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早晨一睁眼,清明过来的程菲就长长地叹了口气。

      李甜甜坐在椅子上回头笑得灿烂,“怎么了怎么了?干嘛一大早就叹气啊?多影响生活质量啊。”

      一看就是沉浸在爱河中觉得世界美好人家大爱,早把同窗的痛苦忘在脑后了,更忘了这痛苦是谁制造的了。

      程菲咬牙切齿地拖长音,“你——说——呢?”

      李甜甜先是一愣,然后满脸讨好地笑,“菲姐,您接着睡接着睡,我去给您买早餐。”说着就“跐溜”一下带上门出去了。

      程菲翻了个身,双手垫着下巴趴在枕头上,还没来得及闭眼睛就又见李甜甜从门外探进头来,“那个,别忘了给你哥打电话。

      “……”

      主动自首这件事程菲可真不爱干,秉着能拖一时是一时的心态,这个电话直到她到邢洲家门口时都没打。

      然而……

      程菲低头看着手机上屏幕上的“程续”,再瞄了眼时间,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接接接,就当省电话费了。

      走进楼梯间,程菲深吸了口气,戳了屏幕上的那个绿圈。

      “程小菲,出息了啊你。”

      程菲撇撇嘴,听听,这都什么阴阳怪气的调调,虽然很想怼回去,但是现实是她得低眉顺眼,“没有没有,不敢当不敢当。”

      “还真以为我夸你呢,还不敢当?我看你是不要太敢当了!”

      程菲继续陪着笑脸,插科打诨,“哪里哪里。”

      程续突然提高嗓门,“程菲!你给我端正态度!”

      程菲条件反射地站直身体,抬头挺胸响亮答到。

      “说说。”

      程菲听出来程续是动真格了,垮下肩垂下头,脚尖一下一下地蹭着地面,“我说什么啊,你女朋友肯定都跟告诉你了啊,我承认我没跟你们说辞职是我不对,没跟你们说我去读书了也是我不对,还有,还有我把车卖了还骗你们说借给同事了也,也是我不对,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

      “你闭嘴,我让你说的是这个吗?我说的是去年你重感冒差点被送去隔离的事,你说你要真因为这事儿去见马克思了,我们是不是还得从你学校听通知啊?”

      “呸呸呸,不吉利不吉利哈。”

      “呵,你还知道不吉利。”

      “那个,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而且这事儿还真不能怪我,那会儿我都烧糊涂了,我……”

      程菲话没说完就被程续打断,“不怪你,不怪你怪我吗?你……”

      很快程续打断别人说话的报应就来了,程菲听到那头有人声嘶力竭地在叫唤“程医生……”程续应了一声,又对程菲甩下一句,“回头再收拾你”就挂了电话。

      程菲把手和手机一起揣进兜里,侧身看着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她仰头看了看,没有星星,不过似乎能闻见桂花香,还有若有若无的烟味……烟味?程菲吸着鼻子使劲嗅了嗅,真的有烟味。

      她走到楼梯扶手那儿,往下一看,嚯,下两层的地方有人正靠在墙上抽烟呢,并且这人还好死不死的就是邢洲。

      感觉到了楼上的动静,邢洲抬头,看见了伸长脖子向下张望的程菲,掐灭手中的烟,慢慢走了上来。

      “打完了?”

      程菲愣愣地点头,“打、打完了。”

      “那回去吧。”

      “哦……哎,不对啊,邢总你偷听我打电话?”

      “我在抽烟。”

      “那你为什么要在那里抽?”还停在那里不动弹。

      “我乐意。”

      “……”算你狠。

      邢洲还真不是要故意偷听程菲打电话,他因为心情不好想抽烟,所以就走了楼梯上来,没想到走到五层的时候,就听到程菲在上边打电话。那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的语气让他在楼下都能想象得到程菲强颜欢笑的模样,然后又看到了她被自己吓到的样子以及后来被自己噎到却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心情蓦地就好转了。

      邢洲背对着程菲开指纹锁时想,怪不得有人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的痛苦之上,因为——真的很快乐。他走进卫生间,果然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是翘着的。

      只是这份愉悦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看着手机屏幕,电话是他的秘书打来的。

      “邢总,您离开后,泰和的宁总和高总又回来了说想跟您私下谈谈。”

      “说我没空。”

      “我之前也是这么说的,但是他们在这儿等了很久了。”

      “说我没空。”

      “嗯好的。”

      邢洲突然觉得很闷,刚才的烦躁又卷土重来,走到阳台抽了两根烟,尼古丁并没有安抚到邢洲的情绪,捏了捏眉心,他又拿上钥匙出门了。

      邢洲是在江边吹风的时候接到的程菲的电话,她说他们在医院。邢洲的太阳穴“突”地一跳,把手中的烟扔进江里,吸口气,开车去医院。

      晚上十点的急诊室依旧人声鼎沸,小孩儿的哭闹声、家长的安慰声、患者的呻吟声还有外边救护车的声音全都一股脑的挤进邢洲的脑海里,这些声音在邢洲的脑海里交缠着拧在一起,形成一个硕大又尖锐的钉子,一下一下地戳着他的脑仁,巨疼并且无法回避。

      他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程菲和康康,康康坐在病床上,一个护士正在给他的胳膊抹红药水,程菲就站在旁边。

      康康看到邢洲马上朝他伸出一只没受伤的手,“舅舅。”

      邢洲冷凝着脸走过去,把康康抱起来坐在他刚刚坐的地方,对愣住顿住的护士说:“麻烦您继续。”

      尽管用词礼貌,但是新来的护士妹妹还是紧张得结巴了,虽然长得帅但是为什么这么吓人啊,“已、已经好了。这、几天注意、注意别沾水就、就好了。”

      “好,谢谢。”
      康康靠坐在邢洲怀里,脸上虽然还有泪痕,但是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狡黠,两条浓密的眉毛也生动地朝着程菲扭动着,这一切都显示着康康正憋着坏。
      果然程菲马上就听到了他软绵绵的声音,“舅舅,我手疼。”
      急诊室里依旧非常嘈杂,可此刻程菲却觉得这个角落出奇的安静。
      “程菲,请给我个解释,为什么这么晚了你会带着康康在外边,还搞成这个样子?”
      程菲低下头,“他说饿了。”
      “然后呢?”
      “家里没吃的了。”
      邢洲看了眼矮柜上印着“开心炸鸡”logo的塑料袋,“我记得我妈不止一次跟你说过,康康现在还有些水土不服的反应,他的肠胃受不住那些油炸食品。我没记错吧?程老师。”
      方蕊的确是在程菲带鸡排给康康时提到过康康不能吃油炸食物。
      “还有你说你们是在酒吧门口受的伤,为什么要带康康去酒吧,如果你想玩能请你先花点时间把孩子送回家吗?真出了什么事,你能负责吗?你是不是不知道责任这两个字怎么写?”
      程菲低着头眼眶迅速的红了,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教训,她用指甲死死地顶住手心,想用疼痛逼退心里汹涌而来的委屈和快要忍不住的眼泪,但同时她又知道,今天晚上的事的确是她考虑不周全。所以,邢洲再大的怒火,她也只能受着。
      邢洲抱着康康离开了急诊室,程菲咬着唇看着邢洲的背影,眨眨眼,有眼泪流了出来。趴在邢洲肩头的康康表情也不再像之前那么洋洋得意,看着程菲的小脸上有着明显的慌张。
      车里的气压很低,康康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自己这回可能闯大祸了,他原本只是想吓吓程菲,完全没想到舅舅会生这么大气。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邢洲,“舅舅,你会开除程菲吗?”
      “你说呢?”
      “舅舅你不要开除她。”
      “她做错了事难道不应该接受惩罚吗?”
      康康抿了抿嘴,内心挣扎了好久,最终还是期期艾艾地开了口,“其实,其实,程菲没有给我吃油炸的,她知道我不能吃油炸的东西,就让她朋友给我烤的鸡排,还有,还有她没有带我去酒吧,是我,我说我想荡秋千,她说她知道哪儿有秋千,然后,然后我们就去了,就正好碰上有人在打架……”说着,又怯怯地看向邢洲。
      “继续说。”
      “我们、我们在去找秋千的路上,就经过了一个,一个酒吧,然后那里有人打架,然后程菲跟我躲开的时候,我、我就磕到墙上了,她一直抱着我,是我自己磕到墙上去的……”
      “康康。”
      “舅舅,我知道我错了,对不起。”
      “对不起这句话,你应该对着程菲说,我……”我也应该说。
      “那舅舅,你还要开除她吗?”
      邢洲看着路况,“现在是程菲要开除我们了。”
      邢洲说的没错,程菲是真的不想干了,心里委屈不说,她的右肩那儿还一阵阵的钻心的疼,应该是之前护着康康时被砸伤的。
      程菲在急诊室外长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缓了好久肩膀才稍微好点,等肩上的疼痛不再那么难忍了,她就僵硬着半边身子一点点地往医院外挪。她不干了,她要回家。
      在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有人挡在了程菲面前。
      程菲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清了来人是邢洲。抬手狠狠地擦掉眼泪,程菲绕过他接着走。
      邢洲也没说话,只默默地跟在程菲身后。其实在医院说完那些话邢洲就后悔了,尤其是在看到程菲通红的眼睛和眼泪之后,那种后悔的感觉就更甚了。
      回家的路上他告诉自己,他这样做是为了教育康康,这孩子被他姥姥宠坏了,捉弄老师什么的得心应手,今天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让他明白别人会为他的任性买单。这种理由似乎很有说服力,而且在管理员工时他也用过这样的方法,确实奏效,但他骗不了自己,他很清楚,对程菲,他其实是迁怒了,并且这种迁怒之后的发泄也并没有让他好受一点。
      于是,在玄关处站了两分钟后,他又捞着钥匙出门了。在车上给程菲打电话,连播了几次都是无法接通,邢洲的心莫名地就提了起来。凭着自己的感觉,他把车开回了医院。一直到真正见到程菲的那一刻,他提着心才放下来,才真正舒了口气。程菲对他的无视在他意料之中,心里对如何道歉也毫无头绪,只知道得在她身后跟着。
      程菲在前边走,他就在后边走,程菲上了出租车,他就开着车在后面跟着。
      “姑娘,还有两公里就到火车站了。”
      “嗯。”
      “那个,要不要在附近绕两圈?”
      “啊?为什么?”
      “你男朋友在后面跟了好久了,俩人吵架了吧,你现在肯定不想跟他说话,要不咱再多走点?”司机一脸了然的神情。
      程菲揉揉眼睛看向后视镜,果然有一辆发现4在后面跟着,吸吸鼻子,程菲用还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师傅,能免费绕吗?”
      “……姑娘,火车站到了,一共32,谢谢。”
      “……”
      出租车的车速不快,邢洲在后面跟得很轻松,他看着前边出租车的尾灯,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敲着,他发现那些烦躁郁闷的情绪居然一点点的平复了下来,甚至有种这样一直跟下去也不错的想法。只是看到程菲在火车站下车,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里走时,邢洲着急了,他赶紧把车停在一边,追上前去,一边追一边想,跟着还是不行,得看着才好。
      “程菲。”
      程菲充耳不闻径自往前走。邢洲拉住程菲的胳膊,“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程菲还是一言不发,她想要挣开邢洲的手,可是却在挣扎的时候扭到了她刚刚才缓解的肩膀,右手瞬间脱力,不自觉的“嘶”了一声。
      “你怎么了?哪里疼?”邢洲自然看到了程菲突然皱在一起的脸,赶紧松了手。
      程菲偏过头,不想理他,可是之前明明止住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很疼吗?是不是护着康康的时候伤着了?”
      程菲还是不说话,绕过他往自助买票机走。
      邢洲没辙,又不敢再拉她,只能跟在她身后,“咱们先去医院看看好吗?”
      “万一伤着骨头了呢?”
      “看完医生你想去哪儿咱再去可以吗?”
      “程菲!”
      邢洲突然抬高了嗓门,不仅满腹委屈的程菲吓了一跳,旁边过往的旅客也被惊着了。
      又委屈又疼,还被吓了一跳,叔可忍,婶儿不可忍,在邢洲面前一向怂兮兮的程菲崛起了,她怒视邢洲,“你想干吗?”
      “对不起。”
      ……
      程菲又一次坐在了医院长廊的椅子上,她在等邢洲。刚刚邢洲逼着她拍了片子,还好,没伤着骨头,医生给开了点外敷的药,邢洲去药房给她拿药了。程菲叹了口气,她现在有点生气,既气邢洲不分青红皂白就训她,更气她自己,觉得自己的立场太不坚定,就因为一句“对不起”就乖乖跟他来医院了。
      “好了,可以走了。”
      程菲没出声,默默地跟在邢洲身后。
      “现在去哪儿?”
      程菲一顿,刚才去火车站是气头上一时冲动现在冷静下来了她还真不想去了,可是现在说不去会不会很没有面子?
      见程菲半天没答话,邢洲把副驾驶的门打开,低头问道,“这么晚了,想去哪儿明天再决定,我先送你回学校,好吗?”
      程菲默不作声地上了车,收下这个梯子,下了台阶。
      邢洲送完程菲又去江边吹了会儿风,回去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但是神奇的是,虽然折腾了大半夜,他的心情却是诡异的轻松,甚至在看到还在营业的甜品店时还想着要不要给康康带点儿回去。算了,不带了,他今天,哦不,昨天还是犯错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