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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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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慌乱的很。当初本就不曾斩断的情丝,如今又再一次萌生,痛苦,这是凤诺清如今唯一可以感觉到的。
凤诺清紧握着凉玉,过大的手劲儿反而把他的手弄得一阵生疼,自然,他本人是全然不曾发现这件事情。因为,身体上的疼痛是远不及心中的疼痛。
门,在凤诺清不曾注意的情况下被人缓缓的推开,几乎是短短的一瞬间,凤诺清的脖子就被人一把掐住,只要那个人稍稍施力,凤诺清就必死无疑。
「是谁?」猛地回神,凤诺清后悔自己为何会失神至此,竟然连人进了这房间他都未曾察觉到。
耳边传来了一阵轻笑,那是江顷潺的声音。「诺清,如此不当心可不是一件好事儿。倘若我是那些人,现在我只要这么一个用力,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并非是说笑,凤诺清自然知道这是事实。
「我知道了,多谢江大哥提醒。」感觉到那只手从自己的脖子处撤离,背后所感觉到的一阵微弱的杀气也随之消失。祇是开个玩笑,为什么……他会感觉到杀气?
「这,莫不是那皇甫逸南赠予你的?」看见了凤诺清手中紧握的一支箫,江顷潺问道。
「这……算是,但也算是物归原主。」凤诺清说得有些暧昧,但是江顷潺也没有多问。他本就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对了,倒是江大哥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来我这儿?」凤诺清快快地转移话题,他不想谈及与皇甫逸南有关的事情。
江顷潺是个聪明人,见凤诺清如此,他索性也就顺着凤诺清的话说了下去。「我是来给你吃药的,你现在虽然伤口已经痊愈,但是你的体内余毒未清,所以仍然需要每三日服这药一次。我看照你这情况大约只要再服两次药就能好了。」江顷潺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药瓶子,从里面拿出了三粒紫黑色的药丸子递给了凤诺清。
接过药丸子,凤诺清将其送入了嘴。
「江大哥,为何你不将药给我而非要每三日来给我服一次药?这样岂不是太麻烦了吗?」凤诺清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药极其贵重,我现在只有一瓶,若是你一个不小心将它弄丢了,我觉得可惜,因此我才要贴身保管。」这问题让江顷潺颇有些措不及防,而他回答的也有些生硬。
「原来如此,倒也是,与江大哥相比,我可没有那么细心。」缓缓地坐到了桌边,凤诺清的一个小动作没有让江顷潺看见。
「你不必这么说,其实不过是我杞人忧天。还有一句话,我倒是想要奉劝你。」江顷潺也坐到了凤诺清的身边。他看着手中的药瓶子,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但却也说不上来那是怎番的怪异。
「江大哥你但说无妨。」
江顷潺轻轻点头,道,「是关于皇甫逸南。你若是与他接近,你会害了皇甫逸南。」
与以往大家的劝诫不同,虽然也是要他远离皇甫逸南,但是这个劝诫却是另一个方面的。
「江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与皇甫逸南在一起,不是他凤诺清被害得更惨一些么?
对于凤诺清的疑问,江顷潺祇是淡淡的笑了笑,却不做任何的解答。「这件事情,你日后自然会明白,而且还无须我来解答。」那笑有些狡黠却也有些高深莫测。
「嗯,时间看上去也不早了,那么我就早些回去了。诺清,你身子不好要记得好好休息。」简单的交代了两句,江顷潺便转身走出了凤诺清的房间。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待江顷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凤诺清伸出了那只藏起来的手,然后将紧握着的拳头缓缓的松开,而掌心之间放着的则是适才江顷潺给他吃的几颗药。这药的颜色相当的不对劲,有些奇怪的凤诺清将手移到了鼻子前面然后细细的闻了一下,里面的药的成份之中,为何他闻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药丸里面的一味药?
