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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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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世界上最恐怖的一种毒品是“鳄鱼”(Krokodil),但事实上,甲-卡-西-酮也绝不遑多让。
虽然在2005年时,甲-卡-西-酮就已经被中国国家药监局列入了I类精神药品当中,不论生产还是销售都受到严格管制。但在普通民众当中,听说过这种毒品的人少之又少。
甲-卡-西-酮最早被滥用是在山西,当地的煤矿工人因为需要常年在地下进行高强度高危险的工作,会通过吸食咖-啡-因来提神。到了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为了增强咖-啡-因的提神功效,更好地刺-激吸食者,当地咖-啡-因的贩卖者开始会在其中加入一些添加剂,他们称之为“筋”。
最初添加进咖-啡-因里的“筋”是麻-黄-素,但后来随着国家对麻-黄-素的管制越来越严格,这种“筋”变得价格昂贵且难以获取。这时,冰-毒等新型毒品的传播泛滥给贩卖者们带来了更多的选择。
甲-卡-西-酮,这种主要由氧化1-麻-黄-碱制得的第三代毒品,在还未被人注意和了解的时候,披着“筋”的外衣迅速泛滥开来。
需要咖-啡-因来提神的人们不会知道他们所吸食的东西里到底都有些什么。即使感觉到吸食后的刺-激感比以前更大,即使有些察觉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些药物,他们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在意。在他们的概念里,毒品是海-洛-因、是鸦片、是吗啡,或许在冰-毒泛滥开后又加上了冰-毒和摇-头-丸,总之是国家电视台会郑重严正地警告大家不能碰的那些东西,而咖-啡-因和“筋”显然不在此列。也因此,他们吸食起来理所当然、毫无负担,只为了能更好地工作,养家糊口。
事实上,即使是那些亲自将甲-卡-西-酮添加进咖-啡-因里的贩卖者,也不一定知道自己加进去的究竟是怎样一种可怕的精神药物。
但穆子铭知道,2012年,这种毒品会随着一篇报道震惊世界,而它从此也将拥有另一个更加让人耳熟能详的名字:
丧尸药。
2012年5月26日,一名裸体男子在迈阿密麦克阿瑟公路堤道上攻击另一名裸体男子,啃掉了他脸部的四分之三。警察赶到现场后,多次喝令凶手停止行凶,但“吃脸魔”一边咀嚼着新鲜的血肉一边咆哮。警方认为行凶者当时可能吃了摇-头-丸,处于高度亢奋状态,警方多次警告未果,最终将其击毙。
这则报道在当时几乎震惊了全世界,受到大量丧尸小说、电影的影响,人们在看到这起案件时的第一反应就是:丧尸真的出现了!
而目击者和受害者本人的叙述更是让许多人不寒而栗:
“一个疯狂的裸体男人在啃噬另一个裸体男人的脸,那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扒皮,将脸部的肉扯下来,撕咬成碎片,那种场景就像是恐怖电影。”
“他撕破了我的衣服,啃噬我的脸,摁住我的脸朝路上撞,我的脸全部扭曲、破碎了……同时他用极大的力气压住我,把我的眼球咬了出来。”
但造成这一切的不是什么神秘的丧尸病毒,而是早在1928年就被合成,1989年就在美国密歇根州出现滥用现象的甲-卡-西-酮。
穆子铭没有想到会在2008年从清原到燕京的火车上遇到吸食甲-卡-西-酮的人,在他的认知里,吸甲-卡-西-酮的人其实并不算多。
甲-卡-西-酮对使用者的健康伤害是比较大的,吸食者通常会出现鼻出血、灼伤、恶心呕吐、皮疹、焦虑、痉挛和一些其他明显得副作用。与冰-毒相比,甲-卡-西-酮的毒性作用更猛烈也更明显,在自杞省这样的地方,这种毒品相当少见。
穆子铭也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种毒品的,而在有所怀疑之后,那个正在焦躁地撕扯衣物,身上有明显皮疹反应的乘客所表现出来的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穆子铭不知道这两位护士对甲-卡-西-酮是否了解,但他已经决定插手这件事。大名鼎鼎的“丧尸药”,虽然一直到2012年世界才清楚地看到它的威力,但在那之前是否有过死在其下的冤魂,谁也说不清楚。看这个人的样子,吸食的量可绝对不小。
他走上前去,告诉正在维持秩序的乘务员自己是医学生,虽然还没有拿到医师证,但对这位患者的情况有些了解,应该可以帮上些忙。
他没有说实话,这个时候直言自己只是个高三学生绝对无法得到这些人的信任,哪怕他对毒品的了解远超一般的医生。而且之后他还需要这些人的配合,对于这种吸毒过量的人,在没有专业治疗药物和仪器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捆绑束缚住,与其他人隔离开。如果他不能取得这些人的信任,任由他们将这个随时可能发狂,变身“丧尸”的人放在车厢里温柔妥善地照顾,虽然不一定会造成什么伤亡,但引起恐慌却是一定的。
