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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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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升到四千米的高空,舱门打开,一股强大的风灌进来,教练带着他纵身一跃,身体腾空,跌入天空的云朵。
在这一刻没有什么值得烦恼,所有的不带都被风带走,只剩下自由落体的极速心跳。
降落伞打开,身体再一次腾空。
林诺第三个落地,心怦怦跳,意犹未尽。
在他之前跳的队友是陈鹿和沈焯,这两人还处于兴奋之中,看到林诺落地了,叫喊着欢快地飞奔过来,三人紧紧地抱了一下。
陆以章紧跟其后,落地的姿势非常稳,他卸掉身上的降落伞,朝这边走来,确实没有一丝恐高的迹象。
“帅!!!”陈鹿和沈焯同样大喊着张开双臂迎接他,陆以章依次浅浅的拥抱了一下。
陆以章刚打了他脸,林诺可不想贴冷屁股,于是假装蹲到地上系鞋带,他没有主动迎接陆以章,陆以章也没有主动过来拥抱他。
白晓落地的时候,林诺故技重施,系完左脚系右脚,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拥抱在一起,也没有人注意他,林诺鼻子一酸,心底涌起强烈的身在异国他乡的孤独之感。
跳伞结束差不多到中餐的时间,陆以章约车前往餐厅。
一路上林诺情绪低落,他重新带上墨镜,也不怎么说话。
车子开到一个路边的小饭店,是自助形式,能保证每一个人吃饱又不会超出预算很多,性价比高。
林诺只拿了一个汉堡,挑一个角落里的位置坐着,陈鹿和白晓正在找空位,见到他了,端着盘子走过来。
白晓早饿了懒得找林诺麻烦,一边吃一边吐槽食物。
等他吃饱喝足,开始找茬道:“林诺,你吃饭还带个□□镜。”
林诺:“与你无关。”
陈鹿看不过去,放下手中的食物,正色道:“白晓,你别总是针对人家。”
陈鹿长着一张正义感十足的脸,沉下脸来,给人感觉自己正在接受学校教导主任的训斥。
白晓自讨没趣,林诺默默的啃着汉堡。
墨镜遮掉了他大半情绪,大家并没有发现异常。
中午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可以选择回酒店休息,林诺一回到酒店,鞋子也不脱,就把自己往床上一扔,用枕头蒙住眼睛睡觉。
午休时间,节目组为了让大家好好休息,有足够的精力完成单人任务,决定这段时间让房间的摄像头处于关闭状态。
陆以章进屋关门的声音惊动了他,林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躺着,他根本睡不着,也装不下去了,开口道,“ 你为什么来这个综艺啊?”
对方沉默良久,林诺忍不住掀开枕头坐起来,说:“你以前从来不参加综艺。”
陆以章走过去,他的眉眼天生锋利,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诺的时候,形成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林诺喉结上下滑动,“是为了报复我吗?看我在综艺里出丑你很开心啊?”
听到这句,陆以章笑了一声,像喉咙里发出来的闷笑,像听到了什么愚蠢可笑的事。
他目光沉沉,说道:“别自作多情。”
林诺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自作多情”四个字像一千斤重的石头压在心口,说:“那你……”
“参加综艺是因为我的粉丝,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陆以章打断他,语气平静清冷的似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
还不够,陆以章好笑的看着他,继续语气冰冷地说:“林诺,你不会以为我对你念念不忘吧?”
