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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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受到了来自祁昀的卖萌十级攻击，穆子铭当天还是没能出院。
医生来给他做检查的时候被他过快的心率吓了一跳，认为他的状态非常不适合到海拔超过5000米的地区。
穆子铭没办法解释他的心率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高，只好无奈地在所有人的镇压下继续留在了医院。但他坚决地把祁昀赶回了省队去训练，美其名曰是不想让祁昀因为自己影响了竞赛状态，事实上是害怕祁昀一直待在这里他就永远也别想出院了。
有了这一天的准备时间，穆子铭几人也一起重新认真仔细地规划了想要拍摄的视频内容和寻访路线。
因为刑天军校每年两次的拉练都是走同一条线，对沿线的情况掌握的比较清楚，危险程度也比较低，穆子辰建议他们就沿着这条线去寻访。
穆子铭考虑了第一次拍摄有可能遇到的各种困难，认为最好不要一开始就挑战高难度，从熟悉的地区着手是比较稳妥的做法，接受了穆子辰的建议。
随后又针对寻访内容、拍摄手法、拍摄设备和后期处理等等方面做了大量的讨论和设想，他们终于确定出一个可行性最高的方案。
最终穆子铭计划多叫几个人共同组成一个拍摄小组，人员除了穆子铭和林乐笙外，还会邀请魏澜和巴树加入，穆子辰则被穆子铭委托留在香巴拉给他们接应。
刑天军校的特殊训练结束后学员们也就都可以放假回家了，马上就是春节，穆子铭也不确定能不能邀请到魏澜和巴树两人共同来参与这件事。但魏澜禁毒专业出身，他在毒品和毒贩方面的专业知识对他们来说非常有用。巴树的加入更是他们这次计划的重中之重，毕竟只有他才能完全和山民们无障碍沟通。
穆子辰当晚立刻就打电话回营地，拜托苏志成帮忙向巴树和魏澜转达他们的请求。
有些出乎穆子铭意料的是，巴树和魏澜几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巴树是因为穆子铭所做的事对他的家乡有利，他没有理由不帮忙，魏澜则完全是看穆子铭的面子答应的。
虽然他对于毒品也是深恶痛绝，但他自己是一个很不喜欢暴露在镜头下的人。他更愿意真刀真枪地去与毒贩拼斗，用这样迂回的方式去宣传禁毒对他来说实在有点没劲。
但在之前和穆子铭并肩作战时，穆子铭出人意料的勇敢和顽强已经完全赢得了他的尊重，他现在是真正地把穆子铭当做战友兄弟来看待的。
更何况因为和穆子铭一个小队的原因，他们率先发现了拐人毒贩的藏身之处，并且在与毒贩的斗争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魏澜在整个特殊训练当中获得了最高的积分，成为训练成绩排名的第一名。这个第一名让他得到了非常丰厚的奖励，他们家的条件并不好，这些奖励对他来说也有很大帮助。
约定好第二天上午十点在营地见面，穆子铭拜托穆子辰出去买了许多当地山民需要的生活必需品，作为采访他们的交换条件。然后又让林乐笙出去买一些比较专业的拍摄设备录音设备回来。
林乐笙自己做的两个拍摄器虽然很有用，但是对于需要展示给更多人看的视频来说，这种程度的拍摄画面是完全不能达到要求的。如果视频镜头晃动厉害或者画质太差，根本就不会有多少人愿意忍受这种折磨去关注你的视频内容。林乐笙自己在家拍发明创造过程时也大多都是用专业的设备录制的。
安排完两人的工作后，穆子铭又想起身边还有阿木这个现成素材，于是又利用上林乐笙那个迷你拍摄器，在病房里就和阿木进行了一个短暂的对话。
因为病房光线充足，拍摄器又被穆子铭放在桌上不会晃动，最后拍出来的效果其实还挺不错。
做好了一切准备，第二天，穆子铭就出了院，与另外四人汇合开始了寻访之旅。
一个月后，国内最大的弹幕视频网站papapa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视频。
