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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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子铭上辈子其实差点有过一个孩子。
那时他在国外强戒了一段时间，出了强戒所后却又很快复吸了。他用父母给的生活费作了毒资，没钱吃住，只好在贫民窟里和几个毒友同居。他们经常在一起吸毒后群P，但其中一个俄罗斯女人很喜欢他，和他保持过一段时间的稳定关系。大概就是那时候，女人怀上了他的孩子。
长期吸毒的人是很难孕育子嗣的，尤其在国外贫民区那样鱼龙混杂的地方，他们吸食的毒品往往是被毒贩掺入了洗衣粉、安定片、头痛粉等的劣质毒品，对人体伤害非常大。女人做梦都没想到她竟然还能够怀上孩子，而且是她喜欢的人的孩子。大概是想要给穆子铭个惊喜，她自己去了医院检查，并且决心戒毒，好好地哺育这个得来不易的孩子。可没想到，与孕检结果一起出来的，还有女人感染了HIV的血检报告。
女人当场就崩溃了，在医院大闹了一场，最后跳楼自杀了。而直到医院联系穆子铭去认领尸体时，他才知道女人竟为他怀了一个孩子。穆子铭对女人其实完全没有感情，和她在一起也不过是为了更方便地吸毒罢了，可孩子对于已经对人生丧失期望的他来说，意义同样非常重大。
医生安慰穆子铭：“这孩子就算能生下来，也会是个天生带有毒瘾的畸形儿，基本没多少可能养大。”
穆子铭却更加憎恨起自己和那个俄罗斯女人来。若不是他们吸毒，还保持那样混乱的性关系，这个孩子本该能够健康快乐地长大的……
穆子铭闭了闭眼，收敛起那些繁乱沉重的思绪。
他低下头极为认真地注视着木苏图瓦，看着他异乎常人的脑袋和双瞳，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阿木。”穆子铭扳过小孩的身体，让他正视着自己的眼睛，很严肃地问道：“你愿意跟我回我家，做我的弟弟吗？”
阿木傻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穆子铭接着说：“如果要跟我回家，我爸妈会收养你，你改名字跟我们家姓穆。我会是你的大哥，你还有个二哥，叫做祁昀。我会带你治好病，你可以像正常的孩子一样上学、交朋友、玩玩具，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们在一起生活……你要跟我走吗？”
阿木低下了头，没有吭声。穆子铭却看到，喇嘛庙的泥地上，砸下的泪珠正开出一朵一朵的深色小花。
穆子铭心中一软，把小孩抱进怀里，轻轻摸着他的头，“阿木，你想清楚，你真的要跟我走吗？”
阿木在他怀里使劲地点头，在他衣服上蹭满了鼻涕眼泪。
穆子铭笑了起来，把阿木抱起，用极温柔的声音哄道：“乖，以后我就是阿木的哥哥了，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阿木。”
小孩使劲吸了吸鼻子，最后还是控制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像是要把这几年受的所有委屈都哭个干净。
年轻的喇嘛低声诵了一句六字真言，很是欣慰地看着他们，感叹道：“这孩子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他们是有缘人。”
一旁本想说些什么的林乐笙见状，眼眶也微微红了起来，没再开口。
处理完阿木的事，几人终于在喇嘛的带领下来到了那段茶马古道的接入口。
穆子铭本想把阿木先放在这里，等他们冬令营训练结束了再过来接他的，奈何这小家伙缠他缠的紧，抱住穆子铭的大腿就不松手，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过来，几人都承受不住。最后穆子铭也只有决定把他带着，到了基地再想办法安顿他了。还好他和林乐笙只是走后门进来的，没有什么军令如山的规矩，不然还真不好办。
“几位，从这里过去就是从前的茶马古道了。沿着路一直走，从缆绳上过江，然后逆流而上，就能到香巴拉去。”喇嘛指着一条只有一人宽的坑洼不平的小路说道。
“现在天已经快黑了，江边的路非常险，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江里，你们一定要看清楚再走，千万不能大意。”喇嘛又提醒了一句。
“好，谢谢您。”张乐感激地对喇嘛敬了个礼，五大一小终于踏上了前往目的地的路。
晚上八点，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气温和能见度都越来越低。还好这里处于自杞省的边远地区，环境没有任何污染，天空中投下的明亮月光给张乐几人提供了足够的亮度。
“注意脚下。”张乐提醒着。
沿着路走到江边，几人才明白喇嘛所说的“不好走”到底是多么的危险。
这是条从悬崖绝壁上开凿出来的路，山崖险峻，与地面几乎成直角，连可供借力的草木都无法生长。一边是不时有石块落下的山壁，一边是奔腾汹涌的怒江，稍不注意就会被石子砸中掉进江里去。