是……木鳖子。
江顷潺的医术远在他凤诺清之上,手中的药,其实不过是一种普通的药,这个在凤诺清第一次吃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可江顷潺却说此药甚是珍贵。普通的治疗体内的毒的药照理说应该是不需要加入木鳖子的,可是其中却加入了,而且还有一些他所不确定的药在里面……
「爲什麽……」凤诺清紧咬嘴唇,他只希望那是自己多想了。
快步走向了不远处的桌子,凤诺清取过不远处的一个小盒子然后从中取出了一包针包,取出一根银针小心的刺入了一颗药丸之中。没有多久,凤诺清只见那根细长的银针一下子变黑了。
一时有些慌乱,凤诺清一个不稳坐到了身边的凳子上面。而他的目光则是呆呆的落在了那根银针以及手中的几颗药丸之上。
为何……会是有毒?
看那银针所示,这药想必还是剧毒。以毒攻毒这种疗法他凤诺清也并不是不清楚,只是这以毒攻毒需要摸清楚患者体内的毒有多少然后方便以毒来医治。若是少了,只怕是这毒下了还不能够疗治反而让患者的身子更加虚弱;可若是多了,只怕这剧毒会弄死对方。因此,以毒攻毒需要有极高的医术的人才能用。
他自然不愿意怀疑江顷潺,可是从以前开始江顷潺便厌恶以毒攻毒之法,即便现在江顷潺已经换了想法,可是……下这么多的毒,以江顷潺的医术来说的话,他自己也应该会觉得不妥。
但是为何要那么做?而且这剧毒的药丸为何不曾将他……毒死?
「莫非……」
若是说……江顷潺也是那些人之中的一个,那么他要对自己下毒不就有了合适的理由?而且这两日自己同江顷潺也有接触,若是江顷潺趁此机会给自己一些解药来拖延毒性发作,这也不是不可能……
可……
似乎还有什麽地方不通的。
以江顷潺的本事,若是也和那帮人有一样的目的,那么他大可以在百毒谷里面就对威胁他将末路交出,或者是直接在那里将自己杀掉,何必要费那么大的功夫来救好自己了再给自己下毒?
手中的药几乎快要被凤诺清捏碎,猛地回过神,凤诺清小心的将药放在了一个小瓶子里面然后再将东西都收拾进了一个小盒子。
「不管现在我怎么疑惑,我也不能表现得太奇怪。且不说可能是我多想了,即便是江大哥当真想要对我不利,我也不能露出马脚。」现在因为末路而盯上自己的人实在太多,若是想活命,想要得知当年的一切以及家族的秘密,他就不得不装傻!
手中捏着的是要求风诺清未时前往小树林相见的小纸条,紧紧的捏着,风诺清皱紧了眉头,这字迹,像极了江顷潺的。
依约来到了小树林,风诺清看到了站在约定的地点上的人,因为震惊,风诺清难以置信一般的瞪大了双眼。
正如他所猜测的一般,是江顷潺!
「江大哥,果然是你,为什么……要把我叫来这里?」若是想要和他谈事情的话,只要去他的房间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的把他给叫出来?
风诺清的问题惹得江顷潺淡笑出声,「有些事情可以在客栈里面做,可是有些事情却不能。诺清,你已经察觉到我给你的药有问题了吧?」那一次给风诺清药以后,江顷潺便开始觉得风诺清的反应有些奇怪,所以他开始留意风诺清了,然后终于被他发现,风诺清不曾吃下那些药,反而每次都会收起来,当然还会用银针试毒。
「为什么……会发现?」
「诺清,你太不会掩饰,即便发现了我的药有问题,你却表现得太过于明显,因此我就稍微留意了一下。」江顷潺冷冷的笑了一声,「你无需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我知道你心中的疑问,但是,现在不是回答你问题的时候。」
「那么,你这一次把我叫出来,你的目的是什么?」攥紧了手中写着「若是想要知道一切,便来小树林」的字条,风诺清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他不愿意去怀疑江顷潺是那一帮人的同伙。
「我的目的,我想我的目的应该很简单。与他们合作,也不过是因为彼此都需要利用彼此。」江顷潺这幺说着,然后他轻轻的拍了拍手。听到了这拍手的声音,几个黑衣人窜了出来,看起来是在这个树林里面埋伏许久了。
「你是想要杀了我?」扫视了这帮黑衣人一眼,风诺清说道。
「我本意并非是要杀了你,只不过我需要你的血,而且是你大量的血。一个人若是失血过多,他的性命会如何其实无须我多说不是吗?所以,也可以说是我要杀你。」江顷潺淡笑着,以往分明就是难得一笑的人如今这幺笑着,却让人觉得阴冷得可怕。