此时春节刚过去两周，热闹喜庆的氛围已经淡了许多，学生们还有不到五天就要返校开学，此时初高中生们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做假期作业，大学生们也都在忙着聚会玩乐，上网的人并不算多。
这个视频发出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点进去看。
【Drugs and poverty】，毒品与贫穷？什么鬼？
看到这个标题，许多上网寻求娱乐消遣的网民直接就略了过去，只有少部分人注意到，发布视频的up主以前明明都是做发明创造的科技向的视频的，怎么会突然发了个这样的视频？
怀着好奇心，一些人点了进去。
视频一开头，是一段很好听的女性的歌声，用的是不知道什么少数民族的语言，听起来有一种非常神秘辽远的感觉。配合着缓缓亮起的画面中古朴苍凉又安宁静谧的雪山平湖，勾勒出一个极美的意境。
不少点进来的人都感到眼前一亮。
随后，歌声渐息，一个别别扭扭地说着普通话的可爱童声插了进来：“他们都不喜欢我，他们说，我是怪物……”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小男孩，黑黑的皮肤和瘦弱的身体让他看起来像极了非洲那些难民的孩子，比正常尺寸大出一圈的脑袋更使他显得异于常人。
“这是自杞省迪庆自治州的一个怒族孤儿，母亲死于吸毒，父亲在跑商时失足坠亡，被寺庙喇嘛养大。”画面中孩子旁边出现了一段简短的文字介绍。
原本被歌声和美景吸引住的人们神色逐渐严肃沉重起来，这短短的不到50字的介绍中他们能够体会出这个孩子生存的艰辛，他们甚至很难相信在自己的国家还会有这样身世可怜的孩子存在着。
继续看下去，画面转到了一个山坡上，几个半大的孩子在追着一个小孩拼命拳打脚踢，小孩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沿着山坡滚了下来。
这段画面是林乐笙在遇到阿木时碰巧拍下来的，他本来是想拍一拍怒族的民居村落回去给老妈看，没想到却记录下了这一幕。
看视频的人一开始并没有认出画面中那个被追打的黑黢黢看不清长相的孩子是谁，这一段画面有些摇晃和模糊，但已经被吸引住的他们并没有太过介意。
直到那个别别扭扭的童音再次响起，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个孩子就是被打得让人心疼的那个小黑孩。
“村子里没有人喜欢阿木，他们说阿木把奥米的肚子扒开，杀死了奥米。只有奥朴和喇嘛喜欢阿木，说阿木是好孩子。嗯，后来还有哥哥！”
“嗯，阿木是最乖的好孩子。”一个极好听的温柔男声附和着，并且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手指修长匀称，十分好看。
视频里的孩子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显得很高兴。看视频的人却心酸了起来，哪有胎儿能自己剖开母亲肚子的事，显然是当地人愚昧无知，把过错都推到孩子身上。
再往后，视频中出现了一个年轻的喇嘛，孩子看到喇嘛显然非常高兴，迈着两只小短腿跑过去扑进了喇嘛怀里。喇嘛也很高兴，对着镜头温和地笑了笑。
此时视频上终于刷出了一条弹幕：喇嘛长得很好看啊，阿木也非常可爱，希望他们以后能幸福。
随后又刷过去零星的几条“+1”、“喇嘛好看的带我一个”、“小孩真让人心疼”后，喇嘛对着镜头开始说起阿木的身世。
这一段是穆子铭他们去营地集合的路上采访的，知道穆子铭他们的重点是毒品，喇嘛再一次说起阿木的事情时就更多地说了阿木妈妈的事，爸爸就只是一语带过。
看到喇嘛说阿木的妈妈在还没生下他时就吸毒过量死亡，几乎要把阿木也憋死在肚子里。并且正是因为她孕期吸毒才让阿木变得畸形，被村民当做是怪物，看视频的人们都愤怒起来。
弹幕飞快地增加，大家都很心疼这个可怜的孩子，纷纷谴责起阿木不负责任的母亲来，甚至有人直接问阿木的住址和联系方式，想要收养阿木。
