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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诱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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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礼完毕,老夫人拉着戴氏一通家长里短后,便随他们回到东厢收拾自己的衣物。只嘱咐了一句:今夜,两房之人一同用膳。
沈嵩与戴氏应下后,带着沈清寒、沈清语与戴少恭离开后堂,前往东厢收拾此次带回的众多杂物。
二房之人离开后,孙氏与赵氏也未久留。孙氏向老夫人见礼后,转身让浣君套上裘氅,同沈清绫一同正欲离开,赵姨娘携着沈清月赶上前,“姐姐,正好我与清月也要一同回去,不如我们一同走吧。”
沈清绫看了自家母亲一眼,神色淡淡而莫名,“母亲与赵姨娘同行,那清绫便先行一步了。”说罢,领着绿俏抬脚走了。
孙氏张了张口,似乎想喊住沈清绫,转念一想,又淡了这个心思。
沈清绫走远后,孙氏看向身侧亦步亦趋的赵氏,淡淡道,“赵氏,我孙良娣出身士族,家父从小教养的便是温善娴静,以和为贵,所以自嫁入府中,我在你面前也从未端过主母的架子,凡事也从不爱与人相争。但不与人相争,却并非可以任人欺瞒。从今往后,你不必唤我姐姐,还是尊称夫人罢。另外,清绫是我的女儿,日后任何有关于清绫的大事,我自会做主,就不劳你操心了。”言罢,孙氏不再看赵氏,领着浣君缓步离开。
身后,赵姨娘面色青白不定的盯着前行而去的孙氏,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愤之色。
她不明白一向性情温和的孙氏为何会突然与她翻脸,从她方才的言语之中,难道是知道了她此次为沈清绫选取邢家为姻亲的用意?
可是此事并未成功,她真正的用意,也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孙氏又是如何知晓的?不过,既然已经明面上翻脸,今后她在下手,便不会有任何顾忌了。想及此,赵氏深深看了一眼孙氏远去的背影,随即领着墨兰,转身朝朗月居方向离开。
一个时辰后,在漫天纷扬的鹅毛大雪中,沈清远步履匆匆的回府。
从下人处得知二房之人已回府后,沈清远去了东厢,向二叔沈嵩与二娘戴氏见了礼,又同沈清寒、沈清语以及戴少恭三人打了招呼后,便离开了东厢,朝菡萏阁而来。
此际,菡萏阁内,房中燃着的炭火将屋内烤得暖意升腾,沈清绫脱了裘氅,穿着一身杏粉色夹袄褙子,配上流苏百褶裙,梳着垂鬓髻的发髻上缀着一只流光溢彩的白玉簪,这会儿正坐在外间的木案前拿着一本诗集品读着。
沈清远踏进菡萏阁,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他眸光含着浅笑望着沈清绫,轻声道,“成日在家中读诗集,不觉得无聊么?”
蓦然间听到沈清远的声音响起,沈清绫抬眸一望,瞧见沈清远此刻立在门前,当即从木案前起身,笑道,“外面雨雪纷飞,天寒地冻,我不待在家中,能去哪里?比不得哥哥友人众多,时常还可以串下门。”
说话间迎向沈清远,“哥哥怎么突然过来了?二叔二娘回来了,哥哥可知?”
“知道,方才去东厢见了他们,这才过来看你。”沈清远漫不经心说着,抬眼间忽而扫间与书案相倚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字画,他目光微亮,踱步上前。
【清风不疾春如许,一朝而起动风云。——程栩】
瞧见字画落款的名字后,沈清远蓦然一笑,转身望向沈清绫,“程栩的诗,清绫你是如何弄到手的?我突然发现你倒是有些神通广大啊!”
沈清绫闻言一笑,“哥哥这是说的什么话?一副字便是神通广大?”