在一列正在行进中的封闭的火车上,如此大的人口密度,引起恐慌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穆子铭可一点也不想见识一下。
乘务员们虽然觉得穆子铭看上去太年轻,但毕竟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穆子铭走到那两位护士身边,再次小声说明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两位护士本来正因为自己不能确诊而有些心虚,见到有更专业的来接手,非常痛快地就把位置让了出来。
穆子铭弯下腰,用力按住已经越来越暴躁的病人,让护士帮忙检查一下他的心跳是否正常。
护士之前已经检查了一次,但穆子铭的请求她不想拒绝,于是很乐意地又再查了一次。
让她惊讶地是,之前检查的时候她就发现这名病人的心率有些过快,心跳异常。那时她以为是皮疹所引起的,但现在病人的心率竟然更快了,已经超出了正常高烧的范围。
护士把情况告诉了穆子铭,穆子铭对于医学如何诊断其实并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要怎么确定吸毒过量的症状——因吸毒过量死亡的例子他上辈子亲眼见过太多了。
听完了护士的说明,穆子铭又亲自检查了病人的瞳孔和鼻腔,还问了他几个问题。这人现在已经神志不清开始出现幻觉了,整个人非常亢奋,嘴巴不停张合着,看起来已经有些吓人了。
周围围观的群众见到这人变成现在的样子,原本出于关心或者好奇心过来看热闹的人心里都有些害怕,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穆子铭见到这些人自发地走了许多,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状况就是一堆人围着亲眼看到“丧尸”咬人,这些人绝对会以最快的速度逃跑远离这里,而随着他们的逃跑,“丧尸”咬人的消息也会飞快扩散出去,到时候情况根本不可能控制住。
现在的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面对危难事件时,比起官方的说明他们明显更愿意去相信私底下传播的消息。如果让这些人看到什么血腥暴力的画面并且传播开来,凭借火车上这些乘务工作人员是无法压制下来的。
现在穆子铭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这个人的情况了,他让两位护士和一位男性乘警用力压住病人的四肢,不让他乱动。然后问:“你们这里的负责人是谁?”
“我,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乘务员走了过来。
“借一步说话。”穆子铭说。
女乘务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看个病而已为什么还要搞得神神秘秘的,难道是这个病会传染?
不过女乘务员还是什么都没有问,把穆子铭带到车厢接头处的小办公室里,这才问道:“是有什么严重的情况吗?”
穆子铭点头,正色道:“他不是生病,是吸毒过量。”
女乘务员十分惊讶:“吸毒过量?你怎么判断出来的?”她有些不太相信。毕竟在火车上他们见过运毒的挺多的,吸毒的还真没怎么遇到过。火车上人太多,隐秘性差,吸毒很容易会被发现,没人会这么冒险。
但穆子铭很肯定,“他身上因为吸毒过量造成的生理反应非常典型,这个我不细说。不过会出现这么强烈的反应,他一定刚吸完毒不久,火车上能偷偷吸毒的地方也就是厕所了,您一会儿可以询问一下他的家人,他发病前是不是刚去过厕所。”
“好,我现在就去问。”女乘务员点点头,暂且相信了穆子铭的说法。
“请等一下。”穆子铭叫住准备出去询问的女乘务员,“我怀疑他吸食的毒品是甲-卡-西-酮,吸食这种毒品之后会有很强的攻击欲望,可能会对周围的人造成伤害。您确认之后最好将他捆绑隔离起来,以免造成恐慌。”
女乘务员表示明白,出去询问了一下病人的家属,果然得到了他在发病前在厕所待了很长时间的答复。
女乘务员当即指挥其他人将病人束缚住,带到小办公室里关起来。他的家属一开始还非常生气地阻挠,但当女乘务员说出这个人是因为吸毒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并且很可能会伤害到周围的人时,他们就乖乖闭嘴了。
很显然,这个病人的家属是知道他吸毒的,甚至很可能清楚地知道他在厕所里到底是在做什么。
穆子铭对这些默默纵容家人吸毒,在因为吸毒出现不良反应时还隐瞒情况的人非常无语。或许在他们看来这是因为亲情而保护吸毒者,但事实上他们这种行为根本就是在做毒品的帮凶。
甩了甩头,穆子铭不再管他们的事,而是重新找到那位女乘务员。
“现在吸毒者的事情解决了,那么接下了还有一件事我想要提醒您一下。”穆子铭说。
“以普通吸毒者的能力,想要避过火车站的检查将毒品带上车是十分困难的。但现在出现了一个刚吸完毒不久的人,我觉得,这列火车上,应该还有一群偷偷携带毒品并且贩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