「你要我的血做什么?」江顷潺的话说得甚是奇怪,风诺清不禁有些疑惑。
「这是秘密,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说的。但是我要你的血可不是做坏事,所以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乖乖的把你的血交出来,如若不然,只怕有你的苦头要吃。」
「你是指……这帮黑衣人?呵呵呵……」风诺清轻笑出声,「吶,江大哥,我一直以为你虽然性情有些奇怪,但是却是一个好人,可是我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想象你竟然会和那些家伙合谋!」
「合谋?我说过了,我们不过是彼此利用。因为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若是他们帮助我得到了你的血,我便会告知他们末路之事。便是连你也不知道的末路,我竟然会知道,你是不是觉得大吃一惊?但是这并非是吹牛,而是真的。」说着这话,可江顷潺的神色之间却流露出一丝丝的忧愁。
「这幺做……可是你却一点也不开心不是幺?」若不是如此,为什么他还会有那种表情?「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目的,可是……若是你愿意回头,这一切我都不会介意,可是你若是执意要继续下去……只怕你会弄的众叛亲离,难道这样你都无所谓吗?」
「不管我愿不愿意,一切早就来不及了……自从……那一天起。」淡淡的说道,江顷潺缓缓的转身,「把他杀了,记得,要把干净的血给我弄到手。」嘴角的笑一如当年,只是眼中的阴鹜却不再似以往,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就象是……他和那个男人。
「什……江大……唔!」想要追上去,可是那一帮男人却纷纷以剑挡住了他的去路。若是不将这帮男人打倒找到江顷潺的话,或许什么事情都不会知道。向后跃了几步,凤诺清猛地抽出了自己的银鞭朝着前方的一个男人甩了过去。心急火燎的进攻,自然不比冷静的进攻来得有效,象是提前知晓了凤诺清的动作的男人猛地以剑挡住了凤诺清的进攻。而就在凤诺清打算收回银鞭之际,男人猛地伸手抓住了凤诺清的银鞭,然后以着眼神向着周围的几个人示意。
得到了男人的示意,那几个男人执剑似乎是想要捅向凤诺清。眼见就要被剑割到的瞬间,凤诺清猛地跃身到了那个扯住了自己的银鞭的男人的背后而后以着仅有长度的银鞭一下子绕住了男人的脖子,「你以为……你抓住了我的银鞭就没事了麽?」语毕,凤诺清一个使力,男人便再也不能说出下一句话,而紧紧地拽住了凤诺清银鞭的那只手也无力的松开,在凤诺清抽回自己的皮鞭的同时,男人整个人倒在地上,自然,他已无法呼吸。
没有时间和那剩下的男人继续纠缠,凤诺清看了一眼那几个男人,便毫不犹豫的朝着刚才江顷潺走的方向跑了过去。背朝着敌人会有多么的危险凤诺清也知道,但是比起那些事情,他更想知道一直以来就象是自己的家人一般,就象是自己的兄长一般的江顷潺爲什麽要背叛大家。明明之前……还说过想要和左靖兰在一起的……
象是预料到凤诺清会追来,江顷潺靠着一棵树站着,双鬓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教人看不清他如今脸上是有着什么样的表情。「诺清,夏叔叔应该有教过你吧,绝对不可以把背对着敌人。」
话音刚落,凤诺清还来不及反应便只感觉到自己带的背上一阵疼痛以及温温热热的湿意,或许这本来就是计划好的。江顷潺知道以他的个性,他一定会追过来,所以他便刻意这么安排。
心中焦躁的自己自然不会考虑太多,他安排了一个人的死,却也可以得到他凤诺清的性命……
「爲什麽?你不是这样的人!」伸手摸向那个受伤的地方,凤诺清咬咬牙,猛地拔下来,看到的是沾着黑血的飞镖。「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
「是不是这样的人不是由你说了算的,人心……是可以伪装的……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还不到时机我不得不伪装。」
「那么左大哥呢!难道你对左大哥……也是假的吗?说什么……想要再和他在一起什麽的……难道这一切也都是你伪装出来的吗?」因为那是沾着毒的,凤诺清的身体受到了毒性的影响,因此开始有些无力,终于,他不支的跌在了地上。
