃，也可以的。

　　外卖挺快的，三十多分钟就送达了。
　　花田接过外卖小哥手里的粥，道了谢准备关门，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准备凝神细听，那声音又没了。

　　“怎么了？”周栎见花田一脸疑惑的神色，问道。

　　“我好像听到我们老板的声音了，准备细听，声音又没了。”

　　花田把粥放在小桌上，打开里面的包装。

　　“可能是我听错了。”花田把调羹递给周栎。

　　“如果在这里，迟早会碰着的。”周栎舀一勺到嘴里。

　　“嗯嗯嗯，这个粥里是有什么特殊的配料嘛？好好喝啊。”花田询问坐他边上的周栎，“你觉着怎么样，周栎？”

　　“还好吧，我喜欢你熬的。”周栎又舀一口送到嘴里，确定道：“我还是喜欢你的。”

　　花田快乐的无法言喻，“嘿嘿，谢谢周栎。”

　　“是的呢，这粥肯定加了东西的，而你的家常，而且味道也爽口。”周栎又赞美一句。

　　“我好喜欢听你夸我。”花田一连往嘴里送了好几口，“终于有些精神了，这车坐的，可真难受。”

　　“我看省城有直飞芸城的航班，我们回去做飞机？”周栎提议。
　　“万一晕机呢？”花田说到这个，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自己飞机也晕，不过飞机有些贵了，还是汽车吧，虽然会不舒服，但也就那几个小时，坐了飞机，那自己不舒服的时间可就非常的长了。

　　“坐火车？”

　　“不，火车人太多了，我受不了那个味道。”花田在初中毕业的时候出过一次远门就是坐火车去的，那一次的火车经历让现在花田还心有余悸。

　　坐火车跟坐汽车时间票价都差不多，相比较而言，花田还是选择坐汽车。

　　吃完粥，花田已经缓过来了，周栎还没有，因为一直坐在座位上没怎么动，也不可能去伸伸腿什么的，所以现在周栎的脚踝有些不舒服。

　　“你休息会儿，我去外面买个盆你泡泡脚，再去买些膏药，你揉揉。”
　　“我现在就帮你揉揉。”花田说着，就要去看周栎的脚踝。

　　“不用的，行李箱里面有药，你帮我拿出来。”

　　花田准确的找出，拿到周栎面前，道：“让我给你揉揉吧。”

　　“那你手酸的时候告诉我。”周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松口。

　　花田手虽然天天拿锅铲，但一直揉揉脚踝手也受不了的，有一次就因为手酸掉了，要抓周栎脊背，抓不住。

　　“不会酸的，以后都不会酸的。”花田信誓旦旦。

　　花田往手里倒了一点药膏，在手心里揉散后，把手心贴在周栎的脚踝边上，慢慢按压。

　　“疼不疼？”边揉边问。
　　“不会。”

　　这一揉就是一个小时。

　　没揉了之后，花田还夸坐在周栎的腿上，紧紧抱着周栎，道：“你看看我酸没酸？”

　　“没酸，快洗洗手去。”

　　“不啊，让我抱一会儿。”

　　“我大腿不太舒服，你快起来。”

　　“啊啊，怎么了吗？”花田着急起身，要看看周栎的腿，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大腿也疼起来了。

　　“没事，长时间坐车影响到的。”周栎注意到了花田着急的眼神。

　　“我还以为脚踝影响到大腿了呢。”花田拍拍胸脯，“可吓死我了。”

　　周栎有些后悔自己刚刚说话。

　　准备出去转转的花田又躺下了。

　　周栎问：“不出去玩转了？”
　　花田：“等你缓过来了，我们一起。”
　　“好。”
　　“看看手机地图，这周围都有些什么？”花田坐在了周栎躺着的床边。

　　“应该定个大床的。”花田嫌弃的看着边上那张一米二的床。
　　“……”
　　“呃，我只是想跟你一起睡而已……不是，我只想躺在离你近一点的地方。”周栎的眼神让花田有些无地自容，“好吧，我就是想跟你在大点的床上睡觉，东西南北，那个方向都能躺。”

　　“……我们把床合起来就可以了。”

　　“嗯。”花田觉得自己好——脸红红的，把两个床之间的床头柜搬走，把自己的床往周栎床的方向推，直到严丝合缝。

　　做完这些，花田跳上床，在周栎的身边躺下来。

　　这样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