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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登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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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众人觥筹交错,不过碍于长辈们也在,小辈们也不敢太过放肆。一个时辰后,隆重的家宴散场,众人又陪着老夫人回到后堂一同守岁。
期间,沈清绫寻契机坐到了沈清远的身旁,用着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轻声问,“哥哥,今日年节,戴家表兄可有赠予你礼物?”
沈清远闻言侧头看向她,后堂内明亮的烛光倒映在其轮廓柔和的面庞上,一种淡然儒雅却又隐含一丝烟火气息的独特气质缓缓溶于这后堂之中。“少恭送了我一套徽派的文房四宝,倒是别有心意,妹妹你怎么突然问起此事?可是少恭也送了你何物?”
沈清绫道,“表兄送了我一枚玉佩,我觉得太过贵重,本不愿收。可他说给你们每人皆备下了礼物,我若是不收就显得不近人情,便也收下了。”
“一枚玉佩?”沈清远沉吟一瞬,道,“既是少恭的心意,收便收了罢。不过他毕竟是外男,你与他不必太过亲近。”
“清绫也是此意,所以才来问哥哥。”
沈清远颔首,“少恭出身江南织造府,初次来到我沈府,对我们以礼相待也是必然。不过他有我与清寒作陪即可,他虽是清寒与清语的表兄,你也只需把他当做表兄看待,其他的不必多想。”
沈清绫颔首,“清绫知道了。”
两人说话间,沈老夫人与大房二房也开始闲聊起来。偌大的后堂内三三两两的坐在一处说着,倒是显得极为热闹。
沈清月今日始终与沈清语黏在一处,偶然朝沈清绫这里过来与她说上两句便又走了。沈清绫与沈清远待了片刻,见戴少恭与沈清寒两人朝沈清远方向过来,便起身离远一些,坐在了孙氏身侧。
孙氏也沈清绫神情淡淡,侧头轻声道,“清绫,怎么不与清语她们一同玩耍?可是累了?”
沈清绫朝坐在角落这会儿似乎围绕男人的话题聊得正欢的沈清语与沈清月二人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摇头道,“不是,只是想挨着母亲坐一会儿。”
孙氏见沈清绫不愿多说,也不多问,只道,“那便陪母亲一同坐会儿罢,今日要守岁,你祖母不能熬得太晚,估计在守上一个时辰便要散了,你在忍耐稍许。”
“嗯,母亲。”沈清绫道,“清绫知晓,清绫只是想陪着母亲坐会儿。”
孙氏微微颔首,不再多说。
一个时辰后,后堂的烛火已黯,众人起先的兴致昂扬这会儿一个个也有些倦怠。
子时将至,沈老夫人见众人神思倦怠,而自己也的确不能在熬,便让远岚取下提前包好的压岁钱,交给众位小辈。“这是给你们预备的,回去之后放在枕下,压住邪祟,来年便又是平安顺遂的一年。”
小辈们一一接过红包,齐声应道,“多谢祖母。”
沈老夫人连连笑着颔首,随后便让众人散场,各自回去歇息。
自此,一年一度的除夕就在这沈家众人的团聚之下热热闹闹的度过。
之后的几日,除却每日雷打不动的向沈老夫人请安之外,沈靖携着孙氏与沈清远,去了一趟孙氏的娘家,亦是北直隶有名的士族孙家。
沈清绫见到了记忆中并不清晰的外祖父,名副其实的士族高士。年过耳顺,瘦长而略显衰老的面颊不苟言笑,从骨子里透出一种言传身教的知礼守礼,从他待人处事的严谨态度上就可看出,在他面前,小辈们不得有半点逾矩。