脚下却是几千年马蹄踏出的坑洼不平，冷不丁突出的石板或凹陷的坑洞，经常让几人惊出一身冷汗。被夜里冰凉的冷风一吹，整个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在这样的路上行走是极消耗体力和精神的，更何况还是赶夜路，对未知前路的恐惧被黑暗不断放大，让人心惊胆战。几人轮流着走在前面探路，给后面的人发出警告和提醒，互相分担着压力。但即使这样，他们的行进速度也是极慢，毕竟随时面临着死亡的危险，每一步都必须谨慎再谨慎。三个军校生还好，穆子铭和林乐笙两个却是之前从未经受过这样的锻炼，此时还带着一个小孩子，一时都有些撑不住了。
“要不你们先走吧，我和阿笙自己慢慢走过去。”穆子铭看着林乐笙实在勉强，自己又多了一个小拖油瓶，终于还是打算先放缓一下脚步。
张乐几人也没什么好说的，虽然扔下战友这种事很不好，但他们毕竟有想要争取的目标，穆子铭和林乐笙却是真的没有训练压力的。
几人正打算分道扬镳时，一直被穆子铭背着的阿木却突然出声了：“哥，这条路我很熟，我给你们带路。”
“嗯？”几人都十分惊讶。
“奥朴歹我走过好多会，我自己也来过的，不会走错的。”见大家都看向了自己，阿木有些紧张地解释道。
几人心里虽然有些心动，却也不敢真的就让这么小的孩子来带路。万一出了点什么事，他们怎么后悔都来不及了。
似乎感觉出了大家的拒绝，阿木有些着急：“我、我真的认得路的！哥，我认得的！”他真的很想要帮这个虽然刚认识但他很喜欢很喜欢的哥哥，可是他本身就不是很会说话的孩子，这种时候更是不知道要怎么让大家相信自己，着急得只会不停重复一句话。
看出了阿木的急切，穆子铭顿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要不让我背着阿木走前面吧，他来指挥我走。这样试一试，如果阿木真的很清楚路况的话再让阿木下来带路。”
见穆子铭都开口了，几人也就没有再反对，都答应尝试一下。张乐非常不放心地嘱咐了穆子铭几句，让他自己也要注意观察，不能都听阿木的。
穆子铭笑着点点头，背着阿木走到了最前面。
阿木此时也紧张起来，非常认真地辨认着道路，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
“前面左边有石头。”阿木提醒穆子铭。他不会用很精确的语言来描述，只能这样大概地指出前方的路况，还需要穆子铭自己去对具体情况做出判断。但对之前两眼一抹黑的几人来说，这样的提醒已经足够了。
穆子铭注意着前方左边的情况，走了两步后，果然看到一块突起的石板。石板突起的程度并不算高，若是在宽敞的大路上很容易会被人忽视，但在这样的路上却极容易让人一不小心就被绊倒。这种路上可没有什么供人调整身形的空间，一旦掌握不了平衡轻易就会摔倒。而在这里摔倒，基本也就意味着将会掉进江里。
几人就这样在阿木的提醒下走了一段路，阿木当然也不是真的能把整条路的情况都记清楚，但一些大的、容易影响到人行走的障碍物他都能指出来。
“这些地方掉过人和马，所以我就知道。”阿木这样解释。
半小时后，五大一小终于艰难地来到了需要过江的地方。
怒江因为地势太险，江水太急，很难运进材料在江上搭建桥梁。从隋唐至今，茶马古道上来往的马帮都是依靠着缆绳渡江的。他们把行李、马匹、还有自己一个一个栓到缆绳上，像坐缆车一样滑过江面，就这样原始而惊险地滑了千年。
魏澜第一个走到缆绳边，听着阿木模模糊糊的解释研究着怎样通过缆绳滑到对面。军校里也是有类似的训练的，只不过他们用的器材可要比这原始粗陋的工具方便多了。几人结合着军校的方法和阿木的指导，很快弄懂了操作原理，开始尝试渡江。
魏澜把自己绑在一个像蹦极时穿的安全带一样的布套子里，套子的顶端穿过一个磨的十分光滑的木梭子。然后双手握住木梭子的两端，将木梭子中间的凹槽卡在缆绳上，双腿用力一蹬便滑了出去。快到对岸时，魏澜滑出的惯性已经被摩擦力抵消，缆绳的角度也不足以让他就这样到达对岸。于是魏澜双手握住缆绳，一个用力把双腿抬起挂到了缆绳上，就这样整个人吊在上面慢慢往岸上挪。
终于，魏澜到了对岸。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连着木梭子一起紧紧地绑在另一边的缆绳上，魏澜和穆子铭几人一起拉动缆绳，又将工具送了回去。
有了魏澜在对岸接应，接下来几人很快都依次过了江。本来穆子铭还想要不要抱着小阿木一起过，但阿木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爬缆绳却是灵活得像只小猴子，飞快地就自己滑过去了，都没让几个哥哥帮忙。
对岸的山势平缓了很多，路也宽了不少，不再那么危险了。穆子铭把阿木放了下来，带着他小心地走在前面。阿木下了地比在穆子铭背上时自在多了，带着几人很快地向前走着，也没再遇到什么惊险的状况。
就这样，四个小时后，凌晨一点，穆子铭张乐的五人小队率先到达了目的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