「左靖兰……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我和他,再也不会有可能了。你说不定对我还有疑惑,当初没有杀掉你的原因只是因为我还需要确认你的血是不是我所需要的那种,如今我已经证实了,所以再把你留在这个世上也没有用处了。我和你,不,我和你们所有人都已经没有什麽话要说了,在你死后,所有的事情我都会解决,所以你可以安心去死。」
「那……你要我的血用来做什麽?如今我的血……大概还是有毒的……噗!」猛地吐出一口血,凤诺清轻喘着气。
「就算是有毒也没有关系,你的血我照样可以用。至于用途,我也无需告诉你这个要死的人。你们,杀了他。记得,照我说的,要好好地……嗯!」话,还来不及说完,江顷潺的脖子上却被架上了一柄钝刀。「呵,是你啊,靖兰,你一直躲着我,想不到……这次你居然会主动接近我。」
「闭嘴,如果当初知道你是这样的人的话,我一早就杀了你了!」左靖兰说得咬牙切齿的。多日以来,他一直尽量不要外出,为的就是不想要遇到江顷潺。当傅文彬说道看到江顷潺神神秘秘的出去而皇甫逸南说凤诺清似乎看到了什麽以后便急急忙忙的跑出去的时候,他便知道江顷潺这一次有没有做什麽好事了。
「你没事吧,诺清。」猛地抱起了凤诺清,入眼的是皇甫逸南的脸。
「嗯……我……」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瞪大了眼睛,江顷帆看着那脸上有着象是绝望一般的笑容的江顷潺,他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心里面的兄长。虽然他嘴讨厌,而且做事还很奇怪让人有些讨厌,可是他一直以为他的哥哥……不是坏人……
或许,是他错了?
「如你所见。既然顷帆你也来了,那么我就告诉你一件……我隐瞒了好多年的事情好了。」江顷潺看了一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那一帮忌惮于左靖兰的黑衣人们不敢上前,唯恐这样会让江顷潺有所伤害。「你们向后退一些吧,我不会有事。」说罢,江顷潺伸手支开了那其实并不曾用多少力气抵着的钝剑。
这样,他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其实左靖兰并不打算杀掉他呢?
自嘲的一笑,江顷潺只觉得心酸,可是他有着他不得不完成的事情,即便是失去性命,即便是失去一切,爲了他活到现在的意义和信念,他不得不做下去。
「很多年以前,爹娘……死了,而失去了意识的你在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的却是沾满鲜血的你自己以及手中的凶器,还有……已经冰冷的凶器,对么。」看着江顷帆神情呆滞的模样,江顷潺忍不住轻笑出声,「你一直以为是自己杀死了爹娘的,只是……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了,杀死爹娘的人……可不是你,而是我,江顷潺。」
「什……什……你,你在开什么玩笑啊!明明是我杀的,爲什麽……爲什麽你要说是你杀掉的啊!」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江顷帆紧紧的抓住了江顷潺的衣服怒吼道。他不愿意相信,爲什麽,爲什麽江顷潺要杀掉他们的亲生爹娘?
一时的沉默,江顷潺只是静静的看着几近抓狂的江顷帆,然后他轻笑出声。「爲什麽?当然是爲了日后的一切铺路。否则,你以为他们怎么会相信我?正是因为我曾经杀父弑母,所以我才可以和他们合作,而你,不过是让我得以将一切罪责推到你身上的道具罢了。」江顷潺冷冷的说道,一脸的理所当然,看得大家心寒。
「我……看错你了。」紧紧的咬住了嘴唇,江顷帆一拳头砸上了江顷潺的脸。过大的力气甚至弄得江顷潺的嘴角肿了起来。
「是你们太过天真,以为我会是什麽好人。」猛地甩袖,袖内隐约可见的寒光教江顷帆猛地跃身远离江顷潺。
「今日你们人多势众,我也不与你们相争,但是之后你们便好自为之。」江顷潺冷哼一声,脚尖轻点地面,便施以轻功离开了小树林,留下的,只有被事实惊到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