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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后梁 朱温本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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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温本是一届草民,好逸恶劳,十三岁便整日打架斗殴,到了十六岁直接从流氓地痞蜕变成贱淫掳掠之人。
谁料天降祥云,俗话说得好: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他便顺着这股东风飘飘然了。
年轻少女都偏爱些杂毛混蛋的无厘头延续到了张慧身上,这等人渣深受张慧爱戴辅佐,加之自己的流氓秉性倒是闯出了一些成绩。
不几年便借着黄巢之乱平步青云,加上些投机倒把的本事,顺水推舟的把从前的主公黄巢卖给了唐僖宗,一转身就从强盗匪寇变成了朝廷命官。
可惜了大唐到今世也算是命数以尽,满朝文物全听命于太监,可太监怎能当政呢,就如他们的断根一样也一并断送了整个大唐王朝。
汝马数十年机关算尽也总算是完了自己的心愿,自己给自己封了个皇帝坐坐。
秘信
开封都城。
富饶的集市里瓜果蔬农摆着地毯,嘴里吆喝着不咸不淡的号子,街上人来人往,路边的猪贩子当街开始剥一头肥肠辘辘的肥猪。
只见猪贩子手起刀落,玩出花来,怎料“咔嚓”砍偏了。他摸一把冷汗,抬眼四处打量见无人理他,松了口气,不再耍他的大刀,变得如个妇人一般,精雕慢啄。
不一会,他就劈开了骨架,学着掏内脏的动作,在满是泡白的猪油里摸出一张发黄的纸来。
他又是贼眉鼠眼一阵,见确实没人理他,悄悄的把纸条塞进了□□里。
终于出了口气。
正午时分,黄沙伴着血色的薄雾在街上游移,一个黑衫黑帽的人跨个篮子到了猪肉摊上。
屠夫猪头三看都没看他一眼,脸上还盖着的蒲扇被气吹得忽上忽下,嘴里骂骂咧咧:“要什么自己挑别麻烦老子!”
一股尖细的喘息声从黑衣人脸上的黑布下钻出来,他包子大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怪不得你这的猪肉就是臭了都没人来买,感情有这么大坨烂肉横在这!”
原本还在昏昏欲睡的猪老三被惊的弹起来,他左右打量,牦牛般的大眼眯成条缝:“可是马公公?”
“小声点!”黑衣人低声呵斥,“你个白痴,你以为我是谁,你爷爷嘛?”
“马公公说的对,您就是我爷爷,只要给钱,别说爷爷,奶奶都让你当了。”猪头三一脸献媚,原本的横肉都挤在一起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让你小声点没听到啊!”马公公看着眼前这头人形巨猪也是无奈了,不过转念一想也就只有这种猪头会帮着公公传秘信了。
“行了,东西给我。”
一提到东西猪头三立马变得像个小女人似得,他轻飘飘的说:“公公您过来,这人多我不好下手。”
马公公一脸迷茫,不知这卖猪肉的肥膘又要耍什么把戏,不过谅他也不敢造次,毕竟是杀头的大罪。
马公公移到猪头三旁边,悄悄问:“怎么?出什么问题了。”
猪头三不说话,只让他近点,再近点,帮他挡着点。
猪头三看街上的女人大多都回了家,这才下手。他粗糙的大手慢慢向□□伸去,一伸一停,一停一看马公公。
马公公在他解开□□带时就惊住了,这死不要脸的要干什么!虽说我是个阉人当好歹还是个男人,这孙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做这种事情,太不把他这个公公放在眼里了!
正当他要发作时,猪头三一脸□□的从□□里取出个黄色的纸条,上面湿润润油腻腻的像糊了层猪油。
“大人,你看我这安保措施怎么样,谅他谁来也搜不到。”
“是啊!你这味大的,就是人家知道估计也不想要了!”马公公拿着便条,上面传出的不仅有猪味,还有猪头三的搔味,再加上地上的猪肉残渣,真是要吐了,可这关乎甚大,决定太监命运的纸条就在他手里,虽然过程起伏波折但也总算是功德圆满。
“拿着你的钱,赶紧滚!”
“是是是大人!”猪头三转身就要往窑子里跑被马公公一把拉住。
“还有什么吩咐大人?”
只见马公公又从口袋里摸出几文钱,道:“去找个好点的地方把你那玩意洗洗,也不怕生了疮!你要也想做回太监我这随时欢迎!再有今天的事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听懂了吗?”
“懂了。”猪头三原本的淫邪一下被马公公吓走了大半,他不准备去窑子了,他这趟赚得钱够他活半辈子了。
他收拾了摊子就往家赶。
他家在田野的南边,那一共没几处人家,加之是正午刚过,天气燥热更没什么人了。
正当他心里盘算着这些银子该赎几个妓女合适时一个黑影闪过,一把利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无声无息。
“东西送到了嘛?”
