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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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军校本就位于乌斯藏、巴蜀和自杞三省交界，海拔在三千米以上，军校学员在入校后经历的第一关考验就是在高原环境下进行高强度训练。因此在来到了海拔四千多米的香巴拉后，高原反应并没有给这些学员带来太大困扰，即使是穆子铭和林乐笙也都完全能够适应。
但面对刑天军校那样严苛残酷的训练内容，一千米海拔的影响仍然是巨大的。
上午八点，吃完早餐的学员们在操场集合开始了第一天的正式训练。此时太阳刚刚升起，晨练时冷得几乎要结冰的气温在以极快的速度上升着，在地面上蒸腾起一阵雾气。
穆子铭和林乐笙跟着张乐等人站在方阵中，笔直端正地站着军姿，头顶顶着一碗水，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沙石地，没一会儿脚底就因受力不均传来一阵阵逐渐加重的痛感。那装水的碗上有三个刻度，军姿训练结束后就按照水所对应的刻度来计算积分，如果连最后一个刻度都不到就会被扣分。虽然刻度都很低，但每个人都知道这是给蒸发留出的空间，如果洒出来一点最终肯定就无法达到最高刻度了，因此大家即使脚底疼得不行，也还是努力坚持着不让身体有一丝晃动。
但随着雾气逐渐渗进他们的衣物中，一点点沁出冰寒，在冷风的加持下冻得人直打冷噤。身体的自然反应无法控制，这稍一晃动，头顶的水就会晃泼出来洒在身上。那可是雪山上流淌下来的冰雪融水，用手一沾都能让人冷得刺骨，何况是直接劈头盖脸浇下来，这才是真正的透心凉。几个因长时间赶路没能好好休息有些困乏的学员，在洒了一身水之后都精神得忍不住要跳起来了。
好不容易雾气散去，太阳将衣服烤干，也驱散了满身的寒气。林乐笙稍感舒适地松了口气，就听见站在身后守着大家站军姿的教官嗤笑道：“怎么，晒着太阳觉得舒服了？”
林乐笙头皮一紧，这教官可不像是他们高中军训时的教官那样，对他们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是太过分都可以轻微调整姿势，站姿不标准也都得过且过。刑天军校的教官是真的会随时冷不丁上来踢你一脚，如果身体稍微有点放松，就一定会被他踹翻的。林乐笙已经被踹倒两次了，头顶的水早就洒了个精光。还好他和穆子铭不参与积分排名，否则大概很快就要被淘汰出去了。
“报告教官！没有！”林乐笙大声答道。
“嘁！”教官随意地踹了某个学员一脚，见其只是轻微晃了晃，头顶碗里的水都没有洒出来，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过来对林乐笙和穆子铭笑得一脸奸诈：“两个小白脸，一看就没晒过太阳。过一会儿就有你们好受的了！”说完，又晃晃悠悠地巡视去了。
林乐笙心里不服气被叫成小白脸，可也不敢公然反驳，只好偷偷翻了个白眼。穆子铭却是知道，在有太阳和没有太阳的情况下站军姿完全是地狱模式和困难模式的区别，尤其在青藏高原这种紫外线极强的地区，别说站军姿，只是接受太阳的直射就已经是一种折磨。
果然，半小时后，大家都感受到了四千米海拔高原上阳光的威力。身上的水汽早已被烤干，皮肤紧绷绷的刺疼着，不一会儿就变得火辣辣的又烫又疼。额头上不断有汗珠滴落下来，还不及滑进领口就已被阳光蒸发，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泛白的印痕。有滑进眼眶里的，刺-激得眼睛又疼又痒，可站军姿要求不能眨眼，被教官看到就是大力一脚踹过去，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所以只能硬忍着。
随着气温越来越高，空气也干燥起来，高原缺氧的影响越来越明显。穆子铭只觉得头一阵阵发晕，口干舌燥得只想扑进水塘里好好喝一顿，连鼻腔里都开始火辣辣地疼。他头顶碗里的水也早像林乐笙一样洒完了，否则现在他还真想故意把水晃泼下来凉快凉快。
九点，军校学员大多还能坚持站得笔直，只是少数几个因为海拔和休息不好的原因有些摇晃，从未受过这样磨砺的穆子铭和林乐笙却已经快要晕过去了。他们俩的体质其实并不算弱，放在新兵里甚至都能算佼佼者了，但刑天军校的训练从来就不是以正常人的极限为标准的。两个小时的军姿训练，才站了一个小时，他们却觉得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半小时后，林乐笙终于坚持不住，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教官啧啧地摇着头走过来，拖着林乐笙的一条腿把他拉到旁边树荫下，然后就扔在那里不管了。树荫下坐着的军医闲闲地往林乐笙脸上浇了一杯冰水，把人冻醒之后给他指了指桌上的水：“渴了就自己喝点水，休息一会儿接着训练。”林乐笙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他什么也没有听到，他已经死了，嗯。
“怎么样，你的小白脸朋友已经去找军医妈妈了，你还行不行啊？”这边，教官对穆子铭说着。
“滚你妈！你特么才军医妈妈！！！”五大三粗的军医扔了个军用水壶过来，擦着穆子铭的脸飞了过去。
穆子铭没有回答，他也已经坚持到极限了，全凭最后一口气撑着。他尽量放空自己，什么也不想，把自己当做一个木偶，没有思想没有灵魂，更没有知觉。他的身体麻木着，汗水不停打湿衣服，又很快被太阳烤干，衣服和皮肤紧紧地黏在一起。但穆子铭感觉不到那些刺痒胀痛，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连林乐笙倒下他都没有发现。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坚持住，坚持下去。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知道。