林诺脑袋发蒙,他从来没这么想过,闷闷地回答:“我没有。”
“以前的事,早就忘了。”陆以章冷静的违心的说。
听到陆以章的答案,林诺有一种自取其辱的可笑感,令他呼吸艰难。
只有他记得,只有他还因为那些事在两人重逢时紧张不安。
陆以章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就离开了房间。
林诺一头栽倒在床上,脑袋中的像有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陆以章说忘了,是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好像他们就是因为这个综艺而聚在一起的陌生人。
林诺不想这样,但又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当年陆以章拒绝他的和好并拉黑他以后,林诺就再没有勇气主动去接触他了。害怕陆以章给他难堪,也害怕陆以章冷漠决绝的态度,所以在娱乐圈,有陆以章的活动他都尽量避开。
所以陆以章在综艺里的若无其事,并不是装的,小丑只有他自己。
林诺呼吸一滞,为自己之前的行为和想法尴尬到脚趾抠地。
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的独角戏。
对方早就不在意以前的人和事了。
尴尬如潮水一般涌来,掩盖了一切杂念。
陆以章并没有走远,听到房间里有不小的动静,他微微侧头就看到林诺在床上扑腾,如果硬要形容,就像一只溺水的鸭子。
他很快收回视线,反思刚才的话是不是说的过分了。
他签这个综艺节目之时,的确不知道嘉宾有林诺。
即便有,也不会影响他的选择,林诺说来综艺是为了报复他,纯属无稽之谈。
没有必要。
他当年跟林诺表白失败,校园里的流言蜚语,雪花一样扑面而来,无形的校园暴力,对当时才高一,情窦初开又心高气傲的他来说,像是遭受了灭顶之灾,自尊心被人踩在脚底下碾的稀碎。
刚开始那两年确实因此发过疯,忽然想起,林诺出道的那一年他跟经纪人说,不想在娱乐圈见到此人,没想到经纪人赵姐谨记至今,难怪那天提起这档综艺时欲言又止的。其实这个“限令”早被他忘之脑后了。
他不是一个纠结过去的人,十年过去,他可以用平常心对待当时的任何一个人,包括林诺。
林诺方才理直气壮质问他的样子,却触怒他了,好似他陆以章是个什么扯不掉地牛皮糖,十年了还要粘着林诺不放一样。
他没有这么低贱,作贱自己一次就够了。所以,他的话说重了一些。
他哪里想得到林诺是因为尴尬而躺在床上发疯?
他又听到林诺口中念念有词,不分明,有点像黑暗魔法,杂着“消失吧”“毁灭吧”之类的诅咒。
林诺尴尬症一发作,特别忘我,特别沉浸,但凡他抬头看一眼,就能看到门口的身影。
他没有。
“站在门口干啥?”沈焯大步走了过来,见陆以章站在门口,他带着疑问和好奇,往房间里探头一看。
他说:“诺诺,你在发疯啊。”
他赶紧打开手机摄像头准备录下来。
林诺身形一僵,趴在床上不动了,沈焯不请自来,三步两步走过去,抬起手,一巴掌拍在林诺翘着的屁股上,“看把人陆哥吓的,都不敢进来了。”
力气真大,林诺被他拍的颤了颤。
“咋了?白晓又欺负你了?我帮你去教训他。”估计手感不错,沈焯坐他身边,又拍了一下。
林诺抬手捂住自己的屁股,以免再次遭殃。
陆以章盯着那里,眸色晦暗不明,走过去道:“没事,你走吧,我跟他谈谈。”
“行,中午早点休息啊,两点钟要出发做任务。”身着起身离开房间,顺便帮忙带上了门。
陆以章坐在自己的床上,面对着林诺,好一会儿才开口,嗓音低沉柔和,透着几分无奈:“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反过来像是他欺负了林诺似的。
要他这个受伤害的来安慰始作俑者。
“我不想这样。”林诺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软软的闷闷的。
“怎样?”
“把我当陌生人啊。”林诺躲在被子重复道,“不想你把我当陌生人。”还当着白晓的面打他的脸。
陆以章觉得很冤,他对林诺和对其他人都是一样的,低声无奈道,“我没有。”
林诺像只鸵鸟,终于说出自己心里介意的事:“跳伞的时候你跟他们都拥抱了。”
“你不是在系鞋带吗?”他记得林诺蹲在地上。
林诺愤愤地捶床,“我装的!你不会主动过来吗?”
陆以章又要被他气笑了,他忍着道:“林诺,我没这么贱。”
林诺听到这句话沉默了,当初他拒绝了陆以章。
这会儿又要求陆以章主动,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把陆以章当什么了?
他始终不敢抬头,带着重重的鼻音道歉:“对不起。”
陆以章应了一声。
林诺又说:“我刚没吓到你吧?”
陆以章心说这个小样能吓到谁?
嘴上面不改色的说:“嗯,以后别这样了。”
林诺终于舍得抬起头,他翻过身,仰面朝上躺着,阳光透过窗前的白纱,林诺眯着眼适应明亮的光线,陆以章的脸出现在他的上方。
海风送来遥远飘渺的声音,也曾是这样的角度,他曾摸上陆以章的脸,羡慕的叹息,“真帅啊,陆以章。”
林诺忽然问,“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陆以章对上一双充满探究欲的双眼,不由猜测林诺问这句话的目的,是单纯的好奇,或是有别的原因?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是,不能否认,食髓知味也好,见色起意也罢,与林诺再次重逢时,有一瞬间久违的心动。
下意识的,他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态度,回道:“无可奉告。”
是诱饵,也是一道屏障。
对方是跃跃欲试,还是知难而退。
陆以章也不知道自己期待的到底是哪一种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