“到了到了!诶?不是马公公——”不待他说完一股带着猪油味的血就溅了出来。
“小马子?有意思。”黑影蹲下检查发现猪头三死绝了,这才大步离开。
牢狱
大太监韩全诲聪明一世不料聪明反被聪明误,投靠了个软蛋李茂贞没几年便死的不能再死。
朱温想做皇帝想了十几年,急的比女人生孩子还要急。
这边刚平复开封没几天,那边就昭告天下自己给自己封了个梁王,改朝换代。
李兆扶是这后梁皇朝里的二等太监,从前他一天便是端端茶送送水也就过去了,现在不行了,他一天到晚的提心吊胆,一颗心悬在天灵盖上,生怕这新晋的皇帝哪里不痛快把他也给斩了。
这日午后,他如往常一般从御膳房里把刚熬好的鹿茸桂花粥端到宣武殿上。
刚进门口,脚还没踏进去,一摞子竹简就飞到他脸上,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落花流水。
这打到他还好,可那竹简像长了眼,不偏不倚的撞在桂花粥上,丢溜一下,全洒在地上了。
跟着就有一只大脚踹了出来,嘴里骂道:“你是哪房的太监,连个碗都扶不住!”
李兆扶进宫二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他分明从这话里听出了杀意,吓得一个哆嗦,站是站不稳了,索性跪坐在地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奴才刚一不留神让竹简给打了,这才没端住,还望大人饶小的一命啊!”
抬头间他才看到要杀他的是朱温的表舅,可这说是表舅其实不比朱温大多少,两个在乡野时就蛇鼠一窝,现在变了身份,可还是一副混混模样。
“什么事啊?”
“皇上,屋外有个太监把碗打翻了。是不是饶到您清净了,我这就处理他!”
李兆扶原本就哆嗦的腿听见这二球表舅用不是东西的语气说要处理他,更是惊恐了,他顺势趴在地上连连叩首,嘴里哼哼唧唧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娘们。
“算了,一个碗而已,让他自行去内务府领罚就好,不要动不动就一副杀人的口气,你也是时候改改你的臭脾气了。”
这表舅听见里面如此说,这才松了口:“听到没?还不快滚!”
李兆扶这辈子没有这么爱这个“滚”字,得了令,还就真趴在地上滚了出去。临了要滚出门了他听见里面的讥笑声:“这个死太监,还真是有趣。”
怕死的惧像水一般被讥笑的火烧的无影无踪,他从地上起来,有些失魂落魄,他就是个太监,受辱就是他的权力,恨是什么东西,估计和他根一起早被剪没了吧。
皇帝发了令让他去内务府领罚,内务府是什么地方?宫里犯了通奸、偷盗、谋害的奴才们去领死的地方,一些犯了小事的也不是没有,可哪个出来不是扒了一层皮、褪了一斤肉,这皇帝说不杀他可还不如杀了他。
到了内务府,府尹魏大人了解来龙去脉后他当真是犯起了难。
皇上的舅舅要杀这个死太监,皇上没让杀,可皇上也没放了他。宫里一般像这种小错都是自家的管事太监惩处的,皇上让他来这莫非是在考验我?那到底是重罚还是轻罚呢,重罚怎么罚轻罚又怎么罚。
好一阵寻思他终于定下了,不能太重,太重皇上脸面过不去;不能太轻,太轻他舅舅脸上过不去。
定下轻重这就好罚多了,他让人领了李兆扶下去,这次事关重大他要亲自出手。
在牢房里左右探找,他终于相中一物。这是根无名指粗细的牛皮鞭,鞭头上沾了酒,利于挥洒,他在手里颠了颠六斤四两不多不少。
那就掉半边皮吧。
思毕,他就尽情的抽打起来,噼啪声响在李兆扶光嫩的胸膛上,配上太监独有的鸭嗓倒是别有一番风趣。
大抵过了半柱香,原本白嫩的地方都抽烂开,魏大人这才收了手,他放下鞭子走到李兆扶旁边,这次李兆扶已经是气息奄奄,嘴里咻咻喘着凉气。
他用手在李兆扶身上左右比划,不多不少正好半张皮,他欣慰的拍了拍李兆扶的肩膀,嘴里低声说:“公公诶,说怎么罚你我就怎么罚你,绝无半点徇私枉法,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交差了?李兆扶听了这话差点气的跳起来,老子快让你打死了,你跟我说交差了?
他望了魏公公一眼,道:“多谢大人手下留情。”
“别别别我可没手下留情,这都是按着律法来的,绝无半点徇私枉法。”他又补充了一遍,接着命人送李兆扶回自己屋子。
几个五大三粗的官兵也不顾他的伤口就随意提溜着他,把他送了回去。到了屋外,他们连院子都没过,就把他撇下了,嘴里嘟囔:“这太监真是一身搔味,咱们还是快走,莫要沾了晦气。”
重伤在身的李兆扶被接二连三的侮辱,气的喷出一口血。院中偏房里的小桌子听见屋外的动静立马跑了出来,看见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李公公吓的双腿只哆嗦。
“公公?公公您怎么了?”
“还——不——快——”他断断续续的说着,还没接上下句他就昏死了过去。
头他醒来已是夜深,屋里一盏煤油灯亮着,他借着昏暗的光发现自己的伤口被包扎好了,上面还有一截从绷带里露出来的淡黄色的药膏。
身体的剧痛崩断了他所有对生活的向往,太监本就灰暗的人生更是被强行丢进染缸里,变成彻底的黑暗。一个疯狂的想法慢慢滋生,若是从前的自己还在他就会发现此时的他比没有断根的男人更具血腥。
野性不在无根。这是后来他经常对小马子、小桌子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