教官有些惊讶，但看着穆子铭没有焦距的双眼，他也没说什么就走开了。说实话他挺佩服这小子的，即使是在刑天军校，新生第一天训练的时候能坚持过一个小时的也都寥寥无几，何况现在条件比军校训练还苛刻一些。教官当然能看出穆子铭的身体其实早就是强弩之末了，他随便踢一脚这小子可能就要倒下去爬不起来了，能撑到现在完全是靠着自己的毅力。他佩服的也是这一点，毕竟能在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情况下有这样坚韧不拔的毅力，这人在精神上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他哪里知道，在上辈子被毒品折磨的几年里，穆子铭几乎每天都要承受比这更甚的痛苦。而后来HIV带来的并发症和家破人亡的巨大打击更是在□□和精神上都折磨着穆子铭，如果没有过人的毅力，他早就选择复吸或者自杀了。现在不过是因为重生之后身体的抵抗力下降太多，穆子铭才会坚持得如此艰难，否则他完全可以面不改色地忍受这种折磨。
两个小时的军姿训练终于结束了，所有人都放松下来瘫倒在地上，可穆子铭却仍然一动不动地站着。教官走过了叫了两声，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弯腰捡起军医之前扔过来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就把一壶冰水兜头浇了下去。
穆子铭被冰水一激，终于清醒了过来，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就“砰”地一下倒在了地上，人还直愣愣地看着教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教官大笑着让人把穆子铭拖过去树荫底下休息一会儿，自己溜达到场边，对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小阿木过来的穆子辰道：“这小子不错！”
穆子辰还没说话，阿木就抢着喊了一声：“我哥哥最厉害！”
穆子辰好笑地逗他：“你哥都摔倒了还厉害啊？”
阿木不服气，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最后只好气鼓鼓地重复道：“反正我哥哥最厉害！”
穆子辰笑了笑，揉了揉阿木的脑袋，对那教官道：“看样子常规训练他还是扛得住的，你按照正常标准要求他就行。另一个的话……能做多少做多少吧。”
“是！”
接下来的一周，穆子铭和林乐笙完整地体验了一遍刑天军校的魔鬼训练内容。
单纯站军姿的训练只进行了一天，从第二天开始，他们需要端着枪站，枪口上还绑着几公斤重的砖。枪口不能晃动不能下降，等着教官一声令下就必须在五秒内瞄准之前定好的目标射击，射偏或者超时都要扣分。
半夜在零度的泥塘里泅爬，泥塘上方是通电的铁网，爬过十米才有空隙。泅爬时全身不能有一丁点露出水面，爬的动作太大或者一口气憋不住抬头呼吸就会撞到铁网，一个人撞到整个泥塘里都会遭电击。
负重徒手从外墙上爬楼，爬不上去中途掉下来不仅会扣积分，而且会受到极其可怕的惩罚。听说这个惩罚还是跟国家体操队学来的，要求双手撑在双杠上，身体悬空，两腿向前伸直与上身成九十度，脚不能低于双杠的高度，就这样保持半小时。对军校里的这群大老爷们来说，双臂还能勉强支持，可腿要那样空悬着不仅考验力量，还需要有足够的柔韧性，否则根本无法把腿抬到这个高度。这就太可怕了，即使是穆子铭那样强悍的心理素质，在面对这个惩罚时仍然脸色发白避如蛇蝎。
除此之外，还有吃生食、面对高压水枪冲刺、被倒吊着荡秋千、倒立在水里行走等等一系列反人类的训练。林乐笙基本上没有哪一项训练能够坚持到底，穆子铭也承受不住倒下了好几次，但一周后，这两个之前还能称得上“细皮嫩肉”的小伙子也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
刑天军校采用这样的训练方式并不是为了折腾人，而是要加强他们的身体素质。所以在非人类的训练项目之外，每个人都能得到有针对性的营养补充和肌肉按-摩，保证他们不会在这样的训练当中真的损伤身体。这也是这次训练名额难得的原因，这样的高投入实在负担不起太多的人，林乐笙和穆子铭也是自己掏了大把的钱才能来蹭训练的。
身体在这样的极限训练中一点点变得强壮而有韧性，他们开始逐渐适应这样高强度的锻炼，能够在训练项目中坚持得越来越久。穆子铭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在不断地提高，抵抗力和爆发力都在快速增强，年轻的身体里似乎被注入了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绝不是毒品所带来的神经亢奋，而是真真正正的，充溢在每一块肌肉和骨骼中的蓬勃的生命力。
穆子铭体会过那种冰-毒所带来的精神饱满、疲劳一扫而空、浑身神清气爽的舒适感受。人的快-感来源于多巴胺，美食能够致多巴胺分泌70%，性-爱可以达到100%，而吸食冰-毒却可以瞬间让多巴胺分泌程度超过500%，最高1000%！可想而知冰-毒对于一个人的诱惑力有多大。可他现在经常浑身大汗地躺在泥地里，鼻青脸肿，气喘如牛，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感受。这种身体传来的真真实实的酸痛感，远比冰-毒所带来的虚假的快-感令他满足得多。
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生命，听到血液在健康的身体里欢快地跃动，享受每一秒的呼吸和心跳。他知道他能够把这样轻快而充实的生命持续下去，不会有药性过后的疲劳乏力、头痛心悸，那些黑暗的痛苦的身体反应和精神折磨会彻底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热爱生命。穆子铭笑起来，脑海里浮现出这句像是什么口号宣言一样的话。
活着，真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