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子铭》修仙的树叶

45、第四十三章

　　因为埃索维兹老师不给保释，穆子铭和帕维尔只好在警局里待一晚上。不过好在虽然伦敦警察局里不自由，条件还是过得去的，没有床还能睡在长椅上。
　　但想起埃索维兹老师走的时候说的那句：“好好珍惜这一晚的时间，看看警察局里都有些什么人。”两人也不敢大意，坐在警局专门用作拘留的房间角落，小心地观察着来往的人群。
　　忙碌但做事有条不紊的警察、没心没肺的惯犯、第一次被带进警局紧张得不敢说话的小伙子、一边哭一边报案的小姑娘、闹着要见警察局长却在被问了两句话后恼羞成怒的虚张声势中年男人……这一观察穆子铭才发现，生活当中这些早已见怪不怪的人物，在面对不同的事情时所表现出来的状态是完全不同的；而对于同一件事，不同性格的人物的反应也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不是有意留心，穆子铭不会注意到哭诉自己被性骚扰的小姑娘手一直无意识地会放在自己的腰部，并且时不时地用手臂用力磨蹭。那是她被人揽住的地方，她心里觉得恶心，在努力想要消除那种感觉，可越蹭却越印象深刻。
　　如果不是有意留心，穆子铭也不会发现那个因为偷窃被抓的小伙子，在将赃物归还给失主之后，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眉毛和额角。那是真心悔过并且十分羞愧的表示，这个男孩在录口供时也表示他这是第一次偷东西，并且在他之前的人生历程当中他一直是一个很规矩的人。只是现在因为母亲病重，他想给母亲治病，却又筹不到钱，这才动了歪脑筋。
　　如果不是有意留心，穆子铭同样不会察觉那个躺在长椅上，脸上盖着外套呼呼大睡的惯犯，在听到小姑娘的哭诉之后紧紧地握了一下拳头。他跟人打听到，这名惯犯是因为打架斗殴才被关进来的，而且被抓这么多次几乎每次都是因为打架。
　　……
　　这些很小很小的细节，也许我们平时根本注意不到，但只要稍微留心就能分析出很多东西。
　　穆子铭不走演艺圈的道路，他来学习表演是为了蒙骗毒贩，所以他更需要去注意这些细节。
　　因为或许观众不会时时在意一个演员有没有把角色细节饰演出来，毕竟影视剧有摄像和剪辑的配合，观众更多的是直接从台词剧情当中感受这个人物的心理和性格。
　　而毒贩不同。
　　他们对人有很强的防备心理，你对他们说出你的来历之后，他们就会时时刻刻注意你的行为，从每一个细节当中去分析你是否值得信任。穆子铭是必然要和毒贩面对面地接触的，那可不是拍戏，失误了还能在重来。
　　如果他不能抓住这些人物的特征，那等待他的，将会是危及生命的险境。