“你可知程栩是何人?”沈清远道,“程栩是今岁南直隶乡试解元,也是今届科举三甲夺魁被人最为看好的人选。只是他平日里为人低调,极少露面,凌渊阁你已经去过,有人曾提议让其前往凌渊阁题诗一首,被他拒绝,有些朝臣还向他暗中抛出高枝,却连人都寻不到。”
“他极少与人来往,平时也是不见踪影。就连我与严兄,想与之结交亦探路无门,清绫,我确实奇怪,你是如何识得他的?还留有他的字?”
沈清绫的确没有想到,她无意中在东城集市见到的程栩,竟然还有这样的来历。沉吟稍许,沈清绫道,“这幅词是我向他买回的。你们寻不到他是自然的,他在街头摆摊,卖字画与剪纸等物。”
“街头摆摊?”沈清远一丝诧异之后,摇头笑道,“这位程兄倒是今届举子中的一道清流了。孤高如傲竹,遗世独立,日后为官,却不知能否融入官道之中。”
“那依哥哥的见解,官道之路是否该存有本心?”沈清绫蓦然道,“这位程公子或许特立独行,但他的心中藏有远志,若能入官道,又怎会轻易让自己脱离官道?”
沈清远回转过身,望着沈清绫的眼眸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妹妹这是要与我探讨官道吗?”说着又是一笑,“你何时竟对这些有兴趣了?姑且不论我尚未春闱,前程之路暂未可知,妹妹身为女儿家,这份心思也莫要轻易显露与人前,你可明白?”
“哥哥放心,此事我也只是与你说。若非你提起,我也不会说及此事。”沈清绫话音一顿,道,“哥哥今日过来,当不是与妹妹闲聊的罢。”
“怎么?我便不能来找你闲聊?”沈清远淡淡一笑,忽而收了脸上的笑意,朝沈清绫道,“坐下说。”
沈清绫见沈清远严肃的神情,隐约猜到了什么,也不多问,与沈清远一同落座东南角垫着软絮的软榻上,又吩咐绿俏进屋为沈清远斟了一盏热腾腾的云雾茶,将之放置在软榻中间的檀香木雕花矮几上。
沈清远拾起热茶,轻啜一口后,沉声道,“上次我让人去查之事,已有了眉目。赵姨娘娘家有一位兄长在邢家当差,她是与他这位兄长取得联系的,邢府之中的事,她这位兄长皆知,而事关邢二公子性情一事,赵姨娘也是知情的。”
“果然如此。”沈清绫面色微沉,道,“她明知邢二公子性情暴虐,却为我牵这门姻亲,图的又是什么?她绝不会仅仅是想让我过得不痛快。”
“不错。我派人暗中查了她的娘家兄长,据说是得知邢家有意想为邢烨说亲后,她娘家兄长想在邢大人面前露个脸,便请缨担下此事,之后便联系到了赵姨娘。”沈清远说及此,沉默了一瞬,又道,“但是,我还听到了另一个传闻。”
沈清绫黛眉轻蹙,“哥哥直说便是。”
“另一个传闻,便是那位从未露面的邢家大公子,身患隐疾,虽是借口为邢二公子结亲,实际上却是为邢大公子结亲。而邢家大公子娶了亲后,她的姐妹可嫁给邢家二公子为正房。也就是说,若是你嫁入了邢家,成为了长房正房,清月或者清语,便有可能嫁给邢烨,成为正房。”
说及此,沈清远沉默了一瞬,“只是,这是其中一个传闻,邢家之人口风极严,暂时探听不出这个消息是否为真。”
“哥哥该听说过,无风不起浪……”沈清绫望着沈清远,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赵姨娘不会如此愚蠢,她该知道,得罪了我,母亲不会饶过她,她在这府中同样过得不舒坦。而她宁愿冒着得罪我与母亲的风险,也要牵上邢家这门姻亲,看中的,该是邢家二公子的那个正房之位罢。”
“她此次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沈清月。”沈清绫冷声道,“沈清月身为庶女,想要嫁入邢家二公子且成为正妻,何其之难,可她不该为了沈清月而葬送我的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