幸好喇嘛说完后，视频里用文字说明了阿木现在的状况，大家才淡定下来，弹幕的内容也终于转到了母亲吸毒的严重后果上来。
接着，视频拍摄了一个叫做盐井的地方，那里的人生活非常困苦，需要进行强度极大的体力劳动才能换取一点点的生活物资。镜头如实地记录下了那里的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子每天需要完成的工作，其辛苦程度让坐在电脑前看视频的这些人瞠目结舌。
他们不能理解这些人的生活如此困难为什么还不寻求改变和帮助，但更令他们不能理解的是，即使是在这样恶劣的生存条件下，毒品依然有着消费市场。
弹幕一条条地批判着这些人的愚昧和堕落，认为他们这么穷了还要吸毒简直就是自掘坟墓。但当这些无奈地在生存和毒品中间挣扎的人们面对镜头说出他们的理由时，没人还能那样理直气壮地指责他们。
“我们一开始不知道什么叫毒品，他们说这是白面面，是跟盐一样吃了能让人有力气的东西。”一个老人用藏语说着。
“他们最早卖给我们的时候很便宜，嗯，比珍贵的盐还便宜。”
“只有盐井的人不愿意买。盐井自己有盐，而且有了这个东西，他们的盐就卖不出去了。”
“但是后来他们就不卖了，他们说这个东西比盐好，所以更珍贵。他们要很多钱才给一点点白面面，有时候有钱也不给。”老人神色中充满了无力。
“我们没有办法，不吃白面面，会很没有精神，有些人还会发疯，跳进江里去。”
“我们出去跑商的时候，马道很不好走，吃了白面面就不怕掉下去。我们都尽量省着吃，实在忍不了了就去山上跪着求雪山女神，有的人可以扛过雪山女神的考验，以后不用吃白面面也很好。但是更多的人抗不过去，就冻死了。”
随着老人的讲述，弹幕渐渐变少，人们都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
穆子铭他们无比真实细致地将这些大山深处困苦艰难地挣扎着生存的人们，在面对毒品时的无知和无奈展现在镜头前。
不仅有他们亲身参与的毒贩利用毒品拐卖人口的事件，还有更多人或主动或被动地被毒品奴役的情况。
海拔六千多米的雪山上，雨水会变成冰雹，在这里放牧的牧民没有任何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但他的怀里护着的不是他最珍贵的羊羔和牦牛，而是一包牵连着他性命的海-洛-因。
一个尼泊尔人翻越喜马拉雅山来与中国的牧民交易，他只带来了几个土豆和半斤粮食，这是他所有的财产。他从藏民手里换到了半袋盐，说要回去用这半袋盐换些毒品，否则就要活不下去了。
自杞省通向乌斯藏的山道上，冰川下埋藏着一具具白骨。他们是来求雪山女神救命的吸毒者，没能撑过毒瘾发作，在天寒地冻中痛苦地死去。没有人来为他们收尸，也没有人给他们执行天葬。人们认为这些人是不被雪山女神原谅的人，只有洗清了身上的罪恶才能转世，在那之前他们只能曝尸荒野。
……
一个又一个惨痛的事件，将毒品给贫困地区带来伤害血淋淋地展现在人们眼前。
大家终于知道毒品并不是什么有钱人的消遣娱乐，穷人同样承受着毒品的诱惑与毒害，并且将为之付出生命的代价。
视频的结尾，一个穿着作训服的男人背对着镜头坐在山崖上，身边坐着一个不足两岁的藏族小女孩，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向镜头。
“我们不怕穷。”男人说，“我们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了两千年，我们早就穷惯了，也不觉得日子有多难过。只要还有一把力气，怎么样也活得下去。”
“毒品，是超越了贫穷的恶魔，它让人变得虚弱、无力，最后在贫穷的压榨下变得罪恶。”
“穷不可怕，可怕的是毒品。”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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