　　突然，帕维尔凑了过来，小声在穆子铭耳边道：“ming，你看那个小偷。”
　　穆子铭转过头，现在这里因为偷窃被抓进来的只有那个紧张又后悔的小伙子。
　　“怎么了？”
　　“你看他眼睛，他在偷看那个角落里的女人。”
　　穆子铭顺着帕维尔说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女人，安静地缩在角落里，额头抵着墙壁，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像睡着了一样。
　　但令穆子铭奇怪的是，女人的姿势非常别扭，完全不是睡觉会自然摆出的姿势，而是像抵着墙正在祈祷的样子。
　　帕维尔再次说道：“我觉得她像是吸毒了。”
　　“吸毒？”穆子铭有些惊讶，一般判断一个人是否吸毒，主要是看他的反应，要么是非常暴躁，要么是非常平静，但却很少把这种像是睡着了的样子和吸毒联系起来的。
　　“你怎么知道？”穆子铭问。
　　帕维尔神秘地笑笑，凑到穆子铭耳边道：“ming，你刚来欧洲可能不知道，伦敦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在街上或者任何一个地方，经常莫名奇妙就停住不动，像睡着了一样。最夸张的有一个，正在过马路的时候突然不动了，虽然没出车祸，却把那条路堵了整整三个小时。”
　　穆子铭有点懵，他还真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
　　帕维尔接着说：“后来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送到医院医生说他们不是生病，就是吸食了某种新型合成毒品。你如果以后在伦敦见到这样看上去很奇怪，一动不动的人，都不用上去问，直接打电话报警就是了。警察会去把他们直接扛回来，这样的人里面十有八-九都是吸了毒的。”
　　穆子铭听到这里，才隐约感觉有点印象了。
　　上辈子他没在欧洲的毒品圈子里混过，不了解这边的情况。欧洲本来就是合成新毒品的最大产出地，每年被警方缴获的新型毒品都有好几十种，他们研究出点什么有奇奇怪怪作用的毒品真是太正常不过了。
　　这种能让人莫名奇妙停住不动的毒品好像曾经在欧洲流行过一段时间，报纸上海报道过，说英国街头经常会有以奇怪姿势睡着的年轻人和流浪汉，而且往往是好几人聚在一起。这个报道还曾经引起过热议，网民们觉得这些人就好像是被人偷偷抽走了魂魄，夺去了身体，等醒过来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也有人说这是一种病毒，中了病毒的人就会像他们一样变成行尸走肉，最后全世界的人都莫名奇妙地睡去了。
　　奇怪的是，如果穆子铭没记错，这种毒品是16年到17年才流行起来的，怎么会2008年就出现了呢？
　　“这种毒品，是不是叫……Spice？”
　　帕维尔惊讶地看向穆子铭：“ming，你也接触过这种毒品？”
　　穆子铭摆了摆手：“不是，我只是隐约听说过，好像是一种仿大-麻功效的新型毒品。”
　　帕维尔点头：“我也是听我吸大-麻的朋友说的，这玩意儿的功效可比大-麻狠一百倍。我朋友说我想试试大-麻可以，但千万不要碰这个。”
　　穆子铭张了张嘴，想说大-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是吸毒的第一道门槛，跨进去了就会忍不住越陷越深，再想出来那就太难了。可他现在跟帕维尔也就认识了一天，虽然他们俩非常合拍，但他跟帕维尔的老朋友比起来也还是没什么份量的。
　　从帕维尔的语气中穆子铭就能猜到，他那个吸大-麻的朋友应该是跟帕维尔非常熟悉的，他们俩的交流都非常的随意了。而那个人会警告帕维尔不要碰大-麻以外的东西，显然也是为帕维尔好的。只是大-麻这个东西，在很多欧洲人眼里真的被美化了太多。
　　穆子铭没再纠结这件事，感情是需要处出来的，他现在只要看好帕维尔，别让他真的去碰大-麻就行了。至于他的观念，慢慢的总能扭转过来。
　　注意力又放回到那个小偷和女人身上，穆子铭问帕维尔：“帕维尔，你怎么突然提到他看那个女人的事？”
　　帕维尔也认真起来：“那个小偷，警察问他他母亲得的什么病时，他一直在搓手指，这说明他很紧张。后来他说话都结巴了，我觉得他一定是在说谎。再结合他一直偷偷看那个女人的事情，我怀疑他母亲不是病重，而是吸毒。”
　　穆子铭点了点头，帕维尔的分析很合理。他之前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一个从小循规蹈矩的人遇到了这种事第一想的不是贷款也不是借钱，而是出来偷窃。如果他妈妈是吸毒而不是病重，或者说他妈妈真的生病了，但是同时他妈妈还吸毒，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家里有个吸毒人员，亲戚朋友们不可能不知道，当然不会借钱给他们。而吸毒又是个烧钱的事情，看这人的穿着打扮，家里显然已经十分贫困，银行贷款就更不可能申请到了。
　　看样子，这个小伙子是有些愚孝的类型。虽然对偷了别人的钱感到十分愧疚和后悔，但他还是隐瞒了母亲吸毒这件事，说明他还是不希望母亲被警方抓去强制戒毒。这种对母亲吸毒的容忍会让他在将来再一次不得不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因为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办法可以供应他母亲的毒资。
　　又是一个将被毒品毁掉的家庭和人生。
　　穆子铭叹了口气，心里涌起一种浓重的悲哀。
　　这个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洗的发白，却还是收拾的整整齐齐没有污渍。看他的说话做事的方式，很显然也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如果不是受到拖累，他应该会成为一个很受欢迎的人，会拥有一个很好的人生。
　　可现在，穆子铭对他的未来不抱什么希望。
　　容忍毒品，就是在毁灭自己。
　　哪怕他自己并不吸毒，可身边又一个吸毒的母亲，他不去劝母亲戒毒，反而还去想办法为她遮掩，总有一天会被拖下水的。
　　上辈子，穆子铭就见过无数这样的例子。有八旬老人为了给儿子提供毒资去偷窨井盖卖钱的，有父母为了让孩子能吸毒去贩毒的，有爸妈吸毒孩子苦劝不住被一刀砍死的……
　　这样的例子太多太多了，穆子铭早已不会感到心痛，在眼睁睁看着一个美好的生命走向深远时却还是觉得悲哀。
　　如果能做点什么就好了。
　　他想着，目光随着审讯完毕被带进拘留房间的小伙子缓缓移动。
　　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