沈清绫忽然理解自己的母亲为何没有主见了。长期接受这种不容许有任何反驳的古板教学,再有想法的人都会被逼得盲目从命,毫无主见。而有这种教学之下出来的母亲,也难怪会有性情怯懦的女儿了。
亲眼见到了孙家的氛围后,从孙府回来,沈清绫的思绪忽然开朗了许多。既然她是不满意沈清绫的结局而穿进这本书里,而原身沈清绫已经不在了,她就该以沈清绫的身份好好活下去,活出属于原身的,却不一样的人生。
接下来的几日,除了寻常的出府走动外,沈清绫时常往孙氏与沈老夫人处跑,一面拉近着祖孙三人间的关系,一面听着沈老夫人时不时的敦敦教诲。
偶尔,沈清绫也会去往沈清远所在的闲疏阁,看看沈清远书房中的诗集与他自己所写的文章,大部分是针对即将到来的科举写的时政利弊,或是经义律法之类。阅读的过程中,沈清绫发觉自己对时政很有兴趣,至于经义律法之类,只能说是一知半解,似懂非懂。
之后,沈清绫发现在闲疏阁内撞见戴少恭的次数增多后,便去得少了,只让绿俏去闲疏阁取自己想读的书,或是让沈清远亲自送来。
正月初六,沈靖休沐的最后一日,闲适家中与即将启程前往保定府的沈嵩商议了一些政绩上该注意的事项。
沈清远、沈清寒与戴少恭三人则待在闲疏阁共同温习书籍文本,准备着二月初九便要到来的春闱。沈清语与沈清月两人腻在沈清语的闺房,这几日两人时常玩在一处,戴氏曾暗中嘱咐过沈清语莫要与沈清月太过亲近,而是要主动去亲近沈清绫。
沈清语不听。沈清绫虽是她二姐,沈清语却不大喜欢她恬淡之中略带疏离的性子,除却那日在后院静心亭交过她堆雪人之后,便极少与她说话了,她更喜欢与有共同话题的沈清月待在一处。
辰时三刻,沈家大门前迎来了一位贵客。
邢家嫡二子邢烨,携着数位家仆,带着众多礼品,与一位身着花袄,妆容精细的媒人亲自登门拜访。
府中小厮见来人阵仗颇大,而邢二公子浑身上下不露自显的气势一瞧便是高门子弟,连忙上前躬声道,“敢问这位公子是何人,来我沈府所谓何事?”
邢烨一身深靛色直缀,修长的身形当门而立,朝小厮道,“劳烦通禀沈大人,就说邢家嫡二子邢烨备上厚礼诚心而来,求娶沈家嫡小姐。”
小厮一惊之后,连忙朝邢烨道,“邢二公子请稍后,小的这便去通禀我家大人。”
未几,邢烨一行人被小厮请入前厅内,沈靖与沈嵩闻讯匆匆而来,面上神情惊疑不定。与此同时,听闻消息的后院之人,沈老夫人,孙氏,戴氏等一个个面色惊诧,同时往前厅而来。
东厢,正与沈清语一同玩耍的沈清月听到沈清语的贴身侍婢绿衣前来禀报,说邢家二公子前来沈府求亲,沈清月面色一喜,似乎又想到什么,随即骤变,连忙朝沈清语告辞后,步履匆匆的往前厅而去。
沈清语未见沈清月面色有异,而是一门心思落到绿俏传来的消息上了,“你说邢家二公子来我们沈府求亲?哪个邢家?求得是何人?”说着,也不等绿衣回答,又道,“这倒是个新鲜事啊,我们去找母亲,一同去前院瞧瞧。”
朗月居内,赵姨娘正悠闲而惬意的靠在软榻上,自从查出有孕后,沈靖便让她安心在朗月居修养,衣食住行皆按照仅次于夫人的用度用着,她也十分享用。
沈老夫人也不知是体谅她的缘故,或者是不喜见到她,免了她日日晨起请安的礼节。赵姨娘更是乐得自在,也不往后堂跑了,这几日倒是极为轻松自在。
正闭目休憩间,墨兰忽而推门而入,面色慌张道,“二太太,不好了,邢家二公子前来府中上门求亲了!”
赵氏敛起的双目骤然睁开,“你说什么?邢家二公子来府中求亲?什么时候的事?”
墨兰急声道,“方才传来的消息,邢家二公子现正在前厅向老爷求娶姻亲,求娶的是沈府的嫡小姐。”
“嫡小姐?那边是沈清绫了?”赵氏面色微变,连忙从软榻上起身,朝墨兰急声道,“不好,墨兰,我们速速去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