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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请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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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对她还是心有怨愤。”沈清远深深看了沈清绫一眼,道,“清绫,还是那句话,该断的心思趁早断了,祝小姐如今已是定远侯府少夫人,日后见了她,莫要起了冲突,你暂时得罪不起她。”
“多谢哥哥提醒,此事清绫心中明白。”沈清绫道,“只是这祝家小姐品性实在算不上好,若在让她得势,指不定要祸害多少人。总之,此事我已告知哥哥,哥哥无论做什么,清绫绝不会干涉,也不会多问。”
“清绫,你这性子……倒真是让我难以置信啊,若非知晓你是我妹妹,我当真要以为你是旁人冒充来装成清绫的了。”沈清远道,“方才听绿俏说你想读书?我书房中书目不少,想读什么?我下次过来带给你,或者你自行去我那处看。”
“那还是劳烦哥哥带过来吧,有劳哥哥了。”沈清绫笑了笑,道,“哥哥可有稼轩的词集?”
“稼轩?”沈清远露出一丝讶异之色,“我以为你会喜欢读易安居士的词。”
“也可,若是哥哥有的话,一并带过来吧。”
沈清远颔首,“行,我晚些过来一并带给你。”言罢,沈清远未多留,起身离开了菡萏阁。
离开菡萏阁的沈清远并未回到自己的院落,而是步履匆匆的进了沈靖的书房。
今日恰逢沈靖休沐,无事的他就会在书房看书或是习字。见到沈清远步履匆匆的踏进书房,沈靖隐约猜到了什么,放下手中长毫,沉声道,“可是你妹妹与你说了什么?”
“父亲猜得不错。”沈清远神色凝重的行至书案前,道,“妹妹与我说的,的确是一件大事。”在沈靖投过来的疑惑的目光中,沈清远道,“妹妹在定远侯府中亲耳听到定远侯对上官轩正提起:他收到了杨尚书嫡母病故的消息。而这个消息,京中并无旁人知晓。”
“杨尚书的嫡母病故?”沈靖眉峰陡然一沉,“此事京中的确无旁人知晓,那么上官仪又是从何处知晓的?”
“妹妹说,是定远侯从泾源收到的消息。”
“他的耳目竟如此之多?看来上官仪早在暗中便收集杨尚书的消息了。所以他才会如此快速的与祝府结亲,等的便是这一天,亲手将杨尚书拉下马来,再将祝延捧上去,成为他的一臂之力。右都御使,户部尚书,一旦结成一党,又会是朝中权势显赫的一大势力。祝延与我不睦,届时,只怕他会将矛头指向我。”
“父亲,那您怎么办?”沈清远道,“既然我们已经知晓这个消息,而定远侯还未有动作,我们是否能够占得一丝先机?”
沈靖面色一震,道,“不错,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杨尚书为官勤政,又手握大权,不愿丁忧也是情有可原。定远侯却想以此将他扳倒,扶持自己的势力,为父自然不能旁观。更何况,卖杨尚书一个情面,与我日后,也有益处。但是,此事却不能做得明显。”说及此,沈靖当机立断,“清远,为父即刻出府一趟,你母亲若是问起,就说为父有急事去办。”
沈清远颔首,“是,父亲。”
沈靖换了一身青色长袍便匆匆出了沈府,原先打算直奔与杨尚书为好友的吏部尚书楚渊府,后思索片刻,又令轿撵换了方向,前往吏部侍郎徐承远府邸,至晚方归。
翌日清晨,户部尚书杨启松上朝,向嘉正帝呈上奏章,称家中嫡母病故,需回乡丁忧三年,故请辞,并推荐南直隶总督宣敏为户部尚书人选。
嘉正帝念其言辞恳切,政绩之上又颇有建树,当即答允杨启松的请辞,同时诏令南直隶总督宣敏,回京兼任户部尚书一职。
诏令下达之后,杨启松将政务交接完毕,便启程回了泾源。南直隶总督宣敏,也踏上回京的路程。
短短不过几日,户部尚书人选的更换,让满朝文武大臣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其中最为气急败坏的,便是还未来得及将杨启松拉下马来却被突然的消息打得措手不及的定远侯上官仪,而他欲将结亲的祝延推上户部尚书的念想终究成了一场空。
朝局的变换在暗流汹涌时,沈清绫却是一无所知。
这几日,她非常听话的呆在菡萏阁,唯一出一次门,是将沈清远送来的两本词集读完后,觉得看得不甚过瘾,又亲自前往沈清远的居所,在他的书房内挑选了一些书籍后,带回了菡萏阁。
这次挑的书籍,除却词集外,夹杂了些许杂记以及当代的奇闻异事。沈清绫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些书籍,大多都能看懂,便也兴致勃勃地坐在房中慢慢品读着。品读的同时,对她现在所处的这个朝代,也有了更多的认识。
在菡萏阁待了两日后,翌日清晨,沈清绫换了一身淡蓝色夹袄褙子,披上毛氅,领着绿俏一同前往后堂向老夫人请安。
岁末森寒之际,偌大的京城都被笼罩在隆冬的寒意之中。沈清绫到达后堂时,早已升起的炭火将后堂熏得暖洋洋的,一进屋,沈清绫便感觉到一股拂面而来的热意。
抬眼间,见沈老夫人高居堂中,沈清绫将身上的毛氅接下交给绿俏后,上前向老夫人行礼请安,“清绫见过祖母。”
“你今日是来得最早的,”沈老夫人满意颔首,指向了一旁的藤木椅,“坐罢。”
沈清绫上前落座于藤木椅上。绿俏向老夫人行礼后,立在了沈清绫身侧。
“这几日,可曾看了女训?”老夫人蓦然问道。
沈清绫颔首,“看过。”
沈老夫人的眸光落在沈清绫的面容上,缓缓道,“有何想法?”
“修身养性,增长学识。正面之时,先正其身。”
闻言,沈老夫人满意颔首,“不错,看来你的确看进去了。清绫,莫怪祖母对你严厉,你要记住,你虽是女儿身,却是沈家嫡女,日后嫁出府,代表的便是沈家的颜面,一言一行皆不可有失,你可明白?”
“清绫明白。”沈清绫道,“祖母请放心,清绫知道从前让祖母与母亲操了不少心,清绫心中羞愧,今后会自省自身,不会再让母亲,让祖母忧心了。”
“清绫,你这几日的性子,的确是变了不少。”沈老夫人道,“看到你身上的变化,祖母甚是欣慰,今日的你,才是沈家嫡女的姿态,只是祖母希望,你这性子,可莫要在变了。”
沈清绫忽然轻轻笑了,“祖母若是不放心,可时刻监督着,莫要让清绫的性子在变回去了,可好?”
沈老夫人面容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看向沈清绫时,浑浊的双目却微不可见的闪过一丝心疼。沈清绫是她的嫡长孙女,她是放在心口上疼的,只是在爱慕上定远侯府世子之后,沈清绫的所作所为实在让她失望。对于这位嫡长孙女,沈老夫人便也伤了心,渐渐也疏远了她。
或许是定远侯世子的大婚,清绫受了打击之故,自那日从定远侯府回来后,再也未曾从她口中说出上官轩正的名字,性子也经此大变,反而更加沉稳。
相比与从前,沈老夫人更喜欢现在的沈清绫,只是想到她性子大变的原因,老夫人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心疼。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说话声,是来向老夫人请安的孙氏刚好与赵姨娘和沈清月母女二人碰在一起,三人便一同进了内堂。进屋后,见到沈清绫竟早已到了,孙氏与赵姨娘皆是一愣。在两人怔愣之际,沈清绫起身朝孙氏与赵姨娘行礼,“母亲,赵姨娘。”
“清绫,你今日来得怎如此早?”孙氏向老夫人请安后,又朝沈清绫问道。
“起得早,无事便早些来向祖母请安了。”沈清绫说着,上前扶着孙氏落座自己方才坐的藤木椅前,轻声道,“母亲,坐。”
孙氏有一瞬间的惊讶,这是她的女儿,第一次主动将她搀扶着入座,清绫何时竟如此懂事了?
似乎看出孙氏的惊讶,沈老夫人道,“良娣,清绫的一番好意,你生的好女儿,长大了,性子沉稳了,是我们沈家之福,更是你的福气。”
孙氏的惊讶在沈老夫人的言语声中,渐渐转变成惊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朝老夫人道,“母亲说的是。儿媳原本还担心清绫的,今日见她这样,倒是安下心了。”
赵姨娘将此一幕收入眼中,不动声色地朝孙氏笑意盈盈道,“那当真是姐姐的福气了。”说着便拉着沈清月向沈老夫人请安,“妾身给老太太请安。”
沈清月的眸光在沈清绫身上停留了一瞬,被拉着上前行礼,“清月向祖母请安。”
“你们今日来得倒是巧,都碰在一处了。”沈老夫人说着指向了一旁的座椅上,“坐吧!”
“母亲说得什么巧?”门外忽然传来沈靖低沉的嗓音,话音落,沈靖抬脚踏进了后堂,身后还跟着面上含着一丝浅笑,姿态淡雅而步履从容的沈清远。
见到沈靖与沈清远父子二人出现在内堂,沈老夫人露出慈爱的笑